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上，如果闷油瓶死了，他会陷入一种烦躁不安裏，大概就像人开始怀疑人生一样，我是谁，我怎麽还活着，我什麽时候也会死？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因此很多时候闷油瓶让他去干什麽，他真会去，即使他自己不觉得，事实上就是一年年地活在另一个人的使命裏。
闷油瓶在漫长岁月中感恩这种相互扶持。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了结掉张月山这种已经开始尸化并且危害世人生命的人，只是因为预见得到阿曜的百年孤独，他违背自己的直线，打算把张月山培养成这样的伙伴。
“那行，都听你的！”
养成张月山的代价是黎簇死了，既然代价巨大，就没理由半道上停止，相比在九门的地位，张爸爸更看重儿子未来长久的战友，毕竟张家人的战线无限长，他们的未来寻常人并看不见。
我巴拉被子准备睡觉，闷油瓶杵在一边低头看我。
“嗯？你不睡会儿？昨晚你没睡。”我躺平拍拍胸脯，“来，真皮按摩床！”
我知道他在想要不要来一发，他纠结这个事儿的时候人傻愣愣地，换了过去我会扑过去直接把手插他裤腰裏。
小伙子什麽都没脱，整个扑我身上，确实是在纠结，人一纠结就容易干出奇怪的行为。
我搂紧他，闭眼睛睡觉。
躺了会儿，他觉得没劲，起来走了。
我坐起来抽根烟点上，脑子裏转过几个念头，他肯定是去找瞎子了，至于会不会操他，瞎子又会不会撩拨他，俩人之间到底什麽关系，我抽了两根烟，愣是没想出来。
我昨晚睡得不错，起床打算去找秀秀，还没走到楼梯口，一只黑手伸来，鼻子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阿曜这家伙不靠谱，我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止不住吐槽，在他眼皮底下让“吴邪”被人绑架，这不是被人将军了吗？
绑我的人把我锁后备箱裏一直在驰车飞奔，我眨眨眼，之前鼻子被药水刺激，这会儿略微缓和下来，这车裏一股子麒麟血的味道，黎曜的车是双保险，刷虹膜开锁，婷婷给他搞的系统，理论上除了他没人能开得走。
这货绑架我？还用了下三滥的蒙汗药？我脑子拐了个弯，绑我的应该是张月山，他怕我像黎簇一样挣扎中中毒身亡，因此用了迷药，可他哪来的药？鉴于他开着黎曜的车，那麽是这俩人合伙干了这一票，我闭上眼放心下来，黎曜在用大脑做事，这点很好，先斩后也不奏，很有乃父风范。
“你在这裏呆着。”
张月山把我扛进一栋別墅，我四下裏瞅瞅，不妙啊，这是苏万和黎簇在湖南的家。
黎曜置我于险地，难道是在反抗张起灵？不过我的重要性对解家尤甚，还能抵消黎氏一族的反抗情绪，一举数得，说起来也不失为一步好棋，前提是他的后招要够稳，这一点就黎曜当下的布局能力而言，我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先放开我。”张月山站在窗口看风景，“我又不会跑，你绑着我也是多此一举。”
“你跟黎簇一样傻兮兮的，死了又要我背黑锅。”
“我有他那麽傻？我知道谁派你来的，他还太嫩，你得放开我。”
这家伙脸色青白目光呆滞，看去智商不超过80，看我半天，又转头去看屋顶，“你別忘了你们族长都少不得要听我的，我不会害他们，快放开我，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并没有什麽卵用，我还是被绑到半夜，正打算闭眼小睡会儿，张月山冲过来拎起我撞开窗就跑，“篤篤篤”，子弹几乎贴着我脚背飞下来。
“你去哪？”我很怀疑他脑子裏会有计划。
“不知道。”
”前面左拐有个河埠头，在那裏放我下来，你料理了追兵后回去告诉阿曜，我在老地方等他。”张月山速度还是可以，扛着我左闪右躲，到了路口已经奔出对方射程，我在河埠头跳水，下河前脱了衣服拎住两只袖子缓缓下沉，没过多久，“噗噗噗”，子弹打进水裏，被湿软的衣服一阻，没能造成什麽伤害，我往河堤一个倾斜水道进去，水道口看似向下，进去一段后就能出水，进入伪装成地下管网的九门地道。
我去了几个我和闷油瓶常用的密室，那裏都留下了他做的记号，虽然浑身湿透，这些新记号还是让我心情大好，张大族长也紧张了，主动出来接我，给我留下需要的信息。
他是实用派，记号裏就是两个內容：去哪，有谁。
但是途经四个接口，全有他的记号，并且我相信这裏所有的密道接口都会是一样，这就足够丰满了他的內心状态，人只有在特別在乎的时候，才能在目力所及的距离裏留下两三个相同记号，尤其他还是张起灵。
按照标记，我在陈景冉医院的地下通道等着，没一会儿下来个张家人，我戴上一顶鸭舌帽跟着他走上门诊大楼，到衣帽间换了白大褂，就近钻进间科室，瞥一眼门牌，肛肠科15。对方让我坐在医生的位子上，背对着门，他自己在患者位上坐下。
肛肠科从5号以后全是从事肛门指检的按摩师，一位客户服务一下午也不奇怪，倒是坐位有意思，和普通诊室相反，医生背对着门，为啥？因为从事指检的都不是正规医生。
闷油瓶倒是给我找了个很适合我从事的工作，上手经验绝对丰富。
陈景冉医院是九门利益集合体，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哪一家敢明目张胆打扰正常营业，我往这裏一坐，再给我派个张家打手贴身保护，稳如泰山。只不过，张家人都不大待见我，不会听我的话，他们族长让我坐这儿，我就绝不能换个位子，离开也是休想。
