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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 祝无执把玩着手里的竹骨洒金折扇,闻言看了她两眼,似笑非笑:“你倒是善心,关心了这个关心那个。”

    “也不见你这般关心我。”

    温幸妤诧异望去,就见祝无执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笑笑不说话了。

    她心里发怵,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离他远远的。

    好在丰乐楼不远,她很快就熬到祝无执下车。

    看着青年挺拔高大的背影,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马车再次动起来,碾过青石板路,穿过热闹的御街,行至金明池附近,便被迫停了下来。

    周遭人山人海,池边凉亭水榭早被达官贵人占了,宝津楼轩窗大开,人影幢幢,位置最好的水心殿则是皇室。普通百姓有的站在岸边围观,稍微富裕些的会搭遮阳棚子。

    温幸妤掀开车帘欲下车,余光瞥见角落里掉着个钱袋。

    她拾起来一看,天蓝水纹软缎钱袋,不是祝无执的还是谁的。

    想必是方才下车时不慎落下的。

    方才他说,去丰乐*楼是为了给李行简接风。

    可钱袋在这,他岂不是要没面。

    思来想去,温幸妤还是决定先把钱袋给祝无执送过去。反正龙舟赛也还要一会才开始。

    她对车夫道:“李叔,劳烦您调头,我想去趟丰乐楼。”

    得了吩咐,车夫老老实实调头往回赶马车。

    两刻后,马车停至乐丰楼门口。

    丰乐楼原叫樊楼,后更名丰乐楼,是汴京最大的正店酒楼,食客众多,且多为达官贵人。整体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每每入夜,莲盏如星,灯烛晃耀。[1]

    温幸妤一入楼,只见人声鼎沸,宾客推杯换盏。有茶博士迎来,笑眯眯道:“姑娘可有定座?”

    能入樊楼的都是富贵出身,可端午时节顾客盈门,没有预定是万万没地方坐的,别说雅间,大堂都没位子。

    温幸妤摇了摇头,给茶博士塞了几块碎银:“我给我朋友送个东西,很快就下来。”

    茶博士稍微一掂,就知道不少。他态度愈发好,问道:“您朋友叫什么名儿?我带您过去。”

    温幸妤道:“陆观澜。”

    茶博士一愣,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姑娘,旋即引她上楼。

    陆观澜如今在汴京名气奇大,明明是探花郎,却做了那杀人不眨眼的“察子”。

    这姑娘面相纯善,也不知是他什么人。

    茶博士把温幸妤引至三楼一雅间外,便躬身退下了。

    门口没有护卫,没有任何人守着,只有脚步匆匆的堂倌亦或是卖客偶尔路过。

    温幸妤捏着钱袋,正欲抬手叩门,就听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鬼使神差的,她停了手,静静立在门口,继续听了下去。

    雅间内,祝无执与李行简对坐。

    金丝楠桌上摆满珍馐佳肴,皆以银器玉器盛装。

    李行简夹了一筷樱桃煎放口中,又仰头喝下眉寿酒,叹道:“还是汴京好啊,富贵迷人眼,连酒都比同州那破地方的好。”

    “最关键的,是逃离了薛见春那疯女人。”

    祝无执把玩着青玉酒杯,嗤道:“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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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点出息。”

    李行简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你跟温小娘子如何了?”

    祝无执手一顿,他似笑非笑瞥了眼李行简:“能如何?”

    李行简啧了一声,揶揄道:“你跟哥们装傻就没意思了啊,谁看不出你对那小娘子有意?”

    “在同州那会就给她费尽心思找制香古籍不说,来京城前还去寺庙求了万空方丈的白玉菩提手串。”

    “剩下的我都懒得数了。”

    “更不用说,你现在分明已然不需要什么掩饰身份。”

    门外的温幸妤脸色难看,捏着钱袋的指节泛白。

    李行简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厚重的布帛,层层叠叠劈头盖来,好似千斤重,叫她喘不过气。

    祝无执怎么会对她有意,怎么会?

    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雅间内,李行简说完,见祝无执并未否认,他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笑得不怀好意:“说说吧,打算把你那温小娘子怎么办?”

