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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张霆回来的时候,正听见曾绍迷迷糊糊在喊阿文。他心裏一惊,这麽大剂量的镇定剂下去,要是曾绍还能在短时间內醒来,那还真算他天赋异禀。好在张霆过去一瞧,曾绍只是半昏半醒,是在说梦话。
“你也算能折腾了。”
张霆松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角,难得的睡意也一扫而空,张霆索性坐在床边处理堆积的事务,只是手机pad来回翻一轮,他越看心裏越烦躁,然后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家裏。
集团事务繁忙,加上曾绍时不时安排的额外任务,张霆其实不常回家,只是边絮伤好之后始终疯疯癫癫的,他怕她回父母家有危险,就一直把她安顿在自己家裏,请了护工和住家保姆一起照顾。
保姆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道:“先生怎麽这麽晚打电话呀?”
往常每天下午张霆雷打不动都会来电询问,今天保姆以为张霆太忙就忘了这事,没想到过了零点也要打回来。
张霆赶忙看了眼手机,原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他扶额道:“抱歉,忙昏了头。”
保姆笑笑,她知道张霆想问什麽,直接说:“別的都好,就是小姐今天没什麽胃口,两三个饺子就饱了,菜也没怎麽动。”
听罢张霆肚子忽然跟着叫了声,除了下午啃的那半个面包,到现在他也是水米未进,这元旦过得真是鸡飞狗跳。
“她心情不好?”张霆问。
保姆打了个哈欠,魂飞天外,“也可能是午觉没睡好,所以晚上兴致不高。”
“哦,”张霆不敢再打扰,“那您睡吧,下次不会这麽晚打回来。”
说完他要挂电话,保姆倒是清醒过来,“瞧我这脑子,刚忘了说,小姐下午问过您晚上回不回来,我说年底公司事多,您大概会很忙,她就没问下去了。”
“哦...”
张霆心裏一动,难道她是在等自己回去?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大概近墨者黑也成了变态。边絮现在和傻子基本无异,一个傻子又怎麽会对別人有所期待?他也不该对一个傻子有任何期待,即便他从前有过。
“这两天确实忙,过两天再回家,有事及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病房霎时安静下来,张霆呆愣坐着,脑子裏翻来覆去都是保姆的那句话,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他下意识以为保姆还有事,一看却是许应荣。
“手术很顺利。”许应荣说。
张霆靠上椅背,“那就好。”
“不过术中出现好几次不明原因的休克,”许应荣话锋一转,“我想过两天等他情况稳定一点,转回协安我自己来照看。”
“好说,”张霆又坐直了,“时间不早,要不要送你回家休息?反正ICU也不能守夜。”
许应荣顿了顿,然后问:“曾绍醒了吗?”
没等张霆回答,曾绍眼睛一睁,忽然从床上坐起。
…
“做噩梦了?”
忙到此时正要回房的顾胜朝冲进段克渊卧室,就见他坐在床上,两眼泪汪汪。
“没事,”段克渊衣衫松垮,抱膝坐着,眼睛越擦越红,“梦到小时候的事儿了。”
进门前顾胜朝隐约听见小弟口中大喊別打自己,他沉默片刻,道:“以后爸妈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段克渊点点头,一看床头时间,“哥你这麽晚还不睡?是程总度过危险期了?”
顾胜朝摇头,“不过融资后三院的股份,他程之卓拿的大头,我原想用一个老陆堵住沈家的嘴,没想到他们硬要查下去——那就別怪我趁火打劫了。”
听这意思,顾胜朝是要先对何氏下手,可段克渊犹豫道:“哥,咱们一定要摘了何氏的招牌吗?”
顾胜朝看了眼段克渊,“一个程之卓也就罢了,要怪就怪他背后还有朱氏财团的助力,等哪天程之卓说动朱氏插手,那就来不及了。”
“可朱氏的势力盘踞在外,为什麽她们插手就会没有转圜的余地?”段克渊问。
顾胜朝就不说话了,看着段克渊忽然笑起来,“小弟这是对公司的事有兴趣?那过几天,我带你去公司——”
“我没有这个意思,还有,”段克渊立即意识到是自己过界,转而低头请求:“哥,能不能不要让別人知道我已经回顾家了?”
顾胜朝眉头皱起,“为什麽?”话音未落,他忽然看见段克渊胸口露出的伤痕,二话不说上手就扒。
“不要!”“这些都是什麽?”
顾胜朝眼睛一暗,前胸后背手臂,数不清的伤口横七竖八,经年累月直到现在还十分清晰,当年这伤落在一个瘦弱的孩子身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捱过来的。难怪下午洗澡,他死活不要任何人伺候,现在还说不要让別人知道他已经回了家。
“谁打你?”顾胜朝绷着脸问,还有他的手。
段克渊摇头拢起衣服,“不记得了。”
“怕別人会说闲话?”顾胜朝胸膛起伏,“堂堂顾家二少,什麽时候也轮得到外头的阿猫阿狗置喙?你別怕,谁也不敢!”
