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因为种种原因,不甘受辱,纷纷自杀。
有女儿在葬父后随之自尽,有夫妇二人相约自杀殉国,有战死忠良的幼子闻变投井,更有众多官员和义士不愿屈服崔立及其党羽而自尽……
一时间,惨如人间炼狱。
有人甚至羡慕那些死在疫病中的人,死得一了百了,不必再面对如此惨痛的折磨和剧变。
金国皇族自然不可能被放过,五百多名男女老少,被押送到郊外的祭天斋宫,谓之“青城”。
除了少数几位继续北上以外,其他全部血溅当场,成了刀下亡魂。
一百零七年前,同样是在青城这个地方,金国元帅接受了徽钦二帝的投降,并裹挟着北宋皇族北迁。
有人作诗感叹道:
“天兴(完颜守绪的第二个年号)初年靖康末,国破家亡酷相似。
君取他人既如此,今朝亦是寻常事。
君不见二百万家族尽赤,八十里城皆瓦砾。
白骨更比青城多,遗民独向王孙泣……”[17]
世间的因果轮转,又汇聚在了同一处。
生在帝王家,生在乱世,生若蜉蝣而命如草芥,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此。
……
蔡州城。
在完颜守绪看来,蔡州临近南宋边境,只是一个暂时的驻跸之所,他希冀能够从此西进,取宋之兴元,以图巴蜀,振兴金朝。
这个计划本身的成功率有多高,不太好说。
因为它还没来得及执行,就中道夭折了。
一方面,众人为了抵达蔡州九死一生,沿途苦不堪言,都想着稍微歇歇,喘一口气。
另一方面,热情的蔡州百姓抬出了所有的美酒,狂欢庆祝,多年的贮藏一天就喝完了。
就这样耽搁了几天,蒙古人追上来,收紧了包围圈,便再也没能冲出去。
蔡州成了一座孤城。
坚守到十二月,城中已经弹尽粮绝,被寄予无限厚望的援军武仙也在途中溃败。
面对重兵压境,难免有人动了歪心思。
有一个叫乌古论先生的游方道士,平日靠四处行骗混口饭吃,现在觉得机会来了。
他想起赵宋汴京围城之旧事,觉得不如效仿郭京,到御前行骗,捞一波就走,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计划很完美,唯独有两个漏洞。
一是完颜守续根本不上当。
他听着这狗东西满嘴厥词,简直被气笑了,心说朕是到了绝路,唯有一死,但特么不是赵桓那样的傻逼,信你个鬼啊。
当即挥挥手,示意把人拖出去斩了。
二是……就算完颜守续真的不幸被忽悠瘸了,那也没用,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钱。
他一向勤俭,生活相当朴素,还总喜欢到处散财慰问百姓,犒劳士兵,宫中并没有余钱。
有人就要问了,既然没有钱,蔡州城如何维持正常运转呢……
当然是去对面抢一波了!
直接硬刚蒙古人,肯定是刚不过的,完颜守绪灵机一动,策划了一次斩首行动。
彼时,蒙古打头的一批高级军官都在王家寺住宿,而蒙古速不台的支援大军还未至。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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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五十名忠孝军——这是三峰山战后新选拔出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划小船越过护城河,绕到了王家寺背面,发动偷袭。
三千五百余蒙古士兵被杀,或是掉下河淹死,忠孝军取得了一场小胜。
而这,也是金国最后的高光了。
张天纲依旧当着他的宰相,和大将完颜仲德成为了搭档,每日主持城防,安定人心,查漏补缺。
因其“赏罚明信,号令严整,故所至军民为用,至危急死生之际,无一士有异志者。”[18]
这一将一相的配置,被脱脱称为是庙堂之才,“将相文武,忠亮始终无瑕”。
若放在太平年代,想来也是能开创盛世的人。
完颜守绪亲驭六辔、抚巡三军,出器皿以旌战功,杀厩马以充犒赏。
所以蔡州城中,人百其勇,视死如归。
为了提升士气,完颜守绪询问过一位向来信任的钦天监官员武亢,城下的兵马何时能退。
武亢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19]