唉，可惜了这一场大戏！几十年前闷油瓶失忆，在张岳岚的身份上被解雨臣在官场上吊打，而后又被满世界追着欺负，至今说起小花他总要端个大锅扣人家头上，现在有了机会，他一定是要跟那俩人斗上一斗了。
“你叫什麽名字？”
“张阿牛。”
“咳咳咳，”这名字一入耳，我多少年没呛过水的人，一口水从鼻子裏喷了出来，酸痛得我一个哆嗦，“张海客跟你说的？”
“张海客是谁？”
张家人的洗脑力工程求彻底，姓名代表了家族內外身份门槛，取消族谱，是家族大融合的第一步，因此名字都给他们换了。但张阿牛这名字配眼前这位小帅哥，也就是张海客这种没文化的人干得出来。
“你们族长说要在这裏等到什麽时候？”
“三天。”
“三天后，咱就能回去了吧？”
“三天后去別的地方。”
闷油瓶的戏看来排得很精彩，可惜我只能听事后转播，最好看的腹黑情节大概会被他删减。
“他什麽时候知道我出事了？”
我还是在意昨天闷油瓶什麽时候回来的。
“晚饭前。”
嗯，在外面呆了一下午。
“別人什麽时候嚷嚷开的？”
“晚上。”
我跳河是在大半夜，闷油瓶已经画好了记号，动作够快的。
“吃午饭了，去帮我打一份。”
张阿牛犯起了愣，“我不会跑，我又不傻！你们族长让我往西，我哪敢往东？快去快回，趁着午饭的点还没到。”
“不是的，这个工位客户一走开就会被排空档，有下一位进来了。”
“没事，你去吧。这裏的安排我比你门清。”
我在桌上按下特殊服务按钮，这裏到明天都不会有人来。
我跟阿牛哥关门吃饭，吃完在裏间指检台上睡了会儿，阿牛哥很体贴，给我盖了他自己的外套。
“你们在墨脱的教官叫什麽名字？”
“张阿宝。”
这答案成功让我笑着入睡，张家阿字辈，好样的。
阿牛哥一直很警觉，他们苏醒后的训练和侦察兵一样严苛，或者说为了配合他们的身体条件，不这麽严苛的话训练就跟在玩儿似的。
总之我很有安全感，把潮湿的衣服脱了晾干，就光着屁股穿个白大褂。
“你们族长这回带了多少人出来？”
“二十二个人。”
“在兰州碰面的？”
“嗯。”
雨吸湪队６
要说闷油瓶有意做了黎簇，在这些关键点上，连我都不由得相信了。
“谁带你们到的兰州？”
“陆军总部。”
难怪小花要出山，解婷婷都被闷油瓶收入囊中了，墨脱原本应该是个让他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
“你看黎曜的身手如何？”实在无事可做，脑子裏被黎曜这混小子塞了个满满当当，想找个人吐槽一番。
“看不出来。”
“身架上，也看不出来？我觉得你们那的人身体底子跟我们不一样。”
“他不够结实。生得太高了。”
“你看着也不壮。”
“如果练得好，不该是他这个体型。”他们都忘了自己如何苦练缩骨功的岁月，只当是锻炼得当，身体才都是差不多的块头，黎曜的关节正常生长，看起来反而高瘦弱鸡。
“抽烟吗？”我给他递烟。
阿牛很好奇，学我的样点上抽起来。
“你有女朋友了吗？”
“有的。”
“下次去墨脱带出来我见见？”
“好的。”
“你们教官少了个胳膊，你知道是怎麽没的？”
“在一场战役中丢的。”
“他一定很勇猛。”
“嗯。”
“他对我的评价肯定很差，呵呵。”
“没有，他说你在你自己的领域是个王者，你跟我们不一样。”
“我就是有钱而已哈哈，你们墨脱基地是我出钱造的，他才这麽说。”
“我们教官总说起你，要我们保护好你。”
“他真这样说？”
“嗯。”
高原的紫外线终于把张海客晒通透了，冲他这句话，下半辈子我养他。
三天后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医院，阿牛同志一路载着我直奔黎曜那儿去，这坑爹玩意儿，看来闷油瓶也允许我去收拾他一顿了。
“吴邪，你没事吧！”小伙子上来就瞅我，“我没法子，兄弟们一定要我交出你，张月山说他绑架了你，人家就不好逼我了。”
“没事，但你他妈下回得牢记，这家伙只有在你身边智商才正常，你放他跑远了，他就是一傻逼！”
“啊？”
“他就为你的事动脑筋，他要觉得你没事儿了，他就瞎逛瞎走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什麽？”
“什麽什麽，你爸给你派了一史上最高级最忠心的保镖，你要把他养得好，未来他就是下一个黑瞎子，要是养不好，也就是一宠物。”
“你说张月山？”
“永远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本来也不聪明。”
我使劲儿吐槽张月山，当初怎麽就没留下个更帅气聪明的喂尸鳖丹呢？
“哦，知道了。不过我这招挺管用，你没看见霍秀秀发飙呢！跟齐大脸掐起来了。”
“她是你阿姨，没大没小地，齐大脸的脸再大，也抵不上你秀姨皱一皱眉。”
“行行行，秀姨，嘿嘿。”
“有空把这个，嘿嘿嘿，的坏毛病也改改。”
“嗯嗯，听你的！”
“有烟吗？去弄点儿吃的。”
“有有有，有泡面。”
小家伙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就是来接受张爸爸的教育成果的。
“现在局面都稳了？”
“嗯，嗯......好像是。”
【作家想说的话：】
龙马突然打不开了，我问他你稿子还有吧，他说一直是发一篇覆盖一片，那一刻世界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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