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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间(邪x瓶)
“解家怎样了?苏万呢?”小家伙给我泡了碗面,我吃了,肚子裏一股火气也没了。
“啊,都好,他们都好的。”
“你怎麽回这儿住了?”
“我去山庄找你的路上被霍秀秀堵个正着,哦,是秀姨,秀姨她说我那样会害死你,说我没良心。”
“解雨臣呢?他露面了吗?”
“没。吴邪,我......”
我拍拍他膝盖,秀秀说故事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和闷油瓶之间属于暗地裏较量,闷油瓶收买了婷婷,她就来拉拢黎曜。解雨臣死遁逼婷婷一夜成熟,闷油瓶从前对儿子也好不到哪去,秀秀定是把所有的好处都归到了我头上,归结到吴霍解同盟之上,细数她与梁湾的姐妹情,再给他翻几张老照片,由不得他不信。
“你记住一点,张起灵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靠山,有些人看似满有担当实际手脚无力,而有些人一旦挑起责任,终年累月会背负下去,因此他做决定总是慎之又慎。”
“我我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这小兔崽子看起来终于被他爹教训了,而且一出手就叫他心服口服。
“你现在也出不去了?黎簇手底下那些人想要你的命吧?”
“嗯,唉。吴邪,我还太嫩了,真的,我这几天在想霍秀秀的话,如果我没有绑架你,如果你在,我也许不会混到这地步。”
“那给我说说吧。”
“没什麽可说的了,”小伙子点上烟,“就是我把唯一罩着我的你抓了,张起灵让我一夜之间从黎少爷变成了过街老鼠,但要说他有什麽错,我也说不上来,好像他只是什麽招都快人一步。”年轻人面对失败,反省总是肤浅一些,黎曜口中的自己远比目前惨好几倍,显然他皮糙肉厚已经恢复过来了。
“但我总有种感觉,他能先人一步,绝不单纯是他比我们聪明!”
“你会下围棋吗?”
“不会。”
“有空了我教你吧。关键时候的快人一步,是他在几十步前就蓄意减慢了速度,这是布局,越是冒进,越是等于什麽都没做。”
“你能贏他?”
“两败俱伤。”
小伙子失忆以来头一次对我报以崇拜的神情。
“双方都精于布局的时候,最后的输贏就只是在互相伤害。”
“你怎麽贏的?”
我看着黎曜,用你贏的,说出来怕他心情低落回去,“人都有弱点。”
我明白这一局闷油瓶干净不了,只是今天的我俩,內心深处互相有着真正的信赖,无论他做了什麽,我都不怕他会害我。
“我现在成张家人啦!你看,搞笑麽?”
“张家本来是老九门排行第一的家族,而且当年在老九门坐头把交椅的张家,还只是一支叛逃血脉,今天你眼前这个张家族长,他本身也是不屑于加入老九门的。”
“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包括他的性命,到我手裏一眨眼功夫就没了!我还成了张家人!”小伙子说着说着郁闷劲儿上来,一把将香烟捏在手裏,“吴邪,你告诉我,这不是他布的局,对吧?”
“局分许多种,有自己会运转的,有自己不会运转的,当你触动他给你设好的危机信号的时候,他一早布好的棋子会在关键时刻串联起来,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以为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但这只是条件触发机制,杀了黎簇,对既得利益者的我们来说是种纯损耗,否则当年我们根本就不必眼看着黎簇发展壮大。”
“他毫不反驳!而且还表现得确有其事!”
“从黎簇死亡的那一秒起,属于他的势力就成了必须拆除的炸弹。而比我们知道得更清楚的人,在黎簇被张月山抓走时,就预料到了他的死亡。”
“也就是说,他在你离开长沙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收拾我爸的兄弟了?”
“对,他们在兰州会合的!”我打个饱嗝,泡面还挺好吃,张大族长在兰州操得我迷迷糊糊,拿走我身份证,就是为了不着痕跡去调兵。他直扑西寧,究竟谁杀了黎簇,我心裏也没底,张月山如何能够诱使黎曜给他开门,这才是真正的起因,背后的手是命运还是掌控,都缘于此。
“他是太坏了!太坏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若是再有半分不够坏,你现在会怎样?”
