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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沈为开望着青蓬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彻底被浓绿吞没,才施施然转身回院。

    他唇角带笑,提笔写下几个字。

    [老师,可以动手了]

    *

    祝无执选择把行营设在雁门关箭楼,此处北控西陉古道,南扼滹沱河谷,城垣三重如巨兽盘踞山脊。

    代州情况危机,辽军铁骑昼夜猛攻代州城,哪怕有宋业奇和秦启左右夹击奇袭,也只是杯水车薪,暂缓敌军攻势。

    军帐中,氛围紧张凝滞。

    挂于墙面的舆图上,代州城被朱砂圈出,祝无执指着城东三十里的陈家谷,神色冷肃:“此谷形如巨瓮,乃天赐坟场。”

    秦征皱了皱眉,不大赞同:“殿下欲效杨岭旧计?当年他率五百骑出雁门奇袭辽军后背,却被王侁断却归路……”

    祝无执打断了对方的话,走到沙盘跟前,三言两语解释战略。

    先遣两千兵马昼夜举火扬尘,伪装主力屯驻瓶形寨,牵制辽军东翼。再选无月之夜,遣死士携带火油、硫磺等引火物潜入敌营,同时以轻骑在外围制造混乱,焚毁辽军粮草后佯败,最后秦征率五千精兵趁夜走西陉古道,诱敌追入陈家谷,而我则提前亲率兵将埋伏。”

    末了,他面上浮现极淡的笑:“待耶律奇追进谷口,伏兵放箭,而后倾泻火油擂石,封死瓮口。”

    青年身披玄甲,凤眼生威,周身气度冷傲,缓和低沉的嗓音下,是令人信服的沉着自若。

    话音落,再无反对之声。

    第三日夜,万事俱备,只差引敌军深入陈家谷。

    祝无执大步出了帐子,欲亲率兵马诱敌深入。

    正欲翻身上马,曹颂疾步走来,面色难看,低声道:“主子,李游来信,说夫人她…于相国寺后山遭人挟持,踪迹消失。”

    说罢,他垂着头,不敢看祝无执的神情。

    祝无执猛地抬眼,握着缰绳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掌阵阵发麻。

    他竭力保持平静,详细问了曹颂事情经过。

    随着曹颂话音落下,祝无执神色一寸寸凝固,面色可怖。

    遭人挟持,哪有那么巧的事。

    分明是愚弄他几个月,趁他不在千方百计逃跑!

    雁门关黄沙满天,夜风寒冷刺骨。

    祝无执站了一会,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眼神森冷:“给李游传信,封锁京畿一带,传令给各路驿站,张贴告示,势必要抓她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她想以孩子威胁,就灌她一碗堕胎药,再打断她一条腿,绑来代州见我。”

    他算是明白了,温幸妤就是个贱骨头,哪怕对她再好,也根本不可能听话,只要一有机会,就处心积虑逃跑。

    反正怎么样都不会心甘情愿留下,何必还要再给她留情面?不如直接抓回来囚/禁。只要结果是待在他身边。

    哪怕她恨。

    军务不可耽搁,祝无执不作停留,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

    精兵悄无声息地自侧门鱼贯而出。马蹄裹布,铜铃摘除,悄无声息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陈家谷形狭长,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底仅容五马并行。初夏的野草已没膝,夜风过处,翻涌如绿浪。

    祝无执藏身于草木中,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忽近忽远。

    “来了。”亲兵突然低呼。

    谷口处,火把如繁星骤现。秦征率残兵败退而入,甲胄破碎,旌旗歪斜。身后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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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正是辽军主帅耶律奇。

    “宋将休走!”耶律奇弯弓搭箭,秦征肩头中箭,险些坠马,却仍咬牙挥鞭:“快进谷!”

    辽军尽数入谷,清冷月光下,祝无执一挥手:“放箭!”

    刹那间,两侧崖壁万箭齐发。谷中辽军顿时人仰马翻,战马哀鸣着将士兵甩落,又被后续铁骑踏成肉泥。

    耶律奇脸色大变,暴喝一声:“有埋伏!后队变前队,撤!”