蔡州军民无不大喜,觉得退敌有望,完颜守绪也松了口气,将粮草以正月十三日为期,重新分配,鼓舞众人奋勇作战,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武亢在身后垂着眼眸,一直沉默,目光惊痛而哀悯。
十二月十八,西面城墙沦陷。
从这一日开始,城中的男女老少,连同完颜守绪本人都来到了城头作战。
正月初一,孟珙和塔察儿一起欢庆新年,在营帐中喝酒烤肉,并约定来日进行攻城竞赛,宋军攻南门,蒙古军攻西门。
正月初五,蒙古军在城墙上冲开了五处通道,守军血战一整日后,击退敌人。
正月初六,塔察儿过生日,又来找孟珙喝酒。
蒙宋两军停战一天,为主帅庆祝生日,士兵们视蔡州城为落入网中的猎物,欢声笑语,提前开始了庆功狂欢。
正月初九,守军又一次击退了蒙古军,塔察儿感到很烦躁,前来找孟珙问计。
孟珙怂恿这位便宜义兄率蒙古主力前往西边,正面迎战守军,自己则率一支奇兵悄悄绕到南门,发动突袭。
破城后,他会第一时间按照约定,把蒙古军放进城。
二人达成共识,于次日发动最后的总攻。
也就是在这一个深夜,完颜守绪召见百官,他的容色很苍白憔悴,眸光却锐利而坚决,告诉所有人:“朕意已决。”
“古来亡国之君,多为人所囚困,或如怀愍二帝青衣行酒,受辱虏庭,或如徽钦二帝孝服拜庙,闭之空谷。朕绝不至于此。”
东元帅完颜承麟跪伏在地上,含泪劝说道:“陛下想想武亢的预言,正月十三未至,还没到最后末路之时……”
冥冥之中,完颜守绪对明日即将发生的事早有预感。
但他想起那句话,心中到底还是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于是,将帝王玉玺递给完颜承麟:
“朕身体不好,近来时常咳血,已无法再骑马驰骋,唯有死在这里一途。”
“朕现在传位给你,你素知兵机,又能征善战,倘能顺利逃出生天,东山再起,江山社稷不曾自我而断绝,朕死而无恨矣。”
当年辽国覆灭,耶律大石曾在重围之中,单枪匹马出逃。
后来前往中亚地区重建辽国,登基为辽德宗,万里西征,再振契丹国祚,史称“西辽”。
作为中亚地区唯一的霸主,西辽国力之强盛,地域之宽广,并不弱于辽国全盛时。
完颜守绪希望,武亢的预言能够应验一次,到正月十三日那天,完颜承麟可以借此机会成功逃出去,成为下一个耶律大石。
而自己这一生,便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百官的震天哭声中,他摘下帝冠,换上素服,长发披散,走入了幽兰轩深处,自缢而亡,死时年仅三十六岁。
为免于尸体落入敌手,横遭侮辱,他还立下了遗诏,死后即焚。
近侍们纷纷随之自杀。
正月初十,天刚蒙蒙亮,孟珙和塔察儿便按照约定的计划,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塔察儿进攻西面,大将完颜仲德浴血奋战数个时辰,眼看城池将破,回眸又见幽兰轩上空浓烟滚滚,知道君王已去,于是纵身一跃,跳入汝水。
五百余名战士一齐跃下,随之殉国。
孟珙进攻南面,作为奇兵,轻而易举就破入城中,转头发现塔察儿等人还在苦战,赶紧放下吊桥,把蒙古军接进来。
二人在进城路上,就战利品的问题扯皮了一番。
孟珙说,要把完颜守绪生擒回南宋太庙,以报靖康之耻。
塔察儿说,完颜守绪的曾爷爷、金世宗完颜雍,对我们蒙古进行了减丁灭族政策,百万人因此而死。
这是无法消泯的血海深仇,必须要把完颜守绪抓回蒙古,好好折辱一番。
虽然完颜守绪压根没见过这些先祖,也没享受过一天祖上的荣光,反而被迫背负起了无人愿意承担的家国千钧重担。
但是,谁让他姓完颜呢……
在孟珙和塔察儿两人看来,他出生在这个世上就是原罪,就是要给祖宗们背锅的。
塔察儿还说,必须对蔡州进行屠城,以震慑其他负隅顽抗的金国残余势力。
孟珙坚决不同意屠城。
塔察儿嘟嘟哝哝,很不高兴,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答应不动普通百姓。
至于战利品,那就各凭本事了。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完颜守绪和整个幽兰轩都被烧成了灰,蒙宋联军什么也没得到。