    门外的温幸妤听到这句询问,心高高提起,怀揣着那浅薄的希望,惶惶侧耳听去。

    祝无执沉默了一会,觉得这种事叫他当乐子聊,实属闲得没事干。他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

    正想叫李行简闭嘴,余光就瞥见雕花门扇绢布纱上,映着一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他恍若未觉般,淡淡收回目光,改变了主意。

    仰头喝下杯中酒液,口中弥漫眉寿酒的醇香,他唇角弯起,理所当然道:“怎么办?”

    “自然是…纳她做妾。”

    【作者有话说】

    [1]樊楼的描写引自《东京梦华录》

    本章关于端午节的内容也是参考了《东京梦华录》

    关于祝狗和沈小茶的官职,是仿北宋。

    33

    第33章

    ◎镜花水月一场空◎

    妾……

    温幸妤咀嚼着这个字,只觉如坠冰窟,血液寸寸冻结。

    耳内嗡鸣,周遭一切像是被蒙上了水雾,喧闹声朦朦胧胧,全都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

    她身子晃了晃,面色煞白,腮内软肉被咬的鲜血淋漓,唇齿咽喉满是腥甜。

    有堂倌端着菜走过,见温幸妤面无血色呆立门边,好心询问:“姑娘,怎么不进去?”

    温幸妤恍然回神,四周的喧闹声如同潮水涌来,击得她耳膜刺痛。她恓惶抬眼,入目是上好的雕花门扇,里头的人还在交谈,她却什么都听不进了。

    后退两步,白着脸朝堂倌摇了摇头,兀自转身,跌跌撞撞朝楼下走去。

    待出了樊楼,日光洒落,夏风拂面,路过的百姓皆喜气洋洋,笑容满面。

    人世温暖繁华。

    温幸妤却觉得好冷好冷,阳光是冷的,风也是冷的,如同刀子一般割破她的皮肉,搅碎她的骨头,只剩下魂魄裸/露在这方天地。

    万念俱灰。

    车夫见自家夫人白着脸立在樊楼外,手中还攥着钱袋,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赶忙跳下马车迎了过去。

    “夫人,您这是……大人不在里面吗?”

    温幸妤回过神来,顺着车夫的目光垂头,才发现手心还捏着那天蓝软缎钱袋。

    指下的布料被指甲抠破,上面沾着月牙状的血痕。

    痛觉姗姗来迟,她猛地松手,钱袋掉在地上。她屈指看自己的指甲,才发现已经折断,甲缝里渗出点点鲜血。

    车夫吓了一跳,把钱袋捡起来,小心翼翼开口:“夫人,要带您去医馆吗?还是回家?”

    温幸妤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棉花,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两句话:“我方才没找到地方,你去送钱袋吧。”

    “至于我…我自己走走,你送完了就回宅子,不必管我。”

    说完,也不等车夫什么神色,自顾自转身,踏上繁华热闹的街道。

    车夫看了眼钱袋,又看了眼夫人的背影,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进了樊楼。

    人流如织,温幸妤如同游魂,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吆喝声,叫卖声,杂耍声,孩童的嬉笑声。

    艾草香,柳叶香,糯米香,女子的脂粉香。

    她好似什么都感觉到了,又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好像还活着,又好像魂魄已经离体。

    只有心脏还在痛苦跳动。

    耳边回荡着那句“纳她做妾”,周围一切声音都是虚的,只有这句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将她的心脏狠狠攥紧,无情捏碎。

    这段日子令她惶惶不安,让她下意识逃避的点点滴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这样清晰。

    帮她出气,给她送古籍,送锦衣华服,教她写字……一桩桩一件件,裹着蜜糖的关怀宠爱,不过是对阿猫阿狗的随手施舍。

    祝无执从未对她平等视之。

    温幸妤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是她。

    将近两载,日盼夜盼,好不容易快要能接观澜哥回家,却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那浅薄希望如同梦幻泡影,就那么碎了。

    午后阳光热辣,许多行人撑油纸伞,要么带着帷帽遮阳,温幸妤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着,两颊晒得滚烫。

    泪珠从眼眶中溢出,滚过发烫的两腮,竟是那么凉,直淌进心窝,冰冷苦涩。

    她该怎么办呢?