    “迟了。”祝无执冷笑。

    谷口处早已被滚木礌石封死,熊熊火光照亮他俊美桀骜的脸庞。他银枪一指,精兵山林中倾斜而出。

    祝无执一马当先,银枪化作白虹。辽军重甲在他枪下如纸糊般脆弱,枪枪夺命。

    月光与火光交织,喊杀声震天。

    祝无执心中堵着口气,他杀招凌厉,仿佛只有杀人,方能消解几分心中的翻涌的戾气。

    温热的献血溅到脸上,视线仿佛都蒙着一层红绸,天地一片赤色。

    杀着敌军,心中却一直浮现出温幸妤的脸。何其可恨,一个出身低微的农女,却三番四次戏弄他,践踏他的真心。

    这次抓到她,他不会再心软。

    祝无执逼近耶律奇,两马交错,金铁交鸣声震山谷。祝无执虎口迸裂,借势回马一枪,直取耶律奇后心。

    耶律奇俯身避过,弯刀划来,祝无执堪堪躲过。

    未及喘息,数柄弯刀袭来。他旋身枪尖横扫,一圈辽军喉咙断裂,滚下战马。

    秦征余光一瞥,目眦尽裂,高声提醒:“祝长庚当心!”

    话音未落,一身形高大的宋兵,竟挥剑偷袭,向祝无执后心刺去。

    因着温幸妤的事,祝无执本就心绪不稳,他躲闪不及,只好反手一枪。“噗呲”一声,右肩膀生生受了一剑,而那宋兵也被扎了个透心凉。

    受伤肩膀拉扯手臂,他手腕发麻,辽军见他受伤,纷纷包抄而来。

    宋军支援不及,祝无执被围困其中,面色不变,挥枪迎敌。手掌麻木,玄甲被染成红色,鲜血顺着枪尖往下滴。

    双拳难敌四手,不过眨眼间,他身上挂了许多伤痕。

    眼睫被血黏在一起,新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就连发梢都在滴血,分明是黑沉的夜,入目却一片血红。

    打到最后,手都在微微发颤,一时不察,被人砍断马蹄。

    他凌空翻身,银枪拄地稳住身形,辽军挥刀包围,耶律奇挥手,敌军搭弓射箭,百箭齐发。

    三支漏网之鱼刺入他的腹部和心口,剧痛袭来,祝无执眼前阵阵发黑,咬牙折断箭矢。

    秦征终于突破层层阻碍靠近,将围困祝无执的辽军杀尽,只见昔日矜傲漠然的青年身中数箭,单膝跪地,仅仅停息片刻,就站起身,夺过敌军战马,翻身而上,不要命的杀敌。

    战至三更,谷中尸积如山,兵戈声渐歇。

    祝无执看准时机,控制住颤抖的手,拉弓射箭,射穿耶律奇的头颅。

    辽军见主帅毙命,顿时大乱。谷外埋伏的宋军趁机掩杀,箭雨铺天盖地。

    北风萧瑟,乌云缓缓散去,露出如钩残月。

    祝无执身负重伤,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终支撑不住滚落马下,重重摔在地上。

    夜色如墨,他浑身浴血躺在土地上,胸口起伏微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化作虚无,什么都听不见,唯有自己浓重的喘息。什么都看不清,入目皆是血色。

    他身上的伤已经失去痛觉,唯独那颗心。

    祝无执从未想过,这颗坚不可嶊、薄情寡义的心,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女人,如同被冻在寒冰下,生出彻骨的悲凉。

    他不免自嘲的想,倘若他死了,温幸妤应当会很高兴。

    透过眼睫上的血污,望着模糊的天际,缓缓闭目。

    意识消散前,眼前依旧浮现温幸妤或喜或嗔的脸。

    “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不会离开。”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64

