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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p; “好。”

    隋秋天将脚步发软的她拽稳,也毫不犹豫相信她,转而带她奔向另一个方向。

    天气燥热,树林间却无比阴凉,瑟凉潮气密密麻麻地从脚下泛上来。

    她们脚步匆匆,被身后几个像鬼影的人追逐,疯狂在林间奔逃,牵紧对方的手逐渐被汗水浸湿,变得湿滑,甚至都险些被密集的树枝分开,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汗水。

    棠悔本就身体弱,体力差不多已经耗尽,跟着隋秋天跑了一段路,都基本上是靠着意志力在撑,也基本上都是隋秋天一个人在托着她们两个人的重量跑。

    气喘和难以抑制的心悸中,棠悔感受到,隋秋天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也感受到,隋秋天的呼吸每重一次,就回头,更用力地将她的手拉紧一次,仿佛在害怕,一不小心手滑,就把跟在她身后的她弄丢。

    不知道为什么,棠悔突然觉得很痛。

    隋秋天抓紧她的手很痛,她快要被折断的腰很痛,被荆棘和树叶刮过的腿很痛,呼吸逐渐衰竭后的心肺,也痛得她几近魂魄分离。

    痛感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漫上来,像那些红色蚯蚓,从她的躯干中钻出来,活生生地,将她的骨血、皮肉,啃食殆尽。

    这大概是一种临近濒死体验的痛苦。以至于那时,魂飞魄散间,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她们的汗液在其中交缠,也感受到隋秋天的喘气声越来越重,突然开始想——

    如果隋秋天在十九岁那年,没有遇见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会不会,她也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样上学、毕业、工作,成为棠悔在车里看到过的、没有印象中的路人中的一员。

    也会更安全,会不懂得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会不知道走夜路有这么危险。

    她不会站在棠悔身边,学习这个恶毒世界的规则,也不会在刚刚得到平安符之后,就在疯狂地逃命,更不会,年纪轻轻,就在身体上留下那么多不太好看的疤。

    “棠小姐。”

    “棠悔小姐!”

    “棠悔!”

    呼唤声从黑暗中传到耳边,一声一声,音量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急。

    棠悔瞬间被抓住。

    “扑通——”

    仿佛悬停在水面之上的鱼重新落到水底。

    魂魄回到身体。

    棠悔大喘一口气。

    从停住的呼吸声中回神。

    那一刻。

    隋秋天像是察觉到什么,她将她的手牵握得更紧。

    一边带着她全力在山间奔走,佝偻着身子,护着她的背,用手挡去那些在她头脸之外的树枝,逃避那些手电筒的光线,一边呼吸费力地对她说,“你别怕。”

    棠悔已经发不出声音。

    她浑身冷汗,黏黏腻腻的。

    于是隋秋天将她牵得更紧,又低声重复一遍,“你别怕。”

    “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说。

    语气好笃定。

    也让人没有办法不相信。

    棠悔想给出回应,但从身体里挤出的疼痛让她失去所有声音。

    她只好也将隋秋天的手牵紧。

    可体力的耗尽,加之疼痛,会让人在危险状况下犯错。

    是在她将她手抓紧的那一秒钟——

    她们脚下遇到一个坡。

    棠悔仓皇奔逃间,一脚踏空。

    也几乎是本能性地——

    隋秋天试图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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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拉紧,也在她真的踩空失去平衡时,意识到自己拉不住时,第一时间挡在她身下。

    天旋地转,兵荒马乱。

    她们踉跄间摔落到山坡下。

    荆棘和草屑刮过皮肤,细密的疼痛从皮肤缝隙中流出,像有人用大片在上面一片一片割。

    棠悔摔得天昏地暗,一时之间像是魂魄摔离了体,却又担心隋秋天的安危,模糊间撑着地上的草叶荆棘,费了半条命坐起身子来,在黑暗中去摸寻隋秋天的身影——

    “我在这里。”

    恍惚间她声音从某个方向传出,带着濡湿的热意,棠悔摸到隋秋天的脸——

    她好像流了很多汗,脸上黏黏的,体温却因为热量蒸发而变得很凉。

    “我没事。”

    隋秋天对她说,声音听上去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冷静,低而轻,

    “你还能站起来吗?”