    对于祝无执这样的公子哥,若是被她这样的女子拒了,那将是奇耻大辱。无关情爱,是关乎颜面。

    若她敢直言离开,迎接的将会是他疾风骤雨般的怒火。

    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温幸妤好像坠在迷雾中,周遭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荒谬。

    “柳三家的,不打算带孩子去看赛龙舟吗?”

    “哎,刚刚去了,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啥也看不清。”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幸妤脚步骤顿。

    她回过头,就见一身着缃色襦裙,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牵着个垂髫小童,站在街角的饮子铺前说话。

    那孩童指着铺子,稚声稚气道:“娘亲,我想吃冰酪。”

    妇人抱起孩童,温柔哄道:“念念乖,你还小,不能吃这么冰的东西,会腹痛。”

    “娘回去了给你做紫苏饮子。”

    是柳三大哥的妻儿。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们。

    乍见熟人,冲散了几分温幸妤心中悲郁。

    当时若不是柳三大哥,凭由也不会办那么顺利。当初走得急,不曾好生道谢,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她踌躇一番,最终还是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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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姐姐。”

    “您可是柳三大哥的妻子?”

    妇人抱着孩子转过身,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姑娘,疑惑道:“你是?”

    温幸妤解释道:“两年前柳大哥帮过我的忙。”

    妇人明了点头。

    亡夫为人正直,是个热心肠,在皇城司做了多年小吏,帮过的人不知凡几。

    温幸妤道:“柳大哥近年来可还好?我才回汴京不久,还未曾去拜谒感谢。”

    听到这话,妇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她叹了口气,满目哀戚:“我家夫君,已经去世快两年了。”

    闻言,温幸妤怔在原地,愕然看着妇人。

    柳大哥…死了?

    心中顿觉不安。

    她压下这种怪异的不安感,充满歉意道:“对不住,说到您伤心事了。”

    妇人摇了摇头,苦涩道:“不打紧,都是过去的事了。”

    温幸妤沉默下来,觉得什么安慰好似都很苍白无力。少顷,她道:“您节哀。”

    妇人眼眶红红,佯装轻松摆手:“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日子都得照常过,我现在只想把念念好好养大。”

    说着,她怜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温幸妤鼻尖一酸,满眼泪意,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妇人看着温幸妤面色不大好看,脸上还有泪痕,心想这妹子说不定是遇上了难事。

    好歹是亡夫认识的人,她好心道:“外头热,咱们相逢即是缘,不如去饮子铺坐坐?”

    温幸妤没有拒绝,或许是心里太难受了,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二人进了饮子铺,一人要了一碗冰凉的漉梨浆,念念是杏酥饮。

    对坐桌前,温幸妤捏着粗糙的瓷勺,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碗里的漉梨浆。

    妇人把念念抱在腿上,问道:“我姓杜,妹子怎么称呼?”

    温幸妤道:“杜姐姐叫我阿莺就行,莺鸟的莺。”

    杜娘子点了点头,关心道:“我看你面色发白,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温幸妤捏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抬头看着面前温柔的妇人,摇头复又点头。

    “我夫君前些年因病去世,我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带他的尸骨回老家。我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让他落叶归根,同他此生阴阳相守。前些日子满心欢喜,觉得快要成真。”

    “可今日,却被一个人亲手打碎这一切。他想纳我做妾。”

    “我不想做他的妾,我只想守着亡夫,可他性子独断,我怕是很难逃脱。”

    “两载光阴,盼来盼去,或许只是大梦一场空。”

    “曾经我以为他对我是好的,可如今一看,他从未想过尊重我。”

    说罢,温幸妤吸了吸鼻子,扯出个苦涩的笑:“对不住,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杜娘子摆摆手,叹了口气。阿莺说的话,她很能感同身受。前年老柳死后,娘家和婆家都劝她再嫁,说她还年轻,没必要守什么贞,说又不是富贵人家,不讲究那么多。

    可她不愿意。无关守贞,只是没心情再嫁罢了,她只想好好把念念养大。

    阿莺面对的,比她还要棘手。

    犹豫片刻,她问道:“阿莺妹子,你口中的这个人,可是有权有势?”