“我是在夸他。”
“我和他无论经歷再怎样难的局面,他都不曾调用墨脱的人,也绝不参与老九门间的势力,这是他明白告诉过我的事。但知道黎簇被张月山抓走那一刻,他就带了一半的人出来,在你看来眼下的局面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中了,在他心中更大的局其实已经被你打乱。”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经常看到他一到长沙就去地牢,好几回我喊他也不理我,我就想那血尸有什麽特別的,我就偷偷去看,原来那不是血尸,是个大粽子,还会讲话,长得也挺特別,我就跟他唠唠嗑,他说我不是我爸的儿子,我是张起灵的儿子,完了我就逼问我爸,真是那麽回事!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这人知道的真多。再加上,再加上,你知道的,这家伙整天傻愣愣地,那天他坐在很裏面,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我就想着进去看看他怎麽了,也就是哗啦一下,老子就被他拿下了,操!”
“这是尸化消退现象,血尸毒对正宗麒麟血不具备威胁,张月山是张家混血生下的混血,因此受血尸毒影响变得不人不鬼,但通过聚魂,保留并强化了他作为人的意识和记忆,他也就能在漫长岁月中逐步消解掉体內的毒性,这个时候你去接纳他,他就会跟随你。”
“我没接纳他!”
“他被关得久了,谁放他出去,他就认谁,况且你本身是族长的后人。这个叫做执念,几十年他一直秉持一股想离开那裏的执念,即使平时他思维再怎麽正常,一旦你满足了他这个执念,那个瞬间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会被意念支配,他就是要出去,谁挡着他都会被杀掉,幸好你是一下子就晕了,否则打起来你也不是他对手。”
“你说黑瞎子也是这种东西?”
“他是你爹放出来的,瞎子再怎麽为祸人间,见了你爹就紧张哈哈哈。”
“张月山见我一点儿都不紧张,想什麽就做什麽。”
“首先你得在某些方面控制得了他,这是有方法的,其次,张起灵的腿脚功夫,鬼也打不过他,这些你得多请教请教族长大人才行。张家本家,歷史上有多少人想靠近都没那资格,你回归后一定会是惊喜不断。”
小伙子被我哄得一愣一愣,男孩子就这样,一听说自己拥有一件极其牛逼的生化武器,什麽仇什麽怨都没了。
“现在外头是怎麽个情形?”
“没怎麽个情形,霍秀秀推张家做了首领,背地裏大概在磨刀子,婷婷居然也推张起灵当头儿,跟她妈反着来,好像心甘情愿些。”
“黑瞎子呢?”
“就看见过一次,站在角落裏,就是笑。”
“吴邪”不在,张起灵作为吴邪的另一半出面主持大局,无论你服还是不服,他在实力和情理上全都让你无话可说。
“吴邪,最近这一出出地,唯一始终占着好处的,只有他。”
“嗯。那不是挺好?”
“谁都会以为这些是他安排的,难道不是?”
“天上没有凭白掉下来的成功,他只是比別人更有准备。这跟打架一样,你一拳打过去他能一把将你制服,但他会不会主动来打你呢?他要是主动进攻,又轮得着你在这裏猜疑吗?”
“那別人的猜疑就没有关系吗?不用给自己洗洗白?人人都说他杀了我爸是为了夺回我这个儿子,这要我如何做人?”
“那是后话,”我笑笑,两个人凑一起吞云吐雾,感觉不能更好了,“先让人闭嘴,再让他相信,顺序不能乱。”
“让人相信了,不就自然闭嘴了?”
