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立马抬手,“臣万死不辞!”
他很清楚,天朝和北国息息相关。
天朝皇亲宣辅王掌握着天朝不少资源和人脉,又有着君皇皇伯的身份。
他投靠月瑾归,几乎等同于把一部分天朝的资源带过来支持月瑾归。
等月瑾归真的造反成功,接下来就是攻打天朝。
所以倒不如直接在这里,灭了这两个人。
正好借月皇的手杀了宣辅王。
也可以让君皇不必背负斩杀皇亲的骂名。
正因为大司马一直都明白这中间的利益关系,所以他很相信君皇。
君皇这是以......
殿内死寂如渊,连烛火都仿佛凝滞在半空,不敢跳动分毫。
大长公主双膝一软,竟未跪倒,而是被身后两名内侍悄悄架住——不是扶,是按。她脖颈僵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却浑然不觉痛。那块被君沉御掷于她脚边的红珍玉,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近乎妖异的枣红光泽,像一块尚未冷却的凝固心血。
“不是……不是本宫……”她声音干裂,像是砂纸磨过青砖,“是刘璧!是月赫归的人!他伪造玉麒麟时用了红珍玉,本宫只知其名,未见其形,更不知它竟与泽玉珠如此相似——”
“刘璧?”温云眠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似冰刃出鞘,“大长公主怕是忘了,刘璧半月前便暴毙于牢中。死因是服毒自尽,尸身验过三遍,连舌根都发黑。可巧的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长公主骤然失血的脸,“他死前最后一日,亲笔写了供状,画了押,还按了右手食指的朱砂印。”
明公公适时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方素帛。
那帛上墨迹犹新,字字工整,句句清晰:
“奴才刘璧,受大长公主密令,以红珍玉伪作泽玉珠,混入宫中,图谋诬陷皇后及太子。所用红珍玉,乃大长公主亲赐,藏于华镜宫西角库第三格樟木匣内,匣底有‘玄’字烙印,为大长公主生辰所制之信物。另,锦囊内所换之药,亦由沈嬷嬷亲手交予奴才,嘱‘务必三更前滴入白瓷盏底,不可误’。”
大长公主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咯”音,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
“你……你胡说!”她猛地扭头,嘶声朝明公公吼,“谁给你的帛?谁教你说的?!”
明公公垂眸,纹丝不动:“回大长公主,是刘璧临终前,托付给狱卒赵七。赵七昨夜被刺身亡,匕首上刻着‘风’字——世子殿下惯用的暗记。”
风。
白木风。
这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劈进大长公主耳中。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上,震得殿外檐角铜铃嗡鸣一声。
她懂了。
全懂了。
白木风不是帮她,是借她之手,行釜底抽薪之计。
他早知药已换,却故意让曲溶溶逃出公主府;他早知红珍玉藏处,却任由沈嬷嬷将钥匙交予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女官——那女官,昨日刚被白木风提拔为华镜宫掌灯司仪。
他甚至没碰过那枚假泽玉珠。
他只是坐在公主府雅室里,听韩茵雀跃欢呼,看随从跪地报喜,然后轻轻啜一口冷茶,任由热气散尽,任由棋局落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温云眠死。
他要的是大长公主亲手撕开自己三十年苦心经营的权势帷幕,暴露出底下腐烂的筋骨;他要的是北国朝堂亲眼看见,所谓宗室柱石,不过是个私藏禁玉、构陷储君、勾结外臣、弑主夺权的毒瘤。
他要的,是君沉御彻底斩断母族最后一条臂膀,再无人敢质疑天家血脉之正统,也再无人能掣肘帝王废立之权。
而她这个母亲,不过是被儿子推上祭坛的那头白羊。
“风儿……”大长公主嘴唇颤抖,声音碎成齑粉,“你……你为何……”
无人应答。
白木风不在殿中。
他此刻正端坐于公主府雅室,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于棋盘中央——那位置,正是方才曲溶溶跪倒之地的镜像。
韩茵早已面无人色,瘫坐在地,裙裾拖过青砖缝隙里渗出的雪水,洇开一片污浊灰痕。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乐嫣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一根锈蚀的针,反复刮擦着她的气管。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靠近过白木风。
她以为的恩宠,是他施舍的饵;她以为的同盟,是他布下的网;她以为的胜利,是他计算好的溃败。
雅室外,雪停了。
但风更烈了。
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白木风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尊正在剥落金漆的旧神像。
他抬眸,望向宫城方向。
那里,金殿之上,温云眠正缓缓起身。
她并未看大长公主,目光越过众人头顶,直直落在君沉御身上。
四目相接,无声胜万语。
君沉御凤眸微敛,袖中手指微微一屈。
明公公立刻高声道:“陛下有旨——大长公主构陷皇后、伪造假证、私藏禁玉、意图乱政,罪证确凿,即刻褫夺封号,幽禁华镜宫,永世不得出宫门半步!沈嬷嬷助纣为虐,杖毙于宫门之外!”
“慢着。”温云眠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磬。
满殿皆静。
她抱着小麒麟缓步向前,足下云履无声,却似踩在人心弦之上。
“陛下,大长公主虽罪无可恕,可有一事,臣妾不得不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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