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刘总过奖。合作欢迎,具体可以让我们投资部对接。”
饭局散后,姜凌风又凑过来:“这个刘总,年轻有为,自家企业做得不小,跟你也有共同语言。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哥,”姜凌霜这次没再掩饰不耐,语气生硬,“你是觉得我姜凌霜,现在需要靠‘相亲’来找生意伙伴,还是找长期饭票?”
姜凌风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再厉害,总得有个家!爸妈走得早,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你现在,外面人说起你,事业是成功了,可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你个人问题!我是不想听那些闲话!”
“闲话?”姜凌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大哥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姜凌霜走到今天,靠的是实打实的业绩和产品,不是谁的闲话或者嫁了什么人。别人议论什么,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嫁给一个‘非富即贵’的男人来证明。哥,你如果真为我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和我的生活。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怎么处理?就这样一年年拖下去?等过了年纪,后悔都来不及!” 姜凌风苦口婆心,“凌霜,听哥一句劝,女人到底不一样。事业再大,也是冷冰冰的。你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心里才踏实。你看你嫂子,虽然没你本事大,可家里热热乎乎的,孩子也懂事……”
“家?孩子?”姜凌霜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决绝,“‘凌霜集团’就是我的家,就是我全部的心血。里面的每一个员工,都是我并肩作战的家人。我把公司做好,让跟着我的人有前途,让相信我的股东有回报,让用我们产品的消费者得健康,这就够了。至于别的……”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大哥,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想法。哥,你就当我任性,当我固执。但这件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还有很多话可以聊,比如凌宇(弟弟)的研究进展,比如公司的新项目。但如果每次见面,都是为了安排我和哪个男人吃饭,那这样的聚会,我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说完,她不再看大哥骤然变得苍白又痛心的脸,转身对等候在不远处的司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将兄长失望的眼神和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一起隔绝在外。
车厢里一片寂静。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姜总,识趣地没有出声。
姜凌霜靠在后座上,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胃部因为晚上没吃好,又喝了点酒,隐隐作痛。心里那处空洞,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大哥的关心是真的,可她感受到的,只有被传统观念捆绑的压力,和被当作“待价而沽”商品的屈辱。她理解兄长的担忧,却无法接受他安排的方式,更无法认同他对于女性“归宿”的定义。
她的世界,早已被事业、责任、算计、冰封的情感填满(或者说掏空),再没有多余的空间和心力,去容纳一段需要精心经营、充满不确定性的亲密关系。公司是她的铠甲,是她的战场,也是她逃避情感荒芜的唯一堡垒。她宁愿守着这座冰冷而坚固的堡垒,独自面对高处的寒风,也不愿走下来,踏入那片她早已不再信任、也自觉无力经营的、属于寻常男女的温暖沼泽。
回到顶层公寓,巨大的寂静再次将她吞没。她走到吧台,想倒杯酒,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疲惫地脱下外套,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却没有一盏,是为她点亮,等她归来。兄长所期盼的“热热乎乎的家”、“知冷知热的人”,于她而言,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她缓缓抱住自己的手臂,感觉有点冷。家族的压力暂时被她强硬地顶了回去,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这份孤独而漫长的坚持,究竟是对自我意志的捍卫,还是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逃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站在这里,站在这无人之巅,独自对抗着来自亲情世界的、温柔的、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挤压。这是她选择这条路,必须付出的,又一份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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