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扑通跪下磕头谢罪:“都是老奴不长眼,老奴该死。”
手一抬朝着左右脸狠狠扇下,啪啪作响,动静之大甚至掩盖了丝竹声,殿内寂静片刻。
东梁帝沉吟着眸子并未开口,缓缓提了一杯酒喝下。
气氛凝重时,徐太后微笑开口:“皇上,今日万圣节,又恰逢玄王首战告捷,两桩喜事凑在一块何必让不相干的人惊扰了雅兴。”
随后徐太后朝着常公公道:“行了,日后多些眼力见。”
常公公诚惶诚恐地停下:“老奴叩谢太后开恩。”
东梁帝从......
夜风穿堂,卷起素白帷帐一角,又悄然垂落。虞知宁坐在窗下绣架前,手中银针未动,只望着那方未完成的百蝶穿花图——蝴蝶翅膀上金线已密密铺开三只,却再未续下一针。冬琴端来安神汤,轻声道:“世子妃,该歇了。”
她接过青瓷盏,温热的药气氤氲而起,苦香里竟浮着一缕极淡的沉水香。她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冬琴:“这汤里加了什么?”
冬琴垂首:“按太医署新拟的方子,加了半钱沉香末,安神定悸,最宜胎像初稳之人。”
虞知宁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舌尖微涩,喉间却滑过一丝异样的滞涩感。不是沉香的清冽,倒似混了一星半点陈年龙脑的凉意,极淡,却锋利如刃,直刺太阳穴。
她搁下盏,指尖在袖中缓缓蜷紧。
翌日辰时,璟王府西角门忽来一辆青油小车,帘子掀开,下来个穿鸦青比甲的妇人,发髻松散,眼底青灰,是唐家老宅的管事娘子周嬷嬷。她没递拜帖,只攥着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被门房引至偏厅时,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求、求世子妃救救我们大公子……”她嗓音嘶哑如砂纸磨过,“他……他不是溺死的!”
冬琴立在一旁,面色未变,只悄悄退后半步,指尖拂过袖口暗袋——那里藏着一枚火漆封印的铜铃,轻叩三下,便是向内院传讯。
虞知宁端坐主位,裙裾垂落如墨,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周嬷嬷额角渗出的血珠慢慢晕开,在青砖缝里蜿蜒成一道细线。
周嬷嬷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却仍挣扎着从怀中掏出那方素绢,双手高举过顶:“这是大公子临去前一日,亲手交给奴婢的!他说……若他死了,就让奴婢把这东西,送到您手上!”
素绢展开,不过掌心大小,上头没有字,只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只折翅的鹤——鹤颈歪斜,右翼断处露出三根银丝,末端打了个死结,结扣下方,用极淡的靛青丝线绣着一个“寅”字。
虞知宁瞳孔骤缩。
寅时。唐鹤每夜必醒的时辰。他幼年落水受惊,自此寅时必醒,再难入眠,常年靠饮一碗加了朱砂的安神茶压惊。
这绣工,是唐鹤亲授柳姨娘的独门针法——“回针断续绣”,银线绕三匝,第三匝收尾必顿半息,针尖微挑,才出那一点锐利的钩角。全京城,只柳姨娘与唐鹤两人会使。
可柳姨娘早已病逝三年。
虞知宁缓缓起身,走到周嬷嬷面前,俯身拾起素绢。指尖抚过那只断翅鹤,银线冰凉,钩角刺手。她忽然问:“你家大公子,昨夜寅时,可曾饮茶?”
周嬷嬷一怔,随即涕泪横流:“饮了!饮了整整两碗!奴婢……奴婢亲手奉的!可那茶……那茶是柳姨娘生前留下的旧方子,由厨房老嬷嬷熬的,连茶叶都是去年秋收的雨前雀舌,干净得很!”
“干净?”虞知宁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茶汤颜色如何?”
“琥珀色,透亮……可今早收拾遗物时,奴婢发现他床头小柜抽屉里,还有一只空青瓷盏,盏底……盏底有层薄薄的灰白色残渣,刮下来闻着……闻着像石灰粉混了陈醋的味儿!”
虞知宁闭了闭眼。
石灰遇醋,生热呛喉,若混入温茶,入口无异,入腹却灼烧五脏。唐鹤本就心悸频发,寅时本就气血翻涌,再饮此毒茶——不是溺毙,是心窍被灼裂,失足栽入水中时,早已七窍渗血,尸身僵冷。
她抬眸,目光如淬霜刃:“柳姨娘当年病逝,葬在何处?”
“城西静慈庵后山,柳家祖茔。”周嬷嬷哽咽,“可……可那坟,上个月塌了半边,雨水冲垮了坟头,棺木都露了出来……老夫人怕晦气,命人连夜重修,连骨殖都……都迁走了!”
虞知宁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迁坟?静慈庵后山皆为风化岩层,雨水冲刷最多蚀松表土,绝无可能塌陷半边坟茔——除非有人掘开棺盖,撬动椁板,再以桐油石灰浆灌入缝隙,待干涸后猛砸墓碑基座,假作天灾。
而能调得动静慈庵僧众、又熟知柳姨娘棺木形制与停灵时辰的——
唯有长公主府。
她想起流萤郡主昨日那句“柳姨娘只会争风吃醋,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本事”,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没本事。是本事藏得太深,深到连金昭长公主都未曾察觉,她早已将柳姨娘的遗骨,连同那口棺材里所有陪葬的砒霜匣、朱砂瓶、乃至柳姨娘指甲缝里抠出来的半片银箔,尽数收走。
银箔?虞知宁心头一跳。
唐鹤断翼鹤绣里的三根银丝,末端死结——那不是装饰。
是标记。
柳姨娘当年服毒自尽,指甲缝里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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