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在王宫里冲撞，高墙挡不住，窜到了民间。
纳速丁匆匆找到索赫拉布，兴奋地说：“父亲，定下了，三日之后，苏丹长孙继苏丹之位，统管帖木儿国。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商队，前往遍地黄金的大明了？”
作为商人家族，如何通过商业获取最大利益，是这些人首先考虑的事。
至于谁坐在王宫里，谁当苏丹，对这些人来说区别不大。
但马黑麻的上台，确实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索赫拉布难掩兴奋：“帖木儿在时，虽然鼓励商业......
南山半山腰上，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李景隆甲胄上的血痂簌簌剥落。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汗水混着黑灰的泥痕，望远镜再次举至眼前——镜头里，帖木儿亲率的中军残部正狼狈穿行于谷口开阔地带，马蹄翻起黄尘如龙卷腾空，人影晃动似蚁群溃散，而最前头那面被撕扯得只剩半幅的金线蟠龙旗，在斜阳下歪斜飘荡，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汤鼎！”李景隆嗓音嘶哑却字字凿石，“校准！三号、五号、七号平台，高低角压到十七度！左偏二分，右偏三分！给我咬住帖木儿的马头，别让他喘过这口气！”
“得令！”汤鼎吼声未落，身后二十名炮手已齐刷刷扳动绞盘，铁链绷紧如弓弦嗡鸣，喀秋莎粗长炮管缓缓俯仰，黝黑膛口如巨兽张颌，对准谷口西向三十里外那一片奔逃人潮。每门炮后，三名士卒蹲踞于加固土台之上，一人持火镰，一人握引信杆，第三人则紧盯前方山脊旗语——那是顾正臣亲设的“断喉旗阵”，青赤双色旗交叉挥动三次，便是点火号令！
山风骤紧。
忽有一骑自北坡疾驰而上，甲胄染血，鞍鞯尽裂，乃是燕王朱棣亲遣的传令兵。他滚鞍下马，单膝砸地，溅起碎石：“李将军！燕王有令——若见帖木儿旗倒，即刻发炮！若其旗未倒，但人已入谷口三里之内，亦可发炮！不得延误战机！”
李景隆眯眼望向远处——帖木儿坐骑通体雪白，颈系红绸，此刻正踏着碎步颠簸前行，马背之上，那人虽盔缨折断、甲胄凹陷，却仍端坐如松，右手紧攥缰绳，左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竟无一丝慌乱之态。可就在李景隆凝神刹那，一道箭矢破空而至，钉入帖木儿左肩甲缝！他身子猛地一晃，却未坠马，反是仰天长啸一声，声如裂帛，震得近旁数骑战马惊嘶人立！
“好个老贼！”李景隆啐出一口血沫，“骨头硬，心更硬！可今日，这硬骨头，得敲成齑粉！”
话音未落，山下鼓声再变——不再是催杀的急促连击，而是低沉浑厚的“咚、咚、咚”三声，如大地心跳，直撞胸腔。那是镇国公顾正臣亲擂的“封喉鼓”！鼓响即令至！
“旗动——！”汤鼎嘶吼。
青赤双旗猛然劈开风幕，横竖交错，三闪！
“点火——！”
火镰擦过燧石，火星迸溅如星雨；引信杆“咔哒”压下，引线嗤嗤冒起白烟；二十门喀秋莎同时喷吐烈焰，轰然巨响撕裂山谷，震得南山岩壁簌簌落石，飞鸟成群惊绝而起，羽翼扑棱声竟盖不过雷霆怒啸！
第一排弹雨，不是散射，而是精准集束！
二十余枚装填黑火药与铁蒺藜的筒状弹丸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二十余道灼热弧线，竟在帖木儿军阵上方五十步处凌空炸裂！火光暴涨，气浪翻涌，无数铁蒺藜裹挟着炽热碎铁如暴雨倾盆——不砸马，不伤人，专削马腿！专断缰绳！专毁盾牌！
霎时间，惨嚎声冲天而起！
数十匹战马前蹄齐断，哀鸣翻滚，将背上骑士狠狠掼向地面；十几面圆盾被铁蒺藜贯穿如蜂窝，持盾者手臂鲜血淋漓，指骨外翻；更有三匹战马被连环爆破掀飞数丈，落地时肚腹朝天，肠子拖出半里，腥臭扑鼻！
帖木儿坐骑受惊狂跳，前蹄高扬，几乎将他掀下马背！沙哈鲁拼死勒缰，嘶喊：“父汗快伏身！”话音未落，一枚弹片擦着他耳际飞过，“噗”地钉入身后亲卫脖颈，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软软栽倒，脖颈血箭激射三尺！
第二轮齐射，间隔仅十二息！
这次炮口压低，弹道平直如刀锋掠地！
弹丸未炸，却是实心铸铁，重达三十六斤，前端包铜，尾嵌铅芯。它们贴着地面高速旋转突进，所过之处，不是碾碎腿骨，便是掀翻马腹！一弹扫过，三骑并排倒地，马尸叠压如山丘；一弹横贯，五名亲卫被拦腰撞飞，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最骇人者，是一枚弹丸击中一辆载着备用弓箭的辎重车，整辆车轰然解体，箭矢如毒蛇乱舞，反将周围己方士卒扎得满身是刺！
帖木儿终于落马。
不是被击中，而是主动滚落。
他翻身伏地，以盾护首，抬头望向南山——只见半山腰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天幕，而那火光之后，隐约可见无数黑点正顺着山脊快速移动，分明是明军伏兵已尽数起身，开始推着第二轮喀秋莎就位！
“撤！分两路！南坡绕山！北坡涉河！”帖木儿嘶声下令，声音已带破音，“弃辎重！焚旗！所有文书、印信，烧尽！”
可命令尚未传开，第三轮齐射已至！
这一次，是混合装填——前十门填火药铁砂，后十门填霰弹与碎刃！
爆炸不再是点状，而是绵延成片！整片谷口西段，三十里宽的逃逸通道，瞬间化作修罗火狱！火光连成一线，如赤龙盘踞；气浪层层推进，将未死之人掀翻又卷起，再砸向同伴；铁砂如暴雨钻入铠甲缝隙，士兵脸上、脖颈、手背，密密麻麻全是血点，眨眼便肿胀发紫；更有碎刃旋转飞旋，削断马尾、削断弓弦、削断人耳、削断鼻梁……一名帖木儿百夫长刚举起弯刀欲吼，刀未出口，半张脸已被碎刃削去，露出森白颧骨与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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