    棠悔试着站立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传来一阵疼痛,她脸色苍白,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咬那处伤口。

    “我能。”

    但她对隋秋天说。

    这个树林太黑了,她几乎看不清隋秋天的脸,也看不到隋秋天的影子,只能听声辨别方向。

    隋秋天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呼出一口湿漉漉的气。

    慌张间她伸出手去,尤其费劲地张了张唇,“你……”

    隋秋天牢牢接住她的手掌。

    她站起来,和刚刚那样,把地上的她一把拉起来。

    “那边有光,可能是有人,我们往那边走。”隋秋天很冷静地对她说,呼吸却很热很热,烫得吓人。

    “好。”

    棠悔没有犹豫,抓紧隋秋天的手,咬紧牙关,强行忍着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跟着她往坡下的方向走。

    或许是那个坡使她们滚落到那几个鬼影的视线范围之外。

    棠悔听得出,那些凌乱的脚步声慢慢地离得远了些。

    但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棠悔绷紧心弦,和隋秋天一口一口,沉闷地呼吸着,也一步一步,吃力地摇晃地往隋秋天所说的那个有光亮的地方走。

    她脚崴得厉害,也因为体力耗尽,眼睛都涨得发酸发疼,所以几乎是隋秋天带着她身体一半的重量,往前走。

    但隋秋天刚刚那一跤似乎也摔得很重,她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虚,越来越飘,呼吸声也变得凌乱而吃力。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异常沉默地,拽拉着棠悔的手,往前走。

    刚开始,棠悔以为她只是体力耗尽。

    直到她们在树间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时间。隋秋天突然停了下来。

    她扶着一棵树,撑扶着,身体慢慢在她脚边滑落,微微喘着气,很竭力地从口中吐出沉重而单薄的呼吸。

    “棠小姐。”

    她轻声喊她。

    棠悔察觉到不对,仓皇间想伸手去扶她,却发现隋秋天的手已经抖得抓不住,传到她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重。

    “棠悔小姐。”

    她又喊她,好像是在笑,好像又没有。最后,她倒在树边喊她,

    “棠悔。”

    “你怎么了?”棠悔什么也看不清,太黑了,太暗了,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艰难地伸出手,试图去摸隋秋天的脸。

    但隋秋天却接住她的手。

    她将她的手掌接住,很轻很轻地握着,好像在这个时候还舍不得弄疼她。自己却在静悄悄的山林间,像被剖开的鱼那样费力吐息,

    “你现在,一直往前面走。”

    棠悔用很多力气,想把她扶起来,却悲哀得意识到自己很难在这个时候搬动隋秋天,也在黑暗的视野中,强装冷静地对她说,“隋秋天,你不要这么老套。”

    听到她说这个词,隋秋天笑了一下,但这声微弱的笑,却使得她呛了很多液体出来,滚烫的,疼痛的,像死火山一样喷发的,岩浆,侵蚀棠悔手上的每一寸皮肤。

    隋秋天咳嗽,但她不敢大声咳嗽,只能用力压住,也只能用自己湿滑的手,拉住她,然后断断续续地对她说,

    “如果,如果你看得见的话……”

    “再跑大概一段路,就会看到有光亮,那里应该有人,找到人之后,你先,先报警,然后再和警察,和警察……”

    “和警察一起来找我。”

    隋秋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模糊中,汗液中,甚至可能是血水中。棠悔摸到她湿漉漉的脸,也摸到她皱皱巴巴的、被划破的衣角。