段克渊却说:“这个节骨眼,万一他们利用我做什麽对集团不利的事呢?”
顾胜朝一噎。
“能回顾家,回到爸妈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段克渊说:“我不要別的,只要咱们一家都好好儿的。”
顾胜朝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段克渊,莫名想起弟弟小时候的模样,还有那个下午的卡通蛋糕。他沉默良久,又说:“可这样多委屈我弟弟?”
“我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段克渊拼命摇头,“哪裏算得上委屈——”
“不许这麽说!”顾胜朝用力抓住段克渊的手。
段克渊憨笑,“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程总毕竟于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能不能请大哥日后手下留情?”
“原本我和爸也不是要和程之卓过不去,”顾胜朝松开手,“如果他能放弃三院,放弃和沈庄联手,自然没有人为难他。”
但这似乎并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而程之卓想要改天换地,就注定要站在顾氏的对面。
段克渊眼珠一转,“我跟着程总的时候对三院的事略有了解,这事牵头的其实是沈家,沈道炎做两会会长这麽多年,难道集团內部一点问题都没有?”
原本自然是有的,顾胜朝沉默,这其实也怪他们这些年打压太过,沈家母子抗住压力韬光养晦,反而逐渐弥补了集团內部的各个漏洞。所以短时间內,顾胜朝想要打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确实很难。
“那庄氏总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吧?”段克渊紧接着问。
顾胜朝一哂,“你以为庄建淮的背后就没有人?”
而且相比起沈家母子,分会长之下的庄建淮其实更加难对付,向来打狗都是要看主人的,主人的面子不能驳,那麽打轻了不解恨,打重了就会失分寸,何况顾胜朝还摸不准这个主人到底是谁。
段克渊见顾胜朝如此为难,转而又说:“对了,我之前听程总曾总提起,那个化工厂裏似乎关着个什麽人。”
顾胜朝皱眉,“哪个化工厂?”
“就是两家联合建造地下室的那个井亭化工厂。”段克渊看着顾胜朝,一脸天真。
顾胜朝一时没明白,“你说那儿关着谁?”
于是段克渊犹豫片刻,卖了个关子,“似乎是可以证明庄建淮和黑森林勾连的重要人证,曾总为程总对付庄建淮,多年来一直在搜集庄建淮的罪证。不过化工厂爆炸后那人不知是被转移还是被灭口,但既然庄建淮下定决心要灭口,为什麽不趁早?”
说起这个黑森林,顾胜朝也是千头万绪,“黑森林也是一本烂账啊。”
刚才顾胜朝话留三分地,庄建淮的背后既然有人,那麽换言之,庄建淮就是在为他背后的人效劳,那麽这个黑森林大概率也跟那双黑手牵扯不清,可段克渊笑道:
“大哥说庄建淮的背后还有人,那这个黑森林和庄建淮背后的人——”
两人在咫尺间对视,仿佛是兄弟间的默契,顾胜朝瞬间就想通了。就像三院事件的陆总,基因图谱事件的郝泰来,一旦有了确凿证据,弃车保帅就是上选。顾胜朝一直担心自己惹恼了不该惹恼的人,却忘了要想让別人弃车保帅,
其实有的是办法。
顾胜朝不禁刮目相看,他竟没发现,面前这个外表柔弱的弟弟其实要比自己想的聪明得多。
“嘶!”
“怎麽了?”顾胜朝看向段克渊的右手,那副假肢大概已经用了很久,磨损严重,关节老化,看起来就很硌人。
“这手——”
顾胜朝俯身细细看着,千言万语一时涌上心头,虽然当初抓了寧城那批人进监狱,他只觉得不够。
“我没事。”
说着段克渊想收回来,顾胜朝却抓得很紧,根本不让他退缩,就这麽沉默许久,顾胜朝才把手好好放回被下,“明天我让人上门给你重新定做一副,闭上眼安心睡觉,哥哥陪着你。”
段克渊想说不用陪,顾胜朝又在他开口之前扶他躺下,段克渊眨两下眼睛,实在支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夜已深,顾胜朝摸着段克渊的脸颊,想起母亲连日来的苦口婆心。这两天他都在天平两端摇摆不定,一边是大权,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是这样的人畜无害,甚至不要任何股份,只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良久他嘆了口气,头一次怀疑也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前世诬告的罪名,今生有了应对的策略,突然出现的绑匪给程之卓的罪名画上充满疑点的一笔,律师随即向警局提交相关证明据理力争,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程之卓还没苏醒。
曾绍把他转回协安医院后,就放了张霆大假养伤,只是张霆闲不住,在家东捣鼓西捣鼓,每天下午让护工帮边絮洗完澡就提早放人下班,晚饭也自己来。
“好久没做饭了,有点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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