    第64章

    ◎不悔◎

    枝头新绿盎然,春江野鸭游弋,车轮碾过泥土草屑,转动间奔向另一个惨绿季节。

    各大驿站都贴了告示,有兵马在寻温幸妤,车夫只能驱车从山野小径走,绕开驿站和附近的县镇。

    温幸妤并不太信任沈为开,出了京畿一带后,趁深夜车夫熟睡时,带着包袱和观澜哥的骨灰,悄然离去。

    她根据在《寰宇记》中看到的地志和风俗,避开官道,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一个多月。

    这一路温幸妤吃了很多苦,脚底磨出血泡,手脸颊被树枝划破,被虫子咬。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停下脚步。她出身底层,幼时做过流民,从不是什么娇弱的人,最能坚持。

    夜深人静,温幸妤常常能梦到这几载发生的事——从祝无执用观澜哥的骨灰威胁,到被他按在假山中的屈辱,最后是那个尚未出世被自己亲手扼杀的孩子。惊醒后,哪怕知道已经离开,却依旧痛苦万分,心悸不已。

    她清晰的知道只有彻底远离祝无执,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抵达泗州后,温幸妤乘船到扬州。

    她故意用真实姓名登记了前往平江府的船票,又用沈为开给的假凭由登记去宿州的船票,用以迷惑去向。

    而她并未真正离开,填了空白凭由和户贴,改名换姓扮成瘦小的男子,暂时留在扬州六合县一个偏僻的镇子,进行休整。

    温幸妤一路上都很谨慎,刚上了马车,就把耳坠摘了,后面翻山越岭赶路,日头下暴晒,肤色也由原来的白皙变得略黑。

    到了扬州后,她耳洞长好,因为走了很多路,比起关在后宅时的柔弱,变得肌理紧致,体健筋强。再加上她个子不算矮,故而扮做男子并不突兀,看起来就是个个头稍矮的少年。

    温幸妤当时跟高月窈闲谈时听了不少扬州话,外加《寰宇记》中的扬州风俗,她又能吃苦,善于观察,遂很快顺利融入到当地生活。

    江南的小镇潮湿炎热,时而烟雨蒙蒙,时而惠风和畅,每每清晨都会被一层雾气笼罩,远处山峦如水墨勾勒。

    温幸妤以寻找亲戚为由,在镇子上赁了个破陋的小院子。

    她不敢做熏香卖,每日下午最热的时候,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紫苏饮、绿豆汤等爽口的糖水饮子,为后续离开六合县攒钱做准备。

    天泛起鱼肚白,她照旧收拾妥帖后,出门上街买今日做饮子所需要的食材。

    刚阖上院门,隔壁卖糍粑的李婶子也正好出门。李婶子是个热心肠,操着一口南方话,一笑眼尾就压出几道鱼尾,爽快又和善。

    温幸妤笑着打了招呼,二人一道出了巷口,往街上走。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小贩们早早出来摆摊子,也有不多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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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肆开门,炊烟袅袅。路旁的河水弥漫着水烟,雾蒙蒙的,偶有小舟划破水面,远远去了。

    温幸妤很喜欢江南水乡的烟雨蒙蒙。

    李婶子推着出摊的木车,打量着温幸妤的脸,突然笑道:“小宋啊,我听说你今年十八了?”

    温幸妤点点头。

    名字是假的,年龄自然亦是假的。

    李婶子压低了嗓音,眉飞色舞道:“我娘家侄女今年及笄,模样身段儿都好,女红也出色,至今还未定下人家……”

    未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温幸妤有些无奈。来六合后,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她的“婚事”。

    她摇了摇头:“谢谢婶子好意,我母亲故去前为我定了亲事,只不过我要守孝三年,所以还不能成亲。”

    李婶子满脸惋惜,心说这后生脚踏实地,手里攒了银子不说,样貌俊秀,身上有书卷气,实在难得。她家推崇读书人,着实满意这宋郎君。

    但人家都婉拒了,她也不能强行把侄女塞给他。只好叹了口气:“也是没缘分。”

    “我去摆摊子了,小宋你也忙去罢,记得照常给我留一碗紫苏饮子。”

