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在!总之,我绝不会负他!”
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秦玉瑶心中震动。她知儿子性情,看似跳脱,实则执拗,一旦认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既心疼儿子的前路坎坷,又为他这份敢于抗争的勇气感到一丝骄傲。
“你有此心,娘便放心了。”秦玉瑶拍了拍他的手背,“只是,此事光有你二人的决心还不够。莫家那边……终究需得过了明路才好。”
封庭筠眼神一暗:“莫叔叔他……”
“文远兄那边,娘会想办法。”秦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在此之前,娘得先去探探你林姨的口风。”
择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秦玉瑶递了帖子,邀林婉如过府一敘。两位母亲在将军府后院的凉亭中品茗闲话。
亭外花木扶疏,微风送爽。秦玉瑶与林婉如年轻时便是挚友,感情甚篤,即便各自婚嫁,往来亦未断绝。只是近些年,林婉如身子骨不如往年利索,深居简出,这般私下小聚的机会便少了许多。
闲聊了些家常裏短、儿女近况后,秦玉瑶觑着林婉如气色尚佳、心情颇好的时机,斟酌着开口,将封庭筠与莫斯星之事,隐去些令人脸红的细节,大致说与了她听。
她本以为会看到好友震惊、忧虑甚至反对的神情,却不料,林婉如听完,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时,脸上竟露出一丝了然的淡淡笑意。
“果然。”林婉如轻声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预料的事情。
这下轮到秦玉瑶惊讶了:“婉如,你……你早就知道了?”
林婉如抬眸,看向亭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目光有些悠远:“星儿那孩子,心思深,许多事不愿与人言。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看庭筠那孩子的眼神……与我当年看他父亲时,虽有不同,內裏的那份专注与情意,却骗不了人。”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秦玉瑶,唇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只是没想到,竟是星儿先开的口。这孩子,平日裏瞧着清冷,骨子裏却比他父亲还要执拗果决。”
秦玉瑶闻言,心中大石落下一半,连忙道:“那你的意思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婉如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却并无多少沉重,“他们既已心意相通,彼此珍重,我们做母亲的,又何苦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这世间,能得一知心人,已是万般不易,何必拘泥于世俗眼光?”
她这番话,说得通透而豁达,让秦玉瑶又是意外又是敬佩:“婉如,还是你想得开!我原还担心你……”
林婉如笑了笑,那笑容裏竟带了几分与她平日温婉气质不符的洒脱:“玉瑶,你莫非忘了,我未嫁予文远之前,是何种光景?”
秦玉瑶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惊嘆。
是了,她怎会忘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温婉的太傅夫人,年轻时,曾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她与莫文远的相识相恋,本就是一段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传奇。当年名满天下的探花郎,与朝廷通缉的女刺客,这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却因一场精心设计的刺杀与反刺杀而相遇,在生死边缘窥见彼此真心,最终抛却身份地位、前程往事,携手归隐于朝堂之外。虽然后来莫文远还是入仕了,但那段过往,始终是他们之间最深刻的烙印。
与那段波澜壮阔、刀光剑影的往事相比,自家儿子与星哥儿这份同为男子、却发乎真心的情愫,在林婉如眼中,或许反倒算不得什麽了不得的“离经叛道”了。
“当年,我与文远,面对的是整个江湖与朝堂的追杀与压力,比之他们如今,凶险何止百倍?”林婉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我们都闯过来了。如今,不过是两家父亲那一关而已。文远那边我自有办法去说。他看似古板,实则心软得很。”
秦玉瑶看着好友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昔日的自信与锋芒,彻底放下心来。她握住林婉如的手,由衷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咱们这两个儿子,日后是福是祸,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两位母亲相视而笑,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与同盟。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下,在她们身上跳跃着温暖的光斑,仿佛也在为这段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感情,默默祝福。
凉亭之外,岁月静好;而通往未来的道路上,虽有风雨,却已可见微光。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