完颜承麟率众进行了巷战,死于乱军,金亡。
塔察儿带走了完颜承麟的一只手,孟珙带走了完颜承麟的大部分尸体,各自拿回去报捷。
城中没有了任何贵重之物,全部都在之前被完颜守绪散出,赏给了军民,几乎都焚毁于烈火。
城中也不剩下了任何百姓,所有人都追随君王上了战场,都战死了,这里已是一座彻头彻尾的空城。
众人争相赴死,前赴后继,仅有张天纲等少数几人,在欲投水殉国时,被早有准备的宋军捞了起来,装进囚车,押送回朝。
孟珙和塔察儿一商议,觉得这里已经是空城,没必要再派人驻守。
加上本次征伐也没得到什么战利品,将士们都等着回朝报捷,论功行赏,于是决定全军撤离。
正月十二日开始,宋军陆陆续续撤离,正午往后,蒙古军也开始了拔营启程。
正月十三日,蒙宋联军各自归家,全部撤了个干净,整座蔡州城空空荡荡,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武亢的预言终究还是应验了,“正月十三,城下再无一人一骑矣。”
然而,预言家本人已经看不到这一幕。
作为擅长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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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武亢名气很大,属于蒙宋两国争相抢夺的高级技术人才。
窝阔台大汗也对他很感兴趣。
因此,塔察儿开出了很高的价码,成功压过孟珙,抢走了武亢,带着他一起北上。
途中,武亢趁看守之人不备,紧握着从前完颜守绪赐给他的天官符节,投水殉国。
以自己的生命,为这条预言划上了最后的尾声。
……
完颜守绪死后,有人说:“先帝勤俭宽仁,图复旧业,有志未就,实是可哀”,故上谥号“哀宗”。
亦有人取「义之所至,国君死社稷」之意,改谥「义宗」。
他在位十年,未尝妄戮一人,未尝营造一殿,“是致家余蓄积,户益丁黄,虽未治于太平,亦可谓小康小息者矣”[20]。
麾下文武官员,亦人才济济。
陈和尚骁勇盖世,完颜仲德忠贞体国,张天纲沉谋多断,还有许多仁人义士,各司其职,尽忠职守。
一个国家,同时聚集了仁君、贤臣、名将,最后却仍旧不能力挽狂澜,只能流尽最后一滴血,而后壮烈死去,与社稷同葬……
哀宗登基时,只剩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对面却是横扫欧亚的上帝之鞭。
三峰山国运之战,却遇见百年未遇的暴风雪。
守汴京生死存亡,爆发了死伤惨重的大型疫病。
亲征赴汝州的决战路上,又有飓风吹得船只倾覆,军队溃散。
桩桩件件,皆如此不济。
也只能道一声,「天命如此,王朝兴衰自有定数,非人力可图」了。
……
此刻,张天纲在陈朝营地中,为所有人讲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
自亡国之后,他就一直被囚禁在宋廷,因为发出了那一句振聋发聩的呐喊:“我金之亡,比汝徽钦二帝如何!”从此名震大江南北。
他名气太大,宋理宗反倒不敢妄杀他。
本想严刑拷打,让他翻供,不料,张天纲就算被打得奄奄一息,也是一个字不肯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把他放掉。
从此,他便开始隐姓埋名,流亡江湖。
陈朝众人相与叹息。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原来命运竟是有这种惨法的。
其实,若单论金国的亡国史,未必会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可是,仅仅是忠孝军一支军队,就集中了二十多个不同的民族。
在那个年代,面对入侵的蒙古外敌,汉人、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甚至是被掳掠流浪过来的中亚人、突厥人、鲜卑人……
那么多人并肩站在了一处,写下了一段血泪斑斑的抗争史。
这就已经不是一家一姓王朝的社稷存亡问题了,而是所有有骨气、有血性的人,为尊严而战,宁死不愿为奴。
如此,谁可不为之动容?