    温幸妤点了点头,和李婶子告辞,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去后做好饮子,晌午后开始走街串巷卖,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卖空了。

    夜里温幸妤坐在床边,数着这段时日攒下来的银钱,盘算着再过个十来天就离开此处。

    *

    陈家谷一战顺利解代州之围,重创辽军,又过了三日,秦启带兵支援忻州,收复被占的城池,将辽人驱逐出大宋边境。

    祝无执在陈家谷战役中遭宋兵偷袭,身负重伤,最危险的是有支箭矢没入胸口,离心脏仅有一寸。

    他昏迷了整整五个日夜。

    混沌间,时而梦到幼时母亲端来金玉酥,笑盈盈看着他。画面一转,虚掩的雕花屋门缓缓大开,一双红色绣花鞋逆着光,在空中荡啊荡,荡啊荡。鞋上的珠子很刺眼,让他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那个尊贵的、可怜的、疯癫的…死去的母亲。

    时而梦到温幸妤站在胡杨村那颗桂花树下,花瓣簌簌间,她明亮的眸子,含笑望着他。画面一转,桂花树枯败,她目光冰冷的推开他,褪下华服,换上粗布麻衣,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他眼睁睁看着,却抓不住温幸妤的半片衣角。

    祝无执身居高位,拥有世人所不能拥有,却偏生抓不住最普通的“情”。仿佛他生来,就是天煞孤星,孤家寡人。

    醒来后,祝无执没有因为温幸妤逃跑而荒废军务。

    他一向勤勉,处理了汴京送来的密信,又召集将领,询问了昏迷几日辽军的动向,做好决策后,抽空去见被关押在地牢的叛徒。那叛徒是个硬骨头,哪怕严刑拷打,也未撬开对方的嘴。

    祝无执让人把叛徒在行营练武场活剐了,命所有兵将观刑,以儆效尤。

    过了两日,汴京传来了信,李游说查到些蛛丝马迹,温幸妤逃离八成是秦征暗中帮忙。

    秦征性子直,为人良善,带兵打仗尚可,却没什么心眼。祝无执心知肚明光凭对方的能力,布局不可能如此完善谨慎。定是还有人暗中帮助温幸妤。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沈为开。

    祝无执怒极反笑,不免自嘲。

    温幸妤善良,四处留下恩惠,当年救下他,也不过是因为“善”之一字。他跟秦征,跟她救过的每一个人,并无差别,都是过客。

    他爱极了她的善,却也恨极了她的善。

    祝无执没有杀秦征,因为对方是秦启的干儿子。现在正处战时,他还要用这两个人。

    故而在秦启的求情下,他罚了秦征三十军棍,暂且揭过此事。

    不出意料,几日后曹颂告诉他,还未搜寻到温幸妤的踪迹。而后又拿出密信给他。

    信上说,广陵王赵元傅遣次子进京,动作频繁,图谋不简单,或有夺权之意。

    祝无执稍加思索,就明白其中关窍。广陵王无实权,背后定有多方势力暗中操控。他脸色苍白,低咳几声强撑着坐起来:“拿纸笔来。”

    辽军不日恐重新集结兵力,他没工夫和这些人内斗。

    祝无执本就打算处理这些皇室宗亲,眼下不是最好的机会,却正好方便提前布局。等收回燕云十六州,回到汴京后,就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曹颂拿了信,欲言又止。

    祝无执知道曹颂想问什么。他喝了口温水,神色阴鸷,嗓音低沉沙哑:“让李游带三十人,由明转暗继续追捕,皇城司的人可以撤下了。”

    温幸妤如此愚弄践踏他的真心,就不要想好过。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哪怕化成灰,他都要把她抓回来。

    鬼门关走了一遭,祝无执的偏执和戾气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老天让他松手,可他偏要强求。