    温幸妤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杜娘子一听,叹息道:“这人也忒霸道。要不你先跟他好好说,要是还不放你走,那就去报官!”

    “再有势,也得守王法呀,我不信天子脚下他能毫无顾忌。”

    “要实在不行…你早点偷偷逃了吧。”

    温幸妤扯出个苦笑,却并未解释,只道:“姐姐说得是,我的确要早些离开。”

    杜娘子点点头,劝道:“你也看开些,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说着,她又想到了亡夫,不禁心中难过。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下来。

    念念看看自己娘,又看看对面的姨姨,乖乖低头喝自己的杏酥饮。

    俄而,温幸妤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令她不安的疑惑:“杜姐姐恕我冒犯,我想知道,柳大哥他……”

    杜娘子一听就明白,阿莺想知道丈夫的死因。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将近两年的日夜,她早都释怀了。

    “哎,衙门的人说,是追捕盗匪不幸牺牲的。”

    说着,她目光悠远,神色哀伤,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年七月十六,我回八角镇娘家,本说好下值来接我,结果一直到入夜才来,说是要去追捕个逃犯,让我不用等他,和念念先睡。”

    “我等了一晚上他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清早,有几个衙役上门,说他…死了。”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雨特别大,我一直没睡好,惊醒了好多次,心神不宁的。现在想想,是老天在提醒我。”

    说着,杜娘子已经泪流满面。

    她捂着脸压抑痛哭,念念被吓到,抱着她的胳膊跟着哭:“娘亲…娘亲不哭,呜呜呜呜……”

    听完杜娘子的话,温幸妤如遭雷击。

    七月十六。

    雨夜。

    逃犯。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暴雨倾盆,祝无执忽然出门,深夜才回来,后背还有刀伤。

    本以为是遭遇了仇人追杀,没曾想…是他去杀人!

    饮子铺客来客往,大敞的门扉有热浪源源不断涌入。

    温幸妤觉得齿冷。

    脚底窜起一阵凉意,她忍不住发起抖,连牙齿都在磕碰。

    惊惧的同时,她不免疑惑,柳三侠义,帮了忙,祝无执为什么要杀?

    细细复盘着那天发生的事,那天二人在农舍中的对话,登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祝无执缘何杀人——柳三发现了异常。

    柳大哥为人正直,他发现不对劲,定会上报。祝无执想要顺利离开,最粗暴妥帖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这么看来,祝无执好像也没错。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死局。

    可…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柳大哥非死不可吗?

    她能怪他吗?凭什么怪他呢?他也只是为了活。

    脑海一片混乱,温幸妤顿感迷茫恍惚。

    耳边是杜娘子和孩子的哭泣,她不敢抬眼,满面蜡色,心中戚戚。

    不论祝无执的杀人缘由,对于她和杜娘子而言,某种层面上,她是帮凶。

    那天晚上,是她给祝无执处理的刀伤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制不住。

    她翕动着唇瓣,觉得无颜面对杜娘子。

    半晌,杜娘子收拾好情绪,就见面前的姑娘脸色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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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帕子沾掉眼泪,扯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让你见笑了。”

    温幸妤僵硬摇头,呐呐道:“您受苦了。”

    杜娘子抱着抽泣的念念哄,给他温柔擦眼泪。

    片刻后叹了一声,自嘲笑道:“倒也不苦,夫君死后,皇城司那边给了不少抚恤银,倒是让我跟念念过得更富裕了。”

    温幸妤说不出话。

    她喉咙发涩,想要说出真相,却又懦弱卑鄙的不敢承认。

    良久,她抖着手指解下钱袋,推到杜娘子面前,哑声道:“对不住。”

    “真的对不住。”

    “我还有事,先告辞,杜姐姐您留步。”

    说完,她踉跄起身,夺门而逃。

    “欸,阿莺妹子,你的银子!”