    那些脚步声没有靠近,不知道是找不到目标还是发生什么事。但现在,越浪费时间,就越是多一分危险。

    汗水血水一同淌下来。

    棠悔自诩自己在危机状况中向来能保持冷静,这可能是她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可能这也是自私和心狠的一种体现,因为在这种时候,她似乎没有任何拖拖拉拉的情绪可以流露。

    她摸了摸隋秋天的脸,短暂的一秒,有很多无法释出的亲昵。接着,她一口一口地喘着气,撑扶着那棵树站起来。

    又忍着剧痛。

    把隋秋天拖到一棵树的背后,在地上胡乱拾了些草叶,泥土,将隋秋天盖住。

    越惶然,她手上的动作就越机械,整个人也越麻木。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隋秋天身上很湿很湿,像一个要融化掉的雪人。又好像是因为快要融化掉,所以在珍惜可以喊她名字的机会,

    “棠悔,棠悔。”

    她又这样喊她了。

    树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像嘶吼,像哀鸣,像恸哭。棠悔抹了抹自己的脸,头发黏黏腻腻地粘着脸庞,她呼出热气,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你在这里等我。”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在溢上来的黑暗里,模模糊糊地对隋秋天说,“不可以睡觉,也不要发出声音。”

    “如果有人路过这里,只要不是我,你都不要让他发现你。”

    “保持呼吸平稳,深呼吸,尽量不要动,也不要浪费体力去做些什么事,再困,再累,再冷,都不要让自己睡过去。”

    她已经完全看不到隋秋天,只能对着弥漫上来的、恐怖得像要吞掉自己的黑暗,一字一句地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说完之后,她停了片刻,听到隋秋天像破风车一样的呼吸声陡然停住时,捂了捂眼睛。

    “好。”但隋秋天再次出声了,“我知道的。”

    她好努力,呼吸也好努力,只为了给她回应,只为了让她放心离开,“我会不睡觉,会不动,会努力保持深呼吸,会不浪费体力,会等……”

    说到这里,她听起来好温和,像从来没有因为她而受过伤,

    “会等你回来。”

    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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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了抹脸,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嗓音几乎哑得像山间的鬼,

    “隋秋天,我不会让你有事。”

    棠悔想毫无疑问,那些人的目标是她。也毫无疑问,只要她出现,那些人会冲着有动静的地方奔过来,而不会有心思注意到——在山坡隐蔽的某一棵树下,黑暗中藏着一个无法动弹的人。

    如果幸运。她能真的寻到出去的路,能真的报警,带着能够帮助她的路人,或者是警察,一起原路返回,过来找到隋秋天。那会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幸。她一个瞎子在树林间踉踉跄跄,找到的不是警察,不是路人,而是那一伙在黑夜中追逐她们很久的、气急败坏的人。那她只要将那群人的注意力抢走,隋秋天也许还有机会,被路过的人发现。就算没有机会,她也会想方设法为她制造机会。

    基于她现在崴脚、体力耗尽,也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条件。她觉得可能她找不到路、最后被那一伙人发现的几率更大。

    所以她不冒险,不拖拉,不像那些会给爱人织围巾的肥皂剧里演得那样,硬要带隋秋天一起走,不承担失败之后连累隋秋天也无法逃脱的风险。

    她把隋秋天留下来。

    因为她是棠悔。

    棠悔转了身。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跌跌撞撞,双腿几乎被疼痛贯穿。

    走了几步。

    她扶着一棵树,大喘着气。

    隐隐约约。

    她知道隋秋天在注视着她,大概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可以保持清醒的力气。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都能感觉到——隋秋天现在可能很疲惫,流了很多血,但她注视着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可爱,漂亮,也真诚。像一个目送她离开的天使。

    棠悔呼出一口气,再走一步,便听到身后,有被压得很低也很欣慰的声音飘过来,

    “棠小姐,不要回头。”

    山林寂静,汗水流淌。棠悔只花了不到半秒钟,让自己生出“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留恋,时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因为那极为短暂的半秒钟时间——