陈蒨也随之叹息了一声:“观哀宗平生,可谓仁主矣。”
侯安都挠了挠头,也深表赞同地说:“唉,真可惜,多好的人,偏偏不幸生在了完颜家。倘若是个普通宗室也就罢了,偏偏不幸阴差阳错成了皇帝。”
话音未落,他又收到了两道惊讶的视线,天真茫然,还带着亿点点鄙视。
小幼崽们:天啦噜,侯司空的脑子难道是摆设吗?
侯安都这回不忍了,留到窗户下边,一手一个,把偷听的两个小不点揪起来,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二人今日必须讲清楚,我又是何处说得不对?”
先前,陈蒨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不太适合小孩子听,就将两个小幼崽赶了出去,让他们自己玩。
但小幼崽平日恃宠生娇,横行霸道惯了。
区区几个侍女哪里看得住他们,两人转了一圈,就冒着腰偷偷溜回窗户底下,挤在一块偷听。
哎呀,被发现了。
“舅舅/陛下……”
小幼崽们根本不看气得张牙舞爪的侯安都,只是朝着陈蒨伸手,试图萌混过关。
陈蒨含笑问道:“就这么喜欢听?能听懂?”
小虞世南诚恳点头,小沈婺华点点头,又摇摇头。
“司空大人说得不对”,小虞世南大声道。
“哀宗皇帝其人刚烈如此,只要还生在那个年代,只要面对蒙古入侵。不管投胎到哪一家,哪怕是到南宋成了宋皇赵守绪,或是到大理成了大理国主段守续……到最后都会「国君死社稷」,不可能变成徽钦!”
小沈婺华说:“司空大人应该去怪蒙古入侵者,为什么要怪哀宗皇帝的出身呢。若他是个普通宗室,或许他就会成为历史上的完颜仲德,或完颜承麟。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抗争到底。”
侯安都哑然。
是啊,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要么溅血一战,要么跪下苟活,没有第三条路。
陈蒨招招手,示意两个小幼崽坐过来。
同样是亡国之君,把完颜守绪和他的好大侄陈叔宝换换,也不至于搞出什么胭脂井、玉树□□花,让本朝沦落为千古笑柄。
哦,不对,把完颜守绪换过来,很可能根本不会亡国……
不是每个人都像陈叔宝一样,成天作大死的。
一想到陈顼无了,陈叔宝也无了,心情顿时就明媚了起来呢!
陈蒨拍了拍张天纲的手以示安慰,正色道:“先生羁旅多年,如今来投本朝,可有什么打算吗?”
毕竟是前金国宰相,能力和口碑都很不错,稍稍培养一番,便可以直接干活了。
他本以为对方定然做好了规划,或是有计策要献,再不济也要劝谏自己一番。
谁知,张天纲沉默许久,那双碧海般沧桑深沉的眸中,泛起了一缕茫然之色:“臣只想来见陛下一面罢了。”
言下之意就是,见面归见面,之后要干啥还没想好。
陈蒨:“……”
这家伙可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张天纲确实很茫然。
他是蔡州那批人中,唯一幸存到现在的,所有同袍故旧,一应葬在了当年的漫天烽火里。
这些年,作为前朝遗民,他孑然一身,漫无目的,行尸走肉般地四处漂泊。
要追随陈蒨灭亡蒙古,为故国复仇吗?