    杜娘子站起身追到门口,可街上人流如织,她哪里还看得到阿莺的身影。

    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她喃喃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道歉,走得那般焦急。”

    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心道阿莺妹子可能是觉得问太多,惹她伤心了,故而道歉。

    至于留下的银子,想必是对亡夫相助的感谢。

    年轻姑娘,大多心善面皮薄。

    她把钱袋小心翼翼收好,想着若是有机会见面,就还给阿莺。

    阿莺感谢是阿莺的事,但这银子这么多,她是万万不能收的。

    念念仰头看着娘亲,奶声奶气:“娘亲,我想回家。”

    杜娘子回过神,抱起孩子,柔声道:“好,咱们回家去。”

    *

    离金明池愈近,人群愈发拥挤,摩肩擦踵。

    温幸妤被人流裹挟着、推着,跌跌撞撞向前,最后停在了金明池附近。

    龙舟赛还未结束,水中楼船画舫停泊,两旁小船争渡,水手奋勇争先,欢呼声、助威声如雷,热闹非常。

    温幸妤却无心观看,只觉得身心俱疲,心脏像破了个洞,透着凉风。

    她拖着两条麻木的腿,走到一处墙角边抱膝坐下,怔怔的看着过往的行人。

    祝无执想让她做妾。

    祝无执杀了柳三大哥。

    这两件事像是霜刀冰剑,一下一下割着她的五脏六腑,摧心剖肝,令她胆寒。

    日头逐渐西斜,龙舟赛事结束。

    云间霞光万道,映红了半边天,整个汴京城氤氲在夕阳中,路边的槐树柳树皆被镀上一层暖黄光晕。

    路过的人,无不好奇的看向墙角抱膝而坐的姑娘。

    温幸妤浑然不觉,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晴了一个白日的天,此时却翻起黑云,刚爬上半空的月亮,被大片云翳遮盖。

    街上人流少了许多,三三两两归家。

    不多时,星星点点的雨珠落下,砸在瓦片上,没入水中,敲在草木花瓣上,激起尘土,扑灭热浪。

    温幸妤愣愣仰头,看着漆黑的天,雨滴落在面颊上,冰冰凉凉。

    混沌的思绪忽然就清晰了。她扶着墙,撑起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没入雨幕。

    她捋顺了、想好了。

    离开祝无执是一定的,但要谨慎小心,要从长计议。

    祝无执此人心思深沉,做事狠辣果决,从他截杀柳大哥,以及短短一年多回到汴京复仇,可见一斑。

    更糟的是,他现在是皇城司副指挥使,整个汴京动向几乎都在他掌控下。

    她今夜说什么都走不掉。

    没有凭由,没有户贴,带着观澜哥的尸骨从他手中逃脱,几乎是天方夜谭。

    思及此处,温幸妤不免胆颤,顿觉行不知往,渺渺茫茫。

    可不管有多难,她都必须逃。

    若是成了妾,这辈子就完了。过去在国公府时,她是见过那些妾过得是什么日子。

    说好听点是主子,实际上就是暖床的奴才。

    逃妾比逃奴的罪还要重。

    更何况,她只想好好带观澜哥回家,她不能对不起他。

    雨幕渐密,温幸妤浑身被浇透。

    她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明

    今日她去樊楼送钱袋的事,祝无执一定会知道,并且大概率会猜到她听到了那些话。

    按照祝无执的性子,若是自己回去质问,他会顺势提出纳她。如果她敢拒绝,他定会勃然大怒。

    她不敢想盛怒的他会做出什么。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暂时只有装傻这条路。

    她装傻什么都不提,他或许暂且不会点破——对于他这样的人,不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行强迫之事的。