    *

    攒够了银钱,温幸妤不敢耽搁,退了宅子,乘客船离开六合县。

    船入长江,溯流西行至江州,入鄱阳湖,自洪州溯赣江至虔州,而后温幸妤改陆路翻越大庾岭,转浈水至韶州。

    几经周折,水陆多次转换,最后经韶州、循州,辗转几道模糊去向,抵达潮州。

    从扬州六合县至广南路潮州,将近三千里路,吃尽苦头,行过平原,跨过高山,渡过江河,从盛夏到寒冬,花了整整半年多时间,方顺利抵达。

    哪怕是一月的天,潮州也并不冷。

    她换上破旧的罗裙,填了最后一张空白凭由,化名周莹,进入潮州凤岭县。

    眺目远望,温幸妤双眼中映着如洗碧空,映着翠绿层叠山峦,明亮而沉静。

    从离开汴京到现在,将近一载。一路上,她偶尔会听到关于祝无执的消息,譬如他战无不胜,带兵势如破竹夺回城池,譬如他刑罚严苛,手段狠厉无情。

    百姓对他褒贬不一,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是个好的掌权者。

    温幸妤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而不是在执着于她这个卑微的农女。毕竟他一直瞧不起她的出身,嫌弃她不通文墨粗鄙,她一直都知道的。

    午夜梦回,她难免想起祝无执那张俊美的面孔,冷傲的凤目,以及当初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是痛苦的,恐惧的,亦或者…温情的。

    时间久了,那份愤恨慢慢平息,唯剩几分恍惚,和驱之不去的畏惧。

    可纵使如此,千辛万苦,磨难重重,她也从未后悔过。

    站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闻着若有若无的湿咸海风,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天高地迥,山水茫茫,自此跟祝无执隔着千山万水,她不会再被困在四方院落。

    *

    自从温幸妤逃走,朝堂暗流涌动,祝无执就变得愈发勤勉,也愈发暴戾冷血。军中的将士敬他,朝中的大臣畏他,民间传出他暴虐无道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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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帐中烛火长明,他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事物中,仿佛就能短暂忘记温幸妤的脸。

    有时透过摇晃的烛光,他仿佛出现幻觉,看到了温幸妤那张清秀温软的脸。继而会猜测她过得好不好,生了儿子还是女儿,有没有被人欺负。

    每当这时候,头痛欲裂,只觉恍惚。

    祝无执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有时他愤恨不已,甚至想把这个戏耍他的女人碎尸万段。可随之时间推移,他又害怕她死在外边,满心想着只要她带着孩子回来,乖乖认错,他便既往不咎。

    一半是恨,一半是爱,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想怎样。

    时光如梭,祝无执等了又等,一年多日月,都未发现她的踪迹。

    他不免想,世道艰难,她逃跑时怀着孩子,又那么柔弱,会不会被贼人害了性命,亦或者逃跑时意外死在哪个无人的山野沟壑。

    他不敢想,只要一想,疯病发作就严重一分。

    祝无执性子愈发阴晴不定,沉郁暴戾。本应该慢慢处理的人和事,他却没耐心了,一心想安定天下后回到汴京,亲自寻温幸妤回来。哪怕成了具尸体,也要留在他身边。

    祝无执御驾亲征,短短一载余三个月,就收复燕云十六州中的云、朔、应、寰、涿、蓟幽七州。

    他是天生的掌权者,政事上运筹帷幄,军事上也用兵如神,攻无不克。

    天地烟尘漫卷,风声呜咽,祝无执勒马于幽州城下,身后是沉默如林的宋军,兵戈映着日光,寒芒刺眼。

    幽州城门洞开,祝无执眉目淡漠,策马徐行,踏过一地断臂残肢,踏过破损的辽军旗帜,进入城池。

    一载烽火,七州易主,血洗近百年的耻辱。

    幽州位于燕山南麓,扼守华北平原通往塞外的五大关隘,是大宋抵御蛮夷的防线。所谓“失幽蓟则天下常不安”。

    当年辽国控制幽州后,便能随时南下威胁。

    如今夺取幽州等几个关键城池,祝无执便可把继续北伐的任务交给秦启秦征父子,自己则班师回朝,腾出手清剿那些碍眼的政敌和皇室宗亲。

    祝无执一身绣金玄袍,立于城墙之上,凤眸阴鸷。他眺望远方,好似想穿过一望无际的山脉,找到温幸妤的所在之地。

    无论生死,无论多少年,他都一定要找到她和孩子。

    【作者有话说】

    祝狗黑化值持续加载中——

    求灌溉宝们~[可怜]