或许吧,但这只是他所想做之事的一部分。
金国灭亡了,永远停留在了天兴年间。
可是,所有亲历者心中的创伤,却一生都不能抚平。
蒙古入侵的前一年,卫绍王时期,金国境内共有8,413,136个家庭,53,532,151位居民。
然而,到了金国灭亡的第二年,也就是蒙古窝阔台七年,北方原金国地区的人口仅剩下873,781户,4,754,975人。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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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足足四千九百万人,因为瘟疫、虐杀、劫掠、饥荒……等各种原因,永永远远地葬身在了这场战争中。
张天纲深吸一口气:“这些年,臣在世间四处行走,看尽哀哭悲苦……”
他没有细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是怎样一幕幕家破人亡、众生流离的惨剧,陈蒨却叹息一声,无比感同身受地说:“朕都知道。”
侯景之乱所造成的劫难,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是平乱的主将,也见证过最深的黑暗和动荡。
太阳底下无新事,从来是千古同此悲。
室内一时寂静下来,只有长风穿院,震得庭下松竹铿然摇曳,哗哗作响。
张天纲轻轻地道:“臣生来就逢乱世,登科金銮殿时,已是贞祐南渡之年,不曾见一日无烽火,更不知道传说中的太平盛世究竟是什么模样……”
陈蒨温声说:“在未来。”
张天纲惊讶地望向他,青年帝王坐在粲然的日光深处,眉目如画,垂望远处的人间,仿佛温柔而清悯,亦自有一种断玉摧锋的锐利。
十年扬鞭宇内,揽辔湖荆,他看遍世间苦楚,而丹心未改,历遍朔漠风雪,而此志弥坚。
“所谓盛世,就是让我辈所经历过的苦楚,下一代的人,从此都不必再受。”
在这一刻,张天纲忽然就不由自主地相信,并期待着:战乱将在不久后的未来终结,终有治世清平的一日。
好好活下去吧。
追随在这位君王的身边,替那些埋骨泉下的同袍与战友们,看一看来日的山河。
你们埋骨在了黎明前的永夜,但黎明终究会到来的。
张天纲一振衣衫,跪在陈蒨身前:“陛下既有此念,孰不思为陛下效死!”
……
攻克临安城后,赵宋宗室大多被全部处斩,相关之人也讨不了好,囚禁的囚禁,去职的去职,前途一片惨淡。
但也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宋理宗的谢皇后。
谢皇后是前任丞相谢深甫的孙女,系出名门,与理宗并无子女,本来打算立宋理宗的侄子当太子,也就是著名的青楼皇帝宋度宗。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关键在于……
谢皇后……芳名谢道清,是陈郡谢氏的后人,而且是谢安的直系孙女,中间隔了25世。
如今观众们都知道,陈郡谢氏是最不能得罪的势力之一。
这身份就注定了,只要谢皇后不去作大死,完全可以在万朝横着走。
在祖宗们的劝说下,谢皇后也很果断地结束了这段塑料婚姻,决定独美去了。
什么宋理宗,拜拜吧您嘞!
她可不想继续当宋廷的傀儡,像历一样成为亡国的背锅侠!
见她能拎得清,祖宗们也很满意,表示你别难过,以后要是还想谈恋爱,对象有的是,就算找十个八个面首也不成问题。
谢皇后如此配合,陈朝这边自然态度也很好,允许她带走平日爱用之物,以及一个小团队,还客客气气把人送到江边。
这个小团队里,有同样去见祖宗的谢枋得。
还有南宋宫廷琴师、文天祥的好友汪元量,准备去找桓伊一同探讨音乐。
以及其它一些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投奔刘宋,或者追随谢安、褚蒜子一道效力之人。
韩子高将众人送上船,笑吟吟地说:“我们陛下向谢太傅问好,还望代为转达。”
谢道清点头应下。
韩子高又道:“我们陛下说了,陈军不打算过江,可与彼方划江而治……”
只不过,这个划江的范围可能得扩大亿点点。
不如就一南一北,划半球而治吧!
【作者有话说】
蒨蒨:机智如我!