    她还想起她第一次喊她“棠小姐”时候的声音,听起来也像现在那么温和可爱,也想起,她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跟隋秋天讲,譬如希望她以后不要太怀念她,希望她以后可以做个恰当的坏人,把自己看得最重要。

    也希望她下一次买冰淇淋的时候,要学会给自己把每一种口味也买全,也不要再当保镖给下一个人这样卖命了,要珍惜自己,也要把身体养好,等到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还是要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最好能比现在再胖一点……很多很多,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的话。

    但她发现,可能无论先说哪一句,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她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太多停留,更没有因为隋秋天在这时变得遥远的、一下一下拉扯着她心脏的呼吸声回头,而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往前奔走。

    因为她是棠悔。

    心狠的,不善良的,永远都不会被神庇佑的棠悔-

    树林寂静而嘈杂,风渐渐停了,棠悔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往正确的方向在走。

    她故意闹出动静,故意踩断树枝,故意在摔倒之后连滚带爬。

    她希望,身后那些追逐她们的鬼影能追着她的脚步过来,远离安安静静在树下待着的、无辜而善良的隋秋天。

    奔逃的过程中。

    棠悔的手,脚,脸,脖颈都被划破无数道口子。有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像从躯壳中被赶出的魂魄,麻木地穿过很多让她觉得疼的树枝和草木,她开始怨上帝、佛和神,因为她已经那么虔诚,祂们都还是不肯庇护她。

    可下一秒钟,她又把这些怨恨全数收回。因为她不想祂们察觉到她的怨恨,从而连累隋秋天。

    她虔诚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怪,我只要你们能让她活着。

    怨来怨去。

    她又觉得,最怨的应该是她自己。

    棠悔。

    棠悔不应该平时对神和上帝缺乏敬畏,不应该把棠厉留下来的那些当作摆设,不应该那么贪心,那么自私,不应该在昨天提出让隋秋天带她出来玩的愿望,不应该没有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可能是在过生日之前,或者是中秋节之前,在留下那张全家福之前,就让隋秋天离开自己。

    或许更早一点,她不应该爱上隋秋天。再早一点,她不应该……让隋秋天遇见她。

    奔走间,棠悔跌跌撞撞,慢慢地,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觉得全身发冷,像有什么人凭空抽走她的体温。

    或许这就是她缺乏敬畏的报应。

    她跌跌爬爬地想,摇摇晃晃地往隋秋天刚刚为她指明的方向跑。

    她需要快。

    更快。

    最快。

    棠悔的脚步开始发颤,喉咙中开始透出血腥味。她没有停下来,任由那些血腥的、难堪的气味,从自己喉咙中溢出。

    耳朵里塞满了虫鸣鸟鸣声。

    她脚下一软。

    再度摔落。

    脸狠狠砸到地上。

    潮气和泥土腥气将她埋住。

    棠悔用力撑着,站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汗,血,水,趔趄,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

    她听见有嘈杂的声音传到耳边。

    棠悔已经耗尽体力,没有心思生出警惕心,便径直地、摇晃地,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那个嘈杂的地方走去。

    就算是追兵。

    她也认了。

    她想现代社会,就算有人再恨她,应该也不至于要对她可怜的保镖小姐也赶尽杀绝。

    只要能放过隋秋天就好。

    棠悔扯着喉咙里的血腥气,麻木地想,麻木地迈着步子,离嘈杂声越来越近——

    摸到张牙舞爪的铁丝,冰冷的坚硬的,要把她的手刺穿的铁丝。

    棠悔停了几秒。

    她想从篱笆中钻出去,想像刚刚把隋秋天留下来地时候那么冷静,请求好心人可以帮一帮她,帮她报警,帮她回去找她,帮她拿自己的命抵她的命,帮她下辈子可以换种好的、安全的、温暖的、也更普通的方式来爱她……

    但她突然哭了出来。

    哭声将嘈杂热闹声瞬间变得寂静。

    接着,是有人犹豫着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声音,有人问她“这位小姐你发生什么”,语气带着惊呼,和一些迷茫中的担忧……