    因为他有属于文人的傲气和清高。

    温幸妤有些懊悔,她应该早些回去。现在已经入夜,她要是想不到个好借口,怕是不能善了。

    哀叹一声,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冒着瓢泼大雨往宅子赶。

    *

    书房。

    灯火昏黄,祝无执立于案前,面前铺着一幅画。画上美人横卧,只是还未画上眼睛,且有一团豆大的墨迹。

    正是不久前他未完成的美人夏困图。

    指腹滑过画卷上美人轮廓,绢纹宣的触感宛若女子肌肤,细腻温润。

    祝无执下颌紧绷,眼底一片沉郁。

    他申时归家,现已戌时末,她都还未回来。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草木被打得东倒西歪,凉风钻入窗缝,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祝无执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光晕在脸上忽明忽暗,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入浓墨般的阴影,面色阴沉。

    很好。

    竟然敢躲。

    如此不识好歹。

    屋门忽被敲响,他皱眉抬眼,听到了静月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人,雨这么大,要不要派几个人去寻夫人?”

    “奴婢怕夫人出事……”

    祝无执冷笑一声,正欲说不必去找,她不可能不回来。

    可脑海却浮现出她胆怯害怕的模样。

    风雨交加,雷声不断,她说不定正缩在那个屋檐下,惊慌失措。

    咽下将要出口的话,他阴着脸道:“备马,我亲自去寻。”

    静月称是,赶忙去倒座房,叫小厮去马厩里牵马。

    祝无执回主屋取了件厚实的外衫,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青石板湿漉漉的,他撑伞拾级而下,就听得院门被敲响。

    他停下脚步,牵马的小厮赶忙高声询问:“谁?”

    “是我。”

    门外的声音闷闷的,夹着吵闹的雨声,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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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切,却清晰的传入祝无执的耳朵。

    他道:“开门。”

    小厮立刻照做,拉开门闩,打开院门。

    黑云翻墨,冷雨潇潇。

    雨幕像一道银丝密织的帘,将庭院裁成两半。

    温幸妤看见祝无执的一瞬,下意识后撤半步。

    青年一身绛紫圆领袍,手执油纸伞背光而立,身后的主屋温暖明亮,五官却淹没在黑暗中,那双凤眼乌沉森冷,好似恶鬼。

    她心口一突,攥紧了手指,浑身控制不住的发起颤来。

    “过来。”

    低沉嗓音裹着雨气飘来,阴冷潮湿。

    34

    第34章

    ◎狎昵◎

    她浑身抗拒,却不敢不去,只得强压恐惧,恓惶上前。

    鞋子和青荷襦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坠着她的脚步。

    又一串惊雷滚过天际,雨势转急,庭院里腾起水雾,仿佛要将两人的身影都溶在其中。

    看着女人慢吞吞的动作,祝无执有些不耐,他几步上前,把伞递给身后的静月,将温幸妤横抱起,朝主屋走去。

    静月紧跟在后边,把伞撑在两个主子头顶。

    积水里摇晃的灯影被踩碎,温幸妤紧咬着唇,安安分分不敢挣扎。

    主屋熏笼暖香扑面而来,温幸妤被放在湘妃榻上。

    祝无执俯身,手撑在她身两侧的榻面上,凤眼牢牢钉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

    女人双手抱臂,低垂着头,脸上沾着雨水,面无血色,鬓发散乱如洇墨,湿漉漉地蜷在雪颈间,

    身上那件青荷襦裙半透,裹着纤瘦肩胛,随颤抖起伏。

    他喉结轻滚,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又往前逼近了几寸:“这龙舟赛着实精彩,竟让你淋着夜雨都要看。”

    温幸妤强压下恐惧,避开他的目光,手撑着榻身子微微后倾,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龙舟赛结束的早,是我贪恋金明池美景,耽误的久了些,不曾想天忽然变了……”

    祝无执一眨不眨盯着她狼狈的脸,忽然唇角微勾露出个笑,眸光却依旧阴沉沉。

    “这样啊……”

    尾音拉得悠长,语气意味不明。

    他再次逼近,温幸妤心下骇然,她被迫后仰,手肘撑在两侧,几乎要折腰倒在榻上。

    “是,是这样。”

    “我衣裙又湿又脏,你起来可以吗?弄脏你衣裳就不好了。”

    祝无执听着这发颤的女声,步步紧逼,唇边带笑,语气堪称轻柔:“抖什么,很怕我?”