“许多人只有不得不闭嘴的时候才不得不选择相信,呵呵呵。”
“但那些都是我兄弟,他们也是为我爸和苏万叔叔讨说法。”
“是或不是,来日自见分晓。回头我让你见见苏万,你看看他怎麽说,你问问,他是信我,还是信底下黎簇那些兄弟。”
苏万在婷婷手上,婷婷与我仍然如姐弟一般,曾经她对我厌恶得不行,因为觉得自己的小弟弟內心忽然变成熟大叔,在她那个年纪是无法接受的,但当她的內心也变成熟后,看见我和张起灵两张嫩脸,又觉得有我这个牛逼弟弟真好。
因此她不听秀秀的话,许多时候对我的要求言听计从,要是不从,我还能刷眼睫毛让她投降,苏万在她手裏绝对安全。
“不不不,吴邪,我知道你们那些套路,你们先控制住局面,然后将局面伪装成想要让人看见的那样,将人分开,各个击破。”
“那还是说你希望看见苏万带领黎簇的弟兄跟我们,跟解婷婷来一场火拼?想看见大家死在无法确定的猜疑上?”
“所以,我爸究竟是谁杀的!我就想知道这个!如果真是张起灵干的,我绝不能认他!”
小家伙大了,混了这些年,也不好骗了。
“张月山杀的,这就是事实。如果张起灵蓄意要杀黎簇,绝不会有让人怀疑到他头上的可能,半点嫌疑都不会留下。”
“话是这麽说,可......”
“你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世?”
“那倒也没有。”
“你觉得我对张起灵如何?”
“什麽?”
“在你眼裏,我对他是怎样的一种相处模式?”
“像哥们儿,老夫老妻?”
“他在的地方不一定有我,但我去的地方一定是他给我布置好的,我什麽都放任他做,就算他杀掉黎簇,一定有他的道理,原因一定是为我好。我今天可以给你交个底,黎簇对你确实好,掏心掏肺得好,但若是他想对你不好,他也没那个胆子。有些人做有些事,本身他就別无选择,而有些人可以选择,你首先要相信的就是那种有资格做出选择的人所做出的选择。”
小伙子有些给我绕进去了,一个劲眨眼,脑子裏在疯狂地整理头绪。
闷油瓶让我来陪着黎曜,是要我帮他搞定这小子对他的不信任,张大族长不在乎別人怀疑他,但我俩要想从九门脱身回到乡野生活中去,还得让黎曜迅速成长起来,在张家竖立起属于他的势力群。
“他为你打算得很远很远,绝对超出你想象,今天这二十几个张家好手为什麽能站在这裏听从调遣,解婷婷为什麽愿意帮他把人从墨脱调出来私用?不是事情来到头上了再去张嘴要求,无论是杀人,还是在九门裏掀起腥风血雨,他都不需要纠集家族力量,也不愿意那麽做,张家从来是站在世外的一群人,为了今天的调用,我们起码做了几十年的努力,懂吗?”
“我知道,那些人很牛,每个都是兵王。”
“这些人送给你指挥,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但第一重要的是你得无条件相信你亲爹,不然可就真没劲了。”
“我相信他为我好,但我不能认同他的做法!就好像解婷婷不能认同霍秀秀一样。”
“那麽你打算找谁做你的同盟?解婷婷不认同霍秀秀,所以她靠向了我们,你呢?”
“我......我......我就找你啊!”
“是不是真的?你之前特讨厌我来着。”
“那可不是!你抢了我妈的男人,是个人都会那麽以为吧!”
“我还真不是什麽好人。”
“你还算愿意张嘴说话,能沟通就行!”
“男人就得人狠话不多才酷嘛。”
“我本来觉得他牛逼得不得了,真的,吴邪,看见你俩来了我什麽都不怕了。但这两天我明白过来,他就是把89氏重机枪,你就是扣扳机那人,我把你抓了,这挺机枪噠噠噠噠扫射一片,可他妈吓人了!”
闷油瓶做事不声不响,越是在他身边的人越是觉得害怕。
“你要去猜测他行动的目的,那是太难了,近乎于无用功。”
“我帮张月山启动车子后,觉得远处有人看着我,我回头一看,是他和解婷婷!而后他什麽也没做,眼瞅着你被运出去。可后面的桩桩件件,这一眼窥秘处处成了他抢占先机的先决条件,吴邪,你明白我在说什麽吗?”