    棠悔脚步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她抱着那些冰冷的铁丝,感觉到有很多液体争先恐后地从她身体里面溢出来,也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体温在慢慢流失,仿佛心脏被直直戳穿。

    有个水鬼撕开她的身体,将她撕得四分五裂,撕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她变成衰败的魂,奋力推开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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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喉咙里竭力发出声音,蜷缩着痛到麻痹的腰腿,捂紧被撕开的血淋淋的心脏,面朝那群朝她奔过来的人,

    “求你们……”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以跪拜的姿态在恳求,

    “求你们去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

    53「白色医院」

    ◎“我希望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苏南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白岛某家不知名的小医院。

    在此之前——

    她永远没有觉得医院的灯光有那么惨白,像恶毒、冰冷的白色死神在监督。

    接着。

    她看见棠悔。

    一个她几近从来没有见过的棠悔。

    那应该是,手术室外,看上去最可怖最触目惊心的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她以前从来不会穿的卫衣,卫衣很脏,很破,衣襟、袖口和后背都有被划破的痕迹,胸口绣着一只很脏的狗,但现在,它和这件卫衣的底色一样,有很多干掉的血,干掉的脏水,黑的,灰的,红的,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

    棠悔的头发很乱,湿的,脏的,粘的,不整洁的。她的脸也是湿的,脏的,粘的。她手上,肩上,脸上,脖子上,都有很多干掉的、鲜红的血,也有很多被包扎过的细小纱布。

    她躲在黑暗里,垂着头,很勉强地很吃力地靠在墙壁上撑坐着身体,手上拿着一条白毛巾,在擦那些血,但白毛巾也已经被染得通红,好像是因为血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完,又好像是,她在反反复复地、机械地擦同一个地方。

    她变得不美丽,不优雅。她好像一个,会卑微恳求每一个路过的人的下位者。

    医院永远是一个冷静又嘈乱的地方。有人冷静,有人哭喊。

    但棠悔很安静。

    苏南屏住呼吸走过去,停在她面前,才发现棠悔手里握着一个类似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上面有很多很多血,把那张符都染红了。

    可棠悔还是一直在擦。

    她脸上的汗、水、血都很多,但她在一遍又一遍地擦那道平安符,仿佛只要把那道平安符上的血擦干净,就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这间不知名的医院里,她好像是其中冷静的一员。

    又好像是因为已经爆发过,所以只剩下冷静。

    苏南低头看了她一会,又看从她身上滴落下来的那些血水——

    作为秘书,她这个时候的工作,是应该提醒这个女人,尽快去换衣服。

    保持一个苍白脆弱但美丽的受害者形象,这样才不至于被拍到闹出什么大事,也不会留下什么话柄,成为其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但。

    作为被那个在手术室里的人邀请过和她一起吃蛋糕的人。

    苏南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她湿浸浸的侧脸,很久,捂了捂眼睛,嘶哑着声音说,“我申请了航线,等手术结束后,明天早上就可以带她回曼市。”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

    不过她想——

    曼市的医疗条件总比这里好,还有二十四小时的高级看护。

    “她会没事的。”苏南盯着手术室外屏幕上显示的手术时间,慢慢地说,

    “医生都说过,她还很年轻,身体比一般人都好很多……”

    苏南突然讲不下去。

    她去看棠悔。

    棠悔还在很努力地擦那道平安符。她的身上还在滴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她听到苏南的声音。

    很冷静地“嗯”了一声,也侧脸,寻到她声音来的方向,对她说,“谢谢。”

    苏南突然鼻酸。

    棠悔静了一会,没听到她讲话。

    又转过脸。

    垂头,去擦手中那张湿漉漉的、几乎被血浸透的平安符。

    擦了一会,棠悔突然说,

    “可是她会害怕。”

