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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姓刘,名字叫啥不知道,不过大家都叫他刘大瘸子。他是铁林军退下来的老兵,腿在打齐州的时候受了伤,如今转到农垦司,专管这一带的宣讲工作。
他身后跟着的干事们,推着两辆沉甸甸的独轮车。
车上蒙着粗麻布,鼓囊囊的,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看不清装了什么。
刘大瘸子径直走到最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几百号流民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刘后生!”
刘大瘸子一开口就点名,“你床底下那个破包袱,是不是昨晚又紧了两道绳?!”
刘后生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板凳张!”
刘大瘸子大喇叭一转,“你老婆子是不是连干粮都烙好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跟耗子似的,整天算计着往哪个狗洞里钻!”
他挨个点了几个流民的名字,被点到的倒也不害怕,就是有点臊得慌。
“跑?往哪儿跑?!”
刘大瘸子扯着嗓子吼,“你们从河北跑到山东,难道还要从山东跑到岭南?跑到海里去?!告诉你们,不用跑了——”
“契丹人过不来!”
这话一出,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瘸子哥,你咋知道?”人群里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我咋知道?”
刘大瘸子冷笑一声,走下台阶,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独轮车。
“哗啦——哐当!”
粗麻布被一把掀开,一堆沾着黑血的兵器和甲片,哗啦啦散落在打谷场上!
几把断了的弯刀,几件破碎的皮甲,还有一面染了半幅血的旗,边缘烧焦了一半,上头绣着狰狞的狼头纹样。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刘大瘸子一脚踩在那面狼头认旗上,豪气干云地吼道,
“这是护国公麾下的西陇卫和梁山军,在河北缴获的战利品!”
“契丹人从河北一路南下,以为能摸到咱们山东地界上烧杀抢掠!结果呢?”
“咱们公爷的大军,跟契丹人打了六场,六战六胜!”
打谷场上几百号人全愣住了。
有人喊了一声:“瘸子哥,真的假的?”
“那他妈还能有假?!”
刘大瘸子瞪着眼珠子,到处找刚才开口的那个家伙,
“你们跟老子待了一年多,老子撒过慌没?”
众人轰然一片笑声。
“瘸子哥,那六场仗,你给俺们讲讲呗?公爷的大军,咋打的?”
“咋打的?”
刘大瘸子从腰里摸出水壶灌了一口,拿袖子一擦嘴:
“今儿老子过来,就是要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省得你们一天天的魂不守窝!”
他走到石碾子旁边,一屁股坐上去。
“第一场,西陇卫庞千户在德州外那个夹子沟,装孙子把三千契丹前锋骗进去。两头一堵,上头射冷箭,三千人,全都砍了。”
流民堆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刘大瘸子打定主意今天要把这帮人的心钉死在山东地里,他接着拿喇叭喊:
“第二战,聊城外。梁山军那帮水匪出身的爷们,半夜摸进契丹营地,身上带的全是巴豆,都倒进了契丹人的马槽和水井里。第二天一早,几千匹马全搁营地里拉稀,跑都跑不起来!梁山军趁机放火,契丹人提着裤子跑,被砍死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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