这章详细写了哀宗皇帝以及金朝亡国之事,不知大家读后什么感觉呢。
反正我看完《金史》是非常震撼的,真的是掩卷叹息,热泪盈眶,唉,这段历史的关注度实在是太低了
由于这章涉及到较多的史料,就用角标标一下:
[1]《金史.宣宗本纪下》
[2]元好问《赠镇南军节度使良佐碑》
[3]《元史.石抹孛迭儿列传》
[4]《金史.忠义传二.侯小叔》
[5]《金史.忠义传三.杨沃衍》
[6]元好问《赠镇南军节度使良佐碑》
[7]《大金国志校正》
[8]《金史.忠义传四.蒲察琦》
[9]《金史.列女传.张凤奴》
[10]王鹗《汝南遗事》
[11]《金史.完颜仲德列传》
[12]《金史.忠义传四.绛山》
[13]《金史.忠义传四.毕资伦》
[14]《金史.忠义传.序论》
[15]王鹗《汝南遗事》
[16]《金史.白华列传》
[17]郝经《青城行》
[18]《金史.张天纲列传》
[19]《金史.方技传.武亢》
[20]王鹗《汝南遗事》
52
第52章
◎你不要乱认祖宗啊!!!◎
谢道清乘船北上,带着一行人,准备去见陈郡谢氏的老祖宗们。
半路上,忽见天幕一闪,谢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后边还附着一张曲谱。
谢道清看完之后,转身招呼汪元量过来:“水云,正好路上还有一段时间,安石公让你先将这首曲子学会,好好练熟。”
汪元量是南宋从前的宫廷琴师,名冠京华。
宋末多才女,昭仪王清惠擅长诗词文墨,杨淑妃、也就是宋末帝赵昺的生母,精通琴艺,家学渊源,图史有闻。
就连谢道清本人,也经常在宫中举办雅集聚会。
理所当然的,汪元量永远是这些雅集聚会的内部成员。
他弹得一手好琴,温温柔柔,低眉拂弦,流出来的音调绮丽而空灵,仿佛收尽了西湖畔明净如莹、纤毫无尘的月色与柔波。
若是没有那场天崩地裂的改朝换代的话,他大概会一直这般不知愁地弹奏下去,与世无尤。
但无常的命运,将他推到了刀刃之前,注定要见证所有的繁华破碎与凋谢。
历史上,在宋末的这一批人中,汪元量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替每一个逝者,承受那些生离死别,黍离之悲。
赵宋灭亡,幼帝、太后两宫被掳北上,汪元量与王清惠在太后身边随行。
途径当年北宋旧都,汴梁夷山驿站。
王清惠中夜无寐,披衣起身,推窗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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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一片风物寥落,哀草离离,数点萤火照亮了苍茫一片的夜空,远处月色依稀,描摹出一线远山如眉。
天地风景原无异,山还是那时的山,月还是当年的月,只是人事改。
这座汴梁故城,见证了周宋易代,北宋帝业,靖康之耻,海陵建都,贞祐南渡,数次被攻破,又数次从废墟上再度兴起。
最近的一次,它经历了金哀宗时期的战火与瘟疫,随后被蒙古军放弃,夷为平地,早难觅昔时光景。
王清惠抚今追昔,百感交集,落泪在墙壁上题了一首《满江红.太液芙蓉》。
“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对山河百二,泪盈襟血。客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
这是一个亡国之人,捧心泣血、长歌当哭之作,很快就传遍了江南各地,人人能唱。
汪元量也在墙壁后边,跟着题了一首:
“……人去后,书应绝。肠断处,心难说。更那堪杜宇,满山啼血。事去空流东汴水,愁来不见西湖月。有谁知、海上泣婵娟,菱花缺?”
“愁来不见西湖月。”
这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这么多人当中,竟真的只有他活到了回归江南,重见那一轮西湖月。
宫人们继续北上,先是到燕京,后来,又去了积满冰雪的苦寒之地,上都哈拉和林。
汪元量一直陪伴在故主身边,一如当年在临安宫中那样。
他本不必如此,因为忽必烈很喜欢他的琴,待如上宾礼。
忽必烈甚至觉得,他是南人中最惊艳的那一个,任命他为使者去主持三山五岳的国祭,并说,“如朕亲临。”
但汪元量拒绝了入仕元朝。
他在燕京,时常去探望狱中的好友文天祥,并为对方抚琴一曲南国乡音,聊表寸心。
他在迁徙北往的路上,始终守住着太后幼主四处流离。
他将很多的行中见闻写成了诗,长吟处,一字一泪,百感成灰。
从兰台锦宴的青灯倦客,到关山万里的浪迹之人,风住尘香花已尽,人间唯剩云边秋。
后人比他为杜甫,将他的诗称为「诗史」,因为每一行文字中都有太多的亡国遗恨。