    温幸妤连连摇头:“不,不怕的,是淋雨太冷了。”

    看她那畏惧躲避的样子,祝无执心中腾起一股郁气。

    他一向不喜形于色,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静默片刻,最终只轻嗤了声,慢悠悠起身。

    姑且看在她淋雨的份上,暂放她一马。

    温幸妤如蒙大赦,坐直身子。

    静月恰好进来,小心翼翼道:“夫人,热水备好了。”

    温幸妤松了口气,忙站起来朝静月道:“我现在就去。”

    说罢,也不等身后人作何神态,夺门而逃。

    浴房水雾蒸腾,温幸妤将自己沉在水中,浑身的寒意才得到舒缓。

    她出神的看着百花屏风,惴惴不安。

    方才算是应付过去了吗?一会他是否还会做出亲狎举动。

    如果他非要点破这件事,她又该如何应对?

    心中恐惧不安,直到浴桶里的水温凉,她才起身。

    穿好衣裙,将头发擦半干,她惶惶不安回到主屋。

    屋内灯火昏黄,祝无执换了被她蹭湿的衣裳,着一件月白寝衣,坐在榻上,手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碗姜汤。

    见她来了,他抬起眼皮,散漫招手:“来,把这姜汤喝了。”

    温幸妤慢吞吞上前,正欲坐到小几另一侧,手腕就被扣住了。

    惊慌抬眼看去,只见青年唇边噙着笑,定定看着自己。

    下一刻手腕传来一阵拉力,身子不受控的跌坐在他腿上。

    她短促惊叫一声,手忙脚乱要起身,却被箍着腰,强行桎梏在他双腿之上。

    “别乱动。”

    “我喂你。”

    祝无执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拿起白釉瓷勺舀了姜汤,欲抵在她唇边。

    温幸妤偏头避开,勉强笑着婉拒:“不劳烦您,我自己来就好。”

    祝无执笑着,捏在腰间的力道微重,嗓音不疾不徐。

    “你不喜欢我关心你吗?”

    “亦或者…你很讨厌我?”

    哪怕是带着笑,语气也很平和,但温幸妤清晰的知道他恼了。

    若是再推拒,继续惹怒他,祝无执未必会愿意同她继续耗着,说不定会趁着怒火,点破纳妾一事,逼她回应。

    到时候她不仅拒绝反抗不了,还会引起他的怀疑,届时再想逃,怕是难上加难。

    温幸妤心里发怵,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也不敢再挣扎。

    祝无执看她乖顺,心情稍愉,把瓷勺抵在她唇边,笑道:“张嘴。”

    温幸妤眼眶发酸,忍着泪意和畏惧,听话启唇。

    祝无执像是得了趣味般,一勺又一勺,目光落在女人粉润的唇瓣上,愈发幽深。

    姜汤本该是辣的,可温幸妤却好像失去了味觉,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木然的张嘴,吞咽,由他摆弄,直到一小碗被喂完。

    祝无执拿帕子沾了沾她的唇,又从旁边的莲瓣白釉盘中捻了颗蜜饯,凑到她唇瓣。

    待温幸妤启唇,他便用手指推了进去。末了还在她下唇轻按了下。

    暗示意味明显。

    温幸妤呼吸微窒,慌乱起身,头也不敢抬:“夜深了,我先去歇息。”

    祝无执倒也再做什么,一面用湿帕子擦手,一面笑道:“急什么,先漱口。”

    温幸妤僵在原地,静月拿了茶水和唾盂来,她飞快的漱了口,顶着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往内间走。

    待走到床跟前,她几乎站不稳。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她回头,透过纱隔看到祝无执模糊的身影,抖着手指拉开了墙边的顶竖柜。

    放被褥的地方空空如也。

    分明今天出门时,里面还有两张被子。

    她闭了闭眼,脸色煞白,心中凄惶。

    前些日子他偶有轻佻之举,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意图明显。他果真知道她听到了那些话,并且想趁今夜彻底戳破这层窗户纸。

    正发愣,身后就传来祝无执低沉的嗓音。

    “怎么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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