    65

    第65章

    ◎和离书◎

    潮州是岭南边陲州郡,温幸妤所抵达的凤岭港有“负山阻海,为潮郡之襟喉”之称。

    此处除陶瓷、盐外,还出口潮州纺织品、糖等。航线东通闽浙,南达广州、占城、三佛齐,西至东南亚诸国,呈现“艨艟辐辏,商使交属”的盛况。

    温幸妤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此地乃是流放之处,距离汴京将近四千里路,山水迢迢,更有“毒雾瘴氛,日夕发作”之名,祝无执不会想到她会千辛万苦到此处。二来,潮州的百姓来自四面八方,往来做生意的胡人也很多。温幸妤一个外地人待在这样的地方,哪怕不会说本地话,也并不打眼。

    温幸妤到的时候是一月多,天气不冷不热,只是雨有点多,淅淅沥沥的,水烟弥漫,比扬州还潮湿。

    她寻了个脚店暂住下,花了些日子了解清楚本地风俗忌讳、工价几何等,便在永兴街找了个绣娘的活计,吃住都在那,安全且省钱。

    老板给开的工钱还不错,温幸妤学东西快,人又勤快,故而每个月都能攒下不少。

    绣坊老板祖籍在沧州,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名唤覃萍,肤色黝黑,为人爽利,口音和潮州本地话不同,温幸妤勉强听得懂。

    覃娘子丧夫二十载,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出嫁了,小女儿二十五,名唤巧娘,不乐意嫁人,覃娘子也不催,让留在绣坊帮忙。

    绣坊不大,温幸妤和巧娘住一个屋,相处久了,自然而然成了闺友。

    日子眨眼过了几个月,凤岭天气很湿热,四月的天就和汴京六七月差不多。热浪混着水汽,劈头盖脸地糊住口鼻,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连空气都凝滞不动。

    温幸妤最开始不大适应,成天热得头昏脑胀,睡觉都浑身冒汗,黏腻的厉害,以至于好几次半夜爬起来冲凉,方能入睡。

    除了天气外,饮食也不大习惯,本地多细米,不怎么有面食,羊肉也很少,大多是鸡鸭鱼肉。不过有一点很好,这里瓜果丰富,温幸妤吃了很多没吃过的东西。

    后面日子久了,到了五六月,她也慢慢习惯了当地的生活。偶尔闲暇,会和巧娘上街,坐在摊子上喝一碗冰凉的姜薯甜汤,然后慢悠悠回绣坊后院,躺在竹榻上纳凉,吃荔枝甘蔗。

    傍晚,霞光满天,温幸妤倚在门口,望着远处海面上归帆的点点灯火,心绪沉静如海。

    她很庆幸自己从囚笼中逃脱,才有机会看到扬州的烟雨蒙蒙,看到潮州的蔚蓝大海,明白《寰宇记》中的“天高地迥,山河壮丽”。

    汴京的一切,模糊的好似一场噩梦。唯独祝无执那张傲慢的面孔,依旧清晰。温幸妤觉得,等日子久了,她迟早有天会忘记那一切。

    “莹娘,我娘煮了绿豆汤,快来喝!”

    巧娘从屋子里探出个头,眼睛又圆又亮,连声催促着。

    温幸妤回过神来,笑着应了一声:“欸,这就来!”