    苏南愣住。

    棠悔的动作停了一秒钟。

    她像是想起苏南不知道这件事,便哑着声音解释,

    “其实她恐高的。”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就是过了这么久,才愿意和我讲。”

    棠悔头靠在冰冷冷的墙壁。

    自顾自地呢喃,“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苏南沉默。

    棠悔也安静了下来。她的视线停在那道血红的平安符上,很久,没有焦点,像是已经被抽离魂魄到另外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

    是在苏南以为她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棠悔开了口,

    “我的外婆,以前告诉过我一件最简单的事。”

    她讲“外婆”。

    声音很轻,也很哑,带着听起来平静却发苦的涩,

    “她说,人如果想要追求两全其美,一定会付出代价。”

    苏南沉默片刻,说,“这和是不是代价,没有关系。”

    “你说得对,没有关系。”棠悔说。

    “因为后来,她还跟我说——”手术室外很静,棠悔的声音听起来像飘着的血线,

    “不过这一点对我来说没有关系,因为我要有本事,让别人替我付出这个代价。”

    苏南张了张唇。

    棠悔低着眼,用自己发抖的手捂住脸,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但声线听起来仍然平稳,“因为我是棠悔。”

    只是说完这一遍,她停了很久,抖着声音,很轻很轻地重复一遍,

    “因为我是棠悔。”

    “你不要这么想。”苏南尽力劝慰她,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位她曾经以为心机很重的上司,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如果是秋天,她也不希望你这么想。”

    或许是她提到隋秋天。

    棠悔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好像都消失了。很久,她好像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松开手——

    用很大的力气攥紧平安符,又继续去擦那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

    苏南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大多数情况下,棠悔都是个极度冷静的人,不会生气,不会发怒,当然,她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太高兴。也正因为此,还有媒体大肆宣扬,说在棠蓉棠厉葬礼那天,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为自己死去的外婆和母亲哭泣的人。在大部分人眼中,棠悔都很无情,是个标准的上位者。

    她现在也没有哭。

    只是坐在角落。

    很安静地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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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平安符,仿佛正在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但苏南觉得这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只有表现出来,才是悲伤。

    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多说,棠悔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苏南没有再问,但好几次,她都想劝棠悔先去缓一下,最起码把脸上的血洗干净。可她又知道,无论说几遍,可能也没有用。

    所以她始终维持沉默,也只是帮着棠悔擦了擦那些淌到地上来的血水。

    直到。

    直到第二波人赶到医院。

    是隋秋天表姐。

    她是跟着房思思和江喜一起来的,拎着个小包。最开始脚步很匆忙,快要走到的时候,步子却又变得很慢,像是很害怕得到自己并不想得到的那个消息。

    手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连苏南都等得有些疲累。她看见这两个人赶过来,便赶紧起了身,揉了揉眼睛,嗓音嘶哑地解释状况。

    房思思简单地点了点头。

    她是带着文件匆匆赶来的,是想和棠悔确认这场祸事中的细节,好在之后与警方那边沟通,也有一些目前要面对的公关事务需要和棠悔及时对接。

    再加上,明天棠悔有重要行程,而棠氏集团也不能没有棠悔,现在发生这种事,以防万一,她需要提前与棠悔核对明天的事务。

    房思思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棠悔,欲言又止。

    苏南摇了摇头。

    房思思只好把文件收了起来。

    江喜脸色苍白,站在几个人中间左右看了会,还是犹豫着把自己在路上买的水和食物拿出来,分好,一份一份递给她们,低声说,“怕你们饿了,渴了。”

    苏南接过。

    棠悔也接过,甚至还像平时那样,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但她没有喝,也没吃。

    只是把水和三明治都放在旁边。

    她没有看她们任何一个人,又低着脸,将那道平安符攥得很紧。

    苏南本来打算劝她,结果刚想上前,另外一个人却先上前一步——

    是隋秋天的表姐。

    程时闵。

    程时闵走上前去,影子黑沉沉地,好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山,把坐在角落的棠悔罩住。