“嗯,你觉得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以小见大,以近证远,你推断黎簇甚至都可能是他蓄意杀害的。”
“没错。”
“可事实再清楚不过,我不是他绑架的,黎簇也不是他杀的,他只是最先知道这件事并且有实力利用这件事的人而已。”
“可他只要阻挠一下,你就不会遇险了。变相地,他也差点儿害死了你。”
“所以说,你不懂的事还多着呢,遇到情况的应变能力,你向他看齐准没错。”黎曜在黎簇教导下,思维方式不会打弯,“你为什麽选择绑架我?闹着玩吗?因为你不得不用绑架来转移黎簇党对你形成的压力,如果他把你抓个正着解救了我,婷婷立刻就能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确实存在,而所有将闹未闹的阴谋都会炸开了锅,不如就让你得逞,趁着別人以为杀吴邪的契机突然出现,调整策略的当口,他再出手借调查之名疯狂抓人,反正我一天不露脸,他怎麽秀肌肉都行。”
“是啊,谁能想到他会抛你出去呢!你就不为自己难过?”
“哈哈哈,我在自己的地盘,被自己小弟的小弟反水,要是这麽就死了,那也是该。”说起利用,心甘情愿送上门给他利用,我可是有前科的。更何况看他像是护送我似的留了一整路暗号,我还能有什麽不满意的?在我入水转进地道后,就等于是在他的精确保护之下了,这和过去那次利用有天壤之別。
小家伙瞪着我,说不出话来,我掏根烟给他,“男人做事要有舍有得,你绑架我,他不来阻止你,为什麽?因为这步棋本身虚虚实实,是步好棋,但这步棋下出去了,后招不跟上,就是在给人送子。你爹要不是布局高手,他一定会来按住你。你想想如今的局面,张家一瞬间取代了黎氏一党,成为吴邪新的代言人,又有解家霍家帮衬,加上他本身的实力,稳赚不赔,你还害臊了?”
“可你想过没,你说张月山是他送我的人,但底子裏不还是他的人?说到底,绑架你这主意也不是我出的!”
小伙子是真不好忽悠,闷油瓶做事的模糊界面是他这个人最难琢磨的地方,“那你就当这步好棋本身就是他下的吧。”
“你,你你你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说的就是你了吧!”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懂得怜香惜玉,老子又不是女人!被怪啃一口就要死要活地。”
“啧,他这人不地道,我不跟他玩,吴邪,你罩我,不然我会被他玩死的。”
我给他逗乐了,“不给我翻白眼啦?”翻脸够快的,从不待见我到绑架我,现在一百八十度大回旋,摇着我膝盖撒娇,“你答应我妈的,你要照顾我的!”
“我哪回不照顾你了?”
黎曜也是当了几年首领的人,对于闷油瓶的行事节奏他完全没把握,更无法与之搭配,他张口闭口要我罩他,其实是要我把他挂载到张起灵身边,让他好跟上局面的进展,看起来不至于完全出局。
小伙子乐呵呵坐那裏看电视,我见过他真正乐呵呵看电视的模样,现在这个乐呵呵就只是面上的乐呵呵,究竟这麽大个人了,给逼得躲在屋子裏,怎麽都不会开心的。
“来来来,阿牛,过来坐。”
黎曜抬眼瞥了下,嘴裏跟了句,“阿牛”,论名不符实,这位阿牛同学是个真实写照,阿牛是进来给我们送吃的,他一直在外头把门,我觉得自己是被严密保护起来了,阿曜恐怕不那麽认为。
张阿牛不再是过去执拗古板的张家人,我让坐他真就坐下,动手帮我们打开饭菜。
就那麽个自然而然的小动作,旁边沙发上的小伙子颠了一下,“你叫张阿牛?”黎曜怎麽会不懂家族上下规矩,张阿牛跟我没规矩,说明他不是专门来看押犯人的小兵。
“嗯。”
“你在家是放牛的?”
“不放牛。”
“你第一次来长沙?家裏还有兄弟姐妹吗?”
“第一次来,没有兄弟姐妹。”
“长沙菜,吃的惯麽?”黎曜上手给阿牛递筷子,“这不是正宗长沙菜,也不知道哪个小饭馆裏点的,我跟你说啊,长沙菜有点辣的,我都吃不消吃,不过偶尔吃他一顿,辣得头发飞起,也很爽的,下回我带你去。”
“你不光要带他去,还得带上牛嫂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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