到后来,十余年过去了,宋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历史,一切都已然尘埃落定。
汪元量向忽必烈辞行,一身风霜,负琴回归了江南去。
走前,包括昭仪王清惠在内的十余位故宋宫人为他送行,作十首《望江南》词,让汪元量将这些带回南方的故园去。
她们今生今世注定只能终老于北地,极目所见,唯有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缟带。
那些六街灯火,烟雨阑珊,故园的一切景色,都只能向梦里一见。
梦醒后,依旧隔着永远不可跨越的时间洪流。
忽必烈觉得很可惜,极力挽留,然而,汪元量去意坚决,宁死于南国乡土。
这不是出于对宋廷的忠贞,毕竟他只是个琴师,从未在宋朝正式为官。
但他知道,自己有一件使命,是必须要去完成的……
在浩荡的王朝易代中,没有人会关注到一群北行的宫女在想什么,这些小人物有过怎样的悲哀。
但汪元量记得。
他从燕京南下渡江,跋山涉水,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江南。
这一条路,古往今来,很多的亡国之人都走过。
金亡以后,元好问不愿入元为官,独自南下,行经哀宗皇帝的行宫。
见此地早被付之一炬,唯有砖瓦残存,想起当年西山晴雪,与帝王赋新诗的时节,不觉潸然泪下。
“焦土已经三月火,残花犹发万年枝。他年江令独来时。”
江令就是陈朝的尚书令江总。
昔时锦袍玉带,名冠陈宫,亡国后随陈后主北上,年近七十,终被允许归乡,已是两鬓霜雪,重来如隔世。
亡国的悲痛遗恨,从来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更多的人,却连踏上这条回归之路的机会也没有。
吴亡后,陆机、陆云北上入洛,后来被卷入八王之乱,就死在了洛阳,华亭鹤唳终成绝响。
梁亡后,王褒被掳掠到北方,宇文邕喜爱他的才华,将他强行留下,终年郁郁,流寓异乡,就连死都葬在北境,一生都成“心悲异方乐,肠断陇头歌。”
陈朝宣帝年间,吴明彻北伐战败,被北周生擒,虽待之以礼,他却不愿为其效命,不久便忧郁而终。
为他写墓志铭的庾信,是世人尽知的「暮年最萧瑟」,平生哀江南。
人说,“南冠西河,旅人发叹,乡关之思,皆寄于江南一赋。”
更悲惨的,还有梁末的颜之推,本为梁臣,先被迫入北齐,又在晋阳之战中,因齐后主的昏招频出,失陷于北周。
晚年回忆平生,写过一卷极尽凄凉的《观我生赋》:“予一生而三化,备荼苦而蓼辛。”
“在扬都值侯景杀简文而篡位,于*江陵逢孝元覆灭,至此而三为亡国之人。”
在最后,更是说:“而今而后,不敢怨天而泣麟也。”
今生今世凄凉至此,咽泪吞声,平生皆饮恨,不知命运何以捉弄人至此,也不知还能再怨谁。
还有梁末殷不害,漂泊北境多年,后来虽被陈蒨接回江南,儿子家人都被周武帝留在了关中。
直到周隋易代,隋又灭陈,年逾八十的殷不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殷僧首。
别时,他还是翩翩少年郎,如今已经两鬓斑白。
可是,就在殷僧首从长安赶来接父亲的途中,殷不害去世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父子二人到死都没见上最后一面。
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为悲剧而负责的人,可是千家万户,一幕幕刻苦铭心的破碎和别离,就这样发生了。
乱世人所经历的心酸艰险、悲恸长诀,是太平时代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
古往今来,这样的遗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春秋只载要事,在新朝明光万丈的功德之下,哪里有人愿意理会亡国旧人的惆怅与悲哀。
如果不是有诗文流传下来,他/她的故事将会永远被遗忘。
就比如,这一批宋亡后北上的亡国宫女。
汪元量回到余杭之后,行走在江南各地,每到一处,时常抚琴高歌那些《望江南》的曲子,以至于经岁以后,杭人皆能传唱。
许多年后,元成宗时代,章丘李生自元都,还在唱着这一支歌。
当年为汪元量送行的宫人,早已在岁月中凋零殆尽,只有金德淑尚在,与李生相认,对方告诉她,此调此曲,在汪元量的歌咏下,“已声满江南。”
与十首《望江南》并传于世的,还有十位女子的名字。
她们是,王清惠,金德淑,章丽贞,袁正真,张琼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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