    *

    汴京的秋没有幽州那么冷,城里四处飘着枯叶,日头还保留着丝缕暑热。

    祝无执回来后,迅疾且狠辣的处理了几个不安分的朝臣,并和先帝贵妃联手做局,以“有谋害幼帝之嫌”为由,软禁了广陵王赵元傅的次子赵桓。

    忙碌了将近三个月,他才将朝堂上的事处理差不多*,腾出手来亲自寻温幸妤的下落。

    他去地牢亲自审问了那日的刺客,可惜问不出什么话,最终命人活剐了。

    一旦闲下来,祝无执就会想起温幸妤。

    他之前一直没回枕月院,怕触景生情,心绪浮动影响政务。

    这夜凉风习习,他辗转反侧,披衣起身后,在府中漫无目的的走,等到了枕月院门口,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到了此处。

    他站了一会,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就剩下两个哑婢还在,听到动静后爬起来点灯。

    煌煌灯火,院子里各式各样的花早都凋谢了,墙边的一丛修竹瞧着也色泽枯黄,无精打采。

    当初修缮府邸,这院子是他专门画了图纸,吩咐人重建的,他觉得她出身不高,没什么见识,故而命人栽种了名贵花草,屋子里的摆件也雅致昂贵,想着让她多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会总琢磨着离开。

    可如今人不在了,院子也就变得枯败。温幸妤果真不知好歹,将他的心意践踏,辜负了个干净。

    祝无执站了一会,心烦意乱,径直去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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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一切都没有变化,湘竹榻的小几上还摆着青瓷茶杯,她平日穿的衣裙都好好叠放在竖柜中。

    墙边的雕花落地铜镜照出他的面容。祝无执一阵恍然,好似看到了她的身影。

    那时候他把她按在镜子前缠绵,她发髻间的步摇和簪子随着晃动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又被她不成调的呜咽盖去。

    他不愿再想,转开视线。

    镜台上也放着珠钗绢花,还有她喜欢戴的耳坠镯子。他拉开抽屉,随手打开一个又一个小木匣,看着那些首饰,总能想起温幸妤佩戴它们的模样。

    打开最里侧的匣子,他眸光一顿。那是个水头很好的青玉镯子,温幸妤很喜欢戴它,有时候她坐在他腿上,白皙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袖子下滑,镯子也跟着下滑,像是雪山上的一抹青翠。

    许是想事太认真,他没拿稳,匣子掉在地毯上,镯子滚了很远,镯子下的软垫也掉了出来,露出一角白纸。

    祝无执眸光一凝,把镯子和匣子连带那张纸捡起来。

    纸折地很小,他慢慢打开,轻轻一扫,那双乌沉的眸子便阴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风暴。

    [二心不同,难归一意。自今以往,卿为陌路客,一别千秋,望魂梦无通,形影莫追,各生欢喜。山河有竭,此约无移。

    ——温莺书]

    和离书。

    盖了官印的和离书。

    哑婢煮了新茶,正端进屋,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她把茶盘放下,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进了内室。

    镜台上的珠钗耳坠尽数被扫落在地上,琉璃镜被砸裂,从中间蔓延出裂纹,不少碎片掉在地毯上,细碎地映着烛火的光。

    祝无执站在镜台前,一只手撑着台面剧烈喘息,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青筋暴起,手背上鲜血淋漓,指骨处扎着很多琉璃碎屑。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眼神骇然:“滚出去!”

    哑婢吓得不清,面色发白,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祝无执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一别千秋,魂梦无通……好一个一别千秋,好一个各生欢喜!”

    想都别想,哪怕她烧成灰,他也要将她找出来。

    *

    李游带人查了这么久,很多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中断了。

    日子一长,温幸妤的踪迹愈发难查。

    年关前,他总算找到点蛛丝马迹,确定温幸妤离开前住在城郊一处偏僻的别院。这院子在嵩阳书院山长许仲儒名下。

    隔日皇城司意外拦截了一只信鸽,上面的信无名无姓,字迹也是最常用的楷书,写着对陈家谷一役失败的忧虑,以及询问后续安排。

    皇城司的人将鸽子放走,暗中跟随,最后是许仲儒收了信。后面跟随鸽子找寄信之人,却发现是个大字不识的船工。

    祝无执当然知道这是尘烟障目,寄信之人是故意让许仲儒暴露。

    他可以肯定这些都沈为开的手笔。只是尚且不清对方为何要联手许仲儒刺杀他,而后又背叛自己的老师。

    派人查沈为开过往期间,祝无执没耐心耗下去,命人直接把许仲儒下了大狱,又命人对先帝陵寝动了手脚,以修缮“皇陵”不利,先帝降罪为由,把沈为开连贬三级,而后又命酷吏“找”到沈为开贪污的罪证,直接下狱。