    “棠总。”她是她们集团下的员工,所以她这样称呼她。礼貌的称呼过后,她将身影压前一步,突然低声对她说,

    “我求你放过她吧。”

    苏南一愣。

    棠悔没有任何反应,她好像没有听见程时闵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抱着膝盖,垂着脸。

    “程小姐。”房思思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拉程时闵,“现在秋天还在手术中,有什么事我们等手术结束之后再——”

    程时闵躲开,或者是说甩开她的手。

    她紧紧盯着地上的棠悔,踩在她的影子上,声音听起来不算尖锐,但或许是因为她难以控制肢体语言,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连我都已经觉得很累了。”

    棠悔几乎是被程时闵堵在那里,她不讲话,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上去很恍惚。

    “我知道你对她很好。”或许是因为她的表现太平静,程时闵也就变得愈发不平静。

    她紧紧盯着她。

    似乎迫切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这没有用。”

    她近乎于逼问着,对棠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个人就算有再*多好,但是没有命,也享受不到,不是吗?”

    她说出在场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那个结果。棠悔也因此产生反应,她似乎抖了一下,也费力地张了张唇,但又什么都没说得出来,整个人往墙角躲了一下,像一个瑟缩的影子。

    江喜很茫然地拎着还没分完的水,想上前把程时闵拉开。

    她不知道程时闵会不会失控从而对棠悔产生任何伤害。保护棠悔是她的职责,也是隋秋天交由她的保镖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

    所以在隋秋天的手术室门外,她会拦在棠悔前面。

    程时闵被她拉了一下手臂,想要像刚刚一样甩开,却没能甩得开。

    江喜力气比房思思大很多。

    程时闵想要甩人自己没甩开,一个踉跄,没站稳。

    却又被一旁沉默的苏南扶稳。

    程时闵站稳,也变得沉默。

    但她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很重,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不看棠悔了,她看拦在自己身前的三个人,突然笑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己,你身边这么多人,一出事,连秘书加保镖都能这么快赶过来三个。”

    “她们保护你,她们担心你,她们为你处理你现在不想处理的一切,却用这么大力气拦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的亲姐姐……”

    程时闵指了指手术室亮着的灯。

    再低头,去看向角落里的棠悔,“我想,你身边并不缺她一个人。”

    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好像恢复平静,“不是吗?棠总。”

    听到“手术室”这三个字,棠悔仰头。

    有些费力地,透过程时闵的身影,去看向苏南,问,“手术结束了吗?”

    苏南怔了片刻,摇头,“没有。”

    棠悔又低下脸。

    仍然不说其他话。

    程时闵像是气笑了,有些恍惚地后退一步。

    缓了很久。

    她再出声,音量变轻,似乎是心平气和与她商量的语气,

    “棠总,就算我求你,放过我妹妹,不行吗?”-

    其实隋秋天有个很好的姐姐。

    棠悔想。

    这次程时闵没有再替隋秋天和稀泥了。

    比她这个假冒的当得好很多倍。

    她应该会在隋秋天住院这段期间好好照顾她。

    可能不会像棠悔过去一样,装作自己的眼睛看不见,索取隋秋天的关怀和偏爱,但她可能会给刚出院的隋秋天煮好喝的补汤。可能不会像棠悔过去一样,用哄骗的伎俩,获取隋秋天的拥抱,但她可能会带隋秋天去一个很小但很安全的房子。

    如果她给她多发一点工资的话,她可能还会愿意给隋秋天买一台电视机,让她随时随地都可以看《樱桃小丸子》,应该也会愿意,去陪隋秋天买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小狗……她有资格,有身份,也可以坦诚地,没有目的,去为隋秋天做那些棠悔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

    在房思思和江喜带着程时闵去手术室的另外一边冷静的时候。

    棠悔抱着膝盖,低声对苏南说,“你不要去找她麻烦。”

    苏南停在她身边,将其他人的声音和她的耳朵隔开,

    “我知道。”

    棠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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