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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6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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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6 章

    雨更大了,像是天穹裂开了口子,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灯塔锈蚀的金属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塔外的交火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在阎狂带来的生力军加入后,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骨骼碎裂的闷响、濒死的惨嚎,与风雨声交织,谱写成一首血腥的镇魂曲。

    塔顶狭小的空间內,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

    船叔瘫在湿冷的地面上,浑浊的眼睛裏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死灰。他看着樊艳杀,看着那双在晦暗光线下更显空茫的白鹄眼,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终局。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用更多的秘密换取一线生机,但喉咙裏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另一名忠诚的护卫则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举起枪对准樊艳杀:

    “我跟你拼了!”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扣下扳机,银光已如毒蛇吐信,一闪而过。

    “嗤——!”

    蝴蝶刀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切断了他的声带和生机。护卫的怒吼戛然而止,身体僵直,瞳孔放大,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血从颈间汩汩涌出,混入地面的积水和污垢。

    只剩下那名被樊艳杀划伤手腕的“钉子”。他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恐惧和失血而剧烈颤抖。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樊艳杀,如同看着索命的无常,涕泪横流地哀求:

    “別……別杀我!是罗将军……是罗骁逼我的!我什麽都说,我……”

    樊艳杀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裏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义父的事?”

    “知……知道一点……罗将军他……他怕老主人泄露之前的交易,所以……”钉子语无伦次,为了活命,拼命想挤出有价值的信息。

    “够了。”樊艳杀轻声打断他。

    这些,已经从船叔那裏得到了印证。他不需要听第二遍。

    在钉子绝望的目光中,蝴蝶刀再次扬起,划出一道冰冷而高效的弧线。

    血光溅起,又很快被更多的雨水冲刷、稀释。

    转眼之间,塔顶只剩下樊艳杀一个站着的人,以及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压过霉味和雨水的腥气。

    樊艳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背后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隐隐作痛,握着蝴蝶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杀戮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但每一次剥夺生命,尤其是这种近乎清理式的杀戮,依然会在心底最深处留下一丝冰冷的余烬。他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法摆脱。

    他走到船叔的尸体旁,蹲下身,快速而专业地搜查了一遍,除了一些现金、武器和无关紧要的私人物品,没有找到任何与名单或过去交易相关的实质性证据。老狐貍果然谨慎,或者说,他掌握的东西,更多是记在脑子裏。

    塔外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看来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阎狂带来的人,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明显碾压了罗骁的这批精锐。

    樊艳杀站起身,走到环形窗边,向下望去。

    雨幕中,战场已基本被控制。军方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将泥泞的地面染成深褐色。阎狂带来的人正在沉默而高效地打扫战场,检查尸体,收缴武器,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作业。

    阎狂本人就站在那辆撞毁的越野车旁,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身。他手裏没拿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裏,却仿佛是整个血腥场面的绝对中心。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穿透雨帘,再次精准地锁定了塔顶的樊艳杀。

    那目光,沉静,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仿佛刚才塔顶发生的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樊艳杀与他对视着,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没有赞许,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了一次高难度测试的工具。

    他收起蝴蝶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可能溅到的血点,转身,沿着吱嘎作响的铁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当他踏出灯塔底层门口,走入依旧飘洒的雨幕中时,周围打扫战场的黑衣人们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樊艳杀径直走向阎狂。

    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雨水瞬间将两人都淋得湿透。

    “清理干净了。”樊艳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雨夜的沙哑。

    阎狂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肩胛处,那裏,黑色的作战服顏色略深,显然是之前的伤口在动作中又裂开了少许。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樊艳杀的眼睛。

    “名单呢?”阎狂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樊艳杀沉默了一下。复制件就在他身上,但他不确定阎狂是否知道,或者知道了多少。

    “交给军方了。”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阎狂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像是冷笑,又像是別的什麽。他没有追问名单,而是换了个问题:“问出想知道的了吗?”

    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

    他想知道的,是指罗骁的阴谋,还是……关于义父之死的真相?

    樊艳杀的心脏微微一紧。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白鹄眼毫不避讳地迎上阎狂的审视:“船叔说,义父的死,是罗骁灭口。”

    他紧紧盯着阎狂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阎狂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陈旧消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罗骁的手段,一向如此。”

    这反应,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樊艳杀心底那丝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

    如果阎狂早就知道真相,他为何隐忍这麽多年?如果他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为何毫不意外?

    “你早就知道?”樊艳杀忍不住追问,声音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阎狂终于动了。他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樊艳杀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凝结的雨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即使被雨水冲刷,也依旧浓郁沉厚的帝国沉香,混合着硝烟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我知道很多事,艳杀。”阎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雨水也无法浇灭的磁性,“但有些事,知道不代表要说出来。有些仇,也不是非要摆在明面上报。”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樊艳杀。

    “重要的是结果。罗骁,和他背后的势力,很快就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但樊艳杀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潜藏的、冰冷的警告——

    不要深究,不要被过去的幽灵困住,专注于眼前的目标。

    就在这时,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阎狂身侧,低声道:“先生,清理完毕。罗骁的人全部解决,没有活口。我们的人伤了三个,无阵亡。附近的军方巡逻队大概十分钟后会赶到。”

    阎狂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没有从樊艳杀脸上移开。

    “能走吗?”他问,视线再次扫过樊艳杀的肩胛。

    樊艳杀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疑问和那丝莫名的屈辱感——因为他的伤,因为对方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因为这一次又一次妄想突破却始终只能在他掌心舞蹈的桎梏。

    “能。”

    “很好。”阎狂终于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另一辆刚刚驶来的、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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