    当日夜里,他就去大牢中见了沈为开。

    汴京的冬日很冷,牢房里更是阴寒刺骨,四处都飘散着腥臭味和血腥气。

    祝无执一身绛紫官袍坐在圈椅上,神色漠然地看着刑架上浑身伤痕的男人。

    “温莺在哪?”

    沈为开吐出一口血沫,抬起沾满血污的脸,咧嘴一笑:“我不知道。”

    祝无执微微抬手,旁边的狱卒鞭子沾了盐水,狠狠抽去几鞭。

    沈为开闷哼一声,嘴角还挂着笑。

    祝无执又道:“帮她逃跑落得如此下场,不后悔吗?”

    沈为开喘息着,因为疼痛,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会后悔呢?”

    “或许你会好奇我为什么帮她…因为她是我的恩人,我比你懂她,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同我青梅竹马,与我才是天作之合。”

    前言不搭后语,字字句句都想激怒祝无执。

    祝无执轻嗤一声:“大言不惭。”

    “就凭你,一个做过五年娈童的…腌臜货。”

    沈为开的过去藏得很好,可这不代表查不到。

    祝无执的人不过稍花了些工夫,就查到了些鲜为人知的东西。

    譬如沈为开母亲于六年前,也就他参加秋闱的前两年,生病去世,而他母亲做厨娘的那户人家,在其秋闱的前一年,好巧不巧被一场大火烧死,连同所有仆从,死了个干净,什么都不剩。

    譬如沈为开过去是那家少爷的书童,十一岁中秀才,不久却传言其因家境贫寒放弃念书。他销声匿迹多年,直到十七岁参加秋闱中取得第二,方崭露头角。

    祝无执的属下,找到当年在富户中做过嬷嬷,因冒犯主子被打出府的老人,得知沈为开当年很受那纨绔子弟宠爱,日日带在身边,同榻而眠。

    虽然证据不充分,无法确定是沈为开放火灭门,但也能从这只言片语推断出他遭遇过什么,又做了哪些事。

    沈为开瞳孔骤缩,脸上依旧挂着笑,显得有些扭曲:“摄政王泼脏水的本事不错。”

    祝无执扫了对方一眼,神色轻蔑。他站起身,朝狱卒吩咐:“把他右手废了。”

    说罢,踏过地上的血污,头也不回的出了牢狱。

    沈为开被挑断了右手筋脉,像死狗一样躺在冰冷脏污的地上。他躺了好一会,用左手撑着身体,缓缓爬起来,靠坐到墙角。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冷漠。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一个个拉入泥尘,踩到脚底。

    哪怕丧命,也在所不惜。

    *

    潮州的冬天也不太冷,雨水比春天少些,有时候晴天多了甚至会觉得干燥。

    除夕当天,覃娘子早早把绣坊门关了,三人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覃娘子是沧州人,温幸妤告知她们自己祖籍是京兆府的,三人都是北方人,故而除了做本地的糯米饵,竹筒饭,腊味合蒸外,还专门做了馎饦、七宝素羹等。

    晚上的时候,三人围炉烤火,用过饭后,覃娘子提来了两坛酒,巧娘温好酒后笑眯眯给温幸妤倒了一碗:“这是我娘去年秋天埋的黄酒,今儿除夕,正好开来饮。”

    俗话说秋日酿黄酒埋地,除夕挖出称“岁酒”,饮之祈寿。

    温幸妤道了谢,三人一面说笑,一面饮酒。

    窗外起了风,门窗被吹地呜呜响,空中一颗星星也看不到,漆黑一片。

    温幸妤忽然就有些恍惚。

    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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