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眠从紫金宫出去,外面风雪很大,争先恐后的往人身上吹。
君沉御安静的看着她的身影。
她走到殿外,丝毫没有察觉君沉御的眼神。
看着遮天蔽日的天色,心里更多是对秦昭的担忧。
她知道,他有许多事情在暗处做,可是雪这么大,他在何处?他还好吗。
何时见面呢……
温云眠沉默良久,没再敢耽误时间,抓紧时间上了凤辇。
她身上云锦织霞的大氅已经沾了雪,尤其是脖子周围的毛领。
玉宣将暖炉递给温云眠,这才随着凤辇往宫中走。
“......
殿内烛火骤然一跳,灯花爆开一声轻响,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猝然崩断。
温云眠指尖微颤,却在抬眸刹那,将那丝慌乱碾得粉碎——她垂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潮,只余一泓沉静如深潭的水光,映着满殿摇曳的宫灯与无数双灼灼紧盯的眼。
小麒麟在她臂弯里动了动,襁褓微微起伏,忽然咯咯一笑,小手扒住她颈侧,奶声奶气地唤:“娘——亲——”
那声音清亮、柔软、毫无防备,像初春檐角滴落的第一颗融雪,在死寂的殿中撞出回响。
大长公主嘴角一抽,眼尾绷紧如刀锋。她盯着那张粉团似的小脸,指甲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沁出,混着冷汗滑进袖口。她等这一刻太久了。泽玉珠乃北国皇室至宝,取自寒渊万载玄冰之心,浸过先祖血脉,遇真龙之裔,珠光如月华流转;若非月氏骨血,则珠色黯如蒙尘,三息之内,裂纹横生,碎作齑粉。
而此刻,君沉御端坐龙椅之上,玄色常服未着冕旒,却比披甲执戈更令人窒息。他凤眸半敛,目光如刃,缓缓扫过跪伏于地的莫副将、瑟瑟发抖的禁卫军、面色灰败的张内侍,最后,落定在温云眠身上。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温云眠迎着那目光,脊背挺直如松,雪色大氅垂落于地,衬得她身形纤细却如剑出鞘。她并未立刻应大长公主所请,而是轻轻抚了抚小麒麟后背,又抬手,极慢、极稳地解开了自己左腕上一道素银缠丝镯。
“陛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满殿压抑的呼吸,“臣妾有话,想先说。”
大长公主眉心一跳,刚欲开口,明公公却已上前半步,垂首道:“娘娘请讲。”
温云眠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臣妾知大长公主忧国忧民,更知百姓因‘寒疫’暴毙三十七人,尸身僵硬如铁,唇泛青紫,脉象断绝如枯藤——此症,确与北国旧典所载‘玄冥蚀脉’极为相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赫连伯、大司马,最后落在大长公主惨白的脸上:“可臣妾亦记得,三年前,南境七州大旱,赤地千里,时任户部侍郎的沈大人,曾呈递密折,言南境官仓所储‘寒霜粟’,乃北国秘种,性极阴寒,需以朱砂、姜汁拌炒方可食用。若误食生粟……”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银镯,“三日之内,亦会唇青、体僵、脉绝。”
满殿骤然一静。
赫连伯须发微颤,猛地抬头,眼中精光迸射:“寒霜粟?!那批粟米当年不是被查出霉变,尽数焚毁于西郊仓场?”
“焚毁?”温云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裹着冰碴,“可臣妾记得,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七日,浓烟蔽日,连钦天监的星盘都辨不清方位。而火熄之后,沈大人却因‘赈灾不力’被贬岭南,再无音讯。至于那批‘霉变’的寒霜粟……”她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银镯内侧,一道极细的暗红刻痕若隐若现,“是臣妾亲手,从沈大人遗孀托付的旧匣里,寻到的半粒残粟。粟壳未腐,内里凝着一滴黑血,至今不散。”
她将银镯翻转,镯心朝外——众人这才看清,那暗红刻痕并非纹饰,而是一枚微缩的、狰狞的饕餮衔环印!
大长公主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饕餮衔环……”大司马失声低呼,“这是……先帝亲赐‘司粮监’的密印!唯有持此印者,可调北国八州官仓存粟,无需奏报!”
“不错。”温云眠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先帝驾崩前三年,司粮监便已换人。而新任司粮监,正是大长公主府上,养了十年的义子,姓秦,名砚。”
“秦砚”二字出口,大长公主如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喉头一甜,竟生生咽下一口腥气。她膝行半步,声音嘶哑:“你……你胡说!秦砚早已病逝于岭南!”
“病逝?”温云眠冷笑,忽而转身,朝着殿门扬声,“带进来!”
殿外风雪更烈,厚重帘幕被掀开一角,两名月影卫押着一人踏雪而入。
那人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纵横交错着鞭痕,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与大长公主如出一辙的凌厉。他一见大长公主,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猛地挣脱桎梏,扑跪于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主子!属下没招!属下宁死也没说出‘玄冥蚀脉’的引子是寒霜粟!”
大长公主脸色彻底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温云眠俯视着那人,声音冷冽如霜:“秦砚,你替大长公主掌管司粮监七年,经手寒霜粟入库、分拨、‘焚毁’,每一笔账册,都藏在你书房夹墙的铜匣里。而匣子钥匙,就系在你腰带上——如今,它正挂在明公公腰间。”
明公公面无表情,右手缓缓探入袖中,取出一枚乌沉沉的青铜钥匙,轻轻搁在龙案边缘。
君沉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殿顶:“寒霜粟,为何会致‘玄冥蚀脉’?”
秦砚抬起血污的脸,嘶声道:“因为……因为粟中掺了‘九幽蛊’的幼虫卵!那蛊卵遇热则化,融入人体,三日后破脉而出……死状,便是百姓所呈!”
“谁给你的蛊卵?”君沉御问。
秦砚的视线,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向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猛地抬头,竟不再辩驳,只死死盯着温云眠,一字一句,如血沥出:“你早知道了?”
温云眠迎着她的目光,坦荡如雪峰:“三年前,沈侍郎遗孀求见本宫,哭求为夫申冤,留下半粒粟、一封血书、一枚银镯。那时,本宫便知,有人要借天灾,行弑君之实——用寒霜粟喂养的蛊虫,专噬龙脉之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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