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4节(第1页/共2页)

    “它说它们要去祭拜栖息在荒原的古老存在,在那里举行祭礼,并要求我们一定要一起过去,因为你背上的阿婕赫还没举行成年礼。它就是闻到她的气味才一路追过来的。它认为你是她的祭礼神父,我是你们的仆人。”

    “我们能拒绝吗?”

    “我猜不行。”戴安娜说,“不然它就要觉得你不够资格当她的父亲了,这种父族按它们的习性是要被同族咬碎吃掉的。”

    现在已经是成群结队的座狼人了,塞萨尔觉得它们汇聚在一起,一定能形成席卷整座城市的滔天大雾。

    戴安娜继续和打头的座狼人谈判,谈到半途,附近已经不止是座狼人了,某种翼龙似的孽物,忽而从千米高空飞落到他们百米开外的枝条上,不发一言,毫无声息。塞萨尔起初以为它真是条猩红色的飞龙,但下一刻它忽然裂开,散作成千长着细小类人身躯和薄膜翅膀的小妖精。它们像虫群一样绕着他们飞转了一圈,接着又在他们身侧聚合成一条似是而非的红龙,低下龙首。

    “这又是什么种群?”塞萨尔小声问她。

    “没法准确定义的野兽人太多了,能够指名道姓的也就只有那几个常见种群!你不能指望我什么都能给你叫出个学名。”戴安娜小声提醒他。

    “那你谈判的怎样了?”

    “我们要去跟他们一起举行祭礼,祭拜某个古老之物我必须告诉你这是最安全的法子。而且我在野外的时候也会找狼巢过夜。”

    “好吧,”塞萨尔说,“那为什么这些野兽人会想祭拜一个不明所以的东西?”

    “它说它们正在南下,追寻某种伟大的启示。这地方不是它们的必经之途,但离它们的必经之途很近,所以绕个远路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塞萨尔领会其中的含义,打头的座狼人已经来到塞萨尔身侧,抬起颀长的手臂示意他一道前进。它似乎觉得他们地位相似,应当以友好的姿态共同前行,塞萨尔也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对它颔首。四周依然寂静,似乎在这个有古老之物存在的地方,寂静就是这些野兽人应当遵循的戒律。

    为了表达自己确实拥有资格,塞萨尔把阿婕赫小心地抱在自己怀里,在她古怪的视线中抚平她四处乱翘的头发,这才跟着它们一路前进,越降越低。

    虽然周遭巨木依旧巍峨高耸,不见其顶端,但他越发确定此处森林是片巨大的洼地了,溪流最终可能会汇聚为一片湖泊。塞萨尔不由得陷入思索,考虑这些野兽人和它们祭拜的古老存在是否能给他带来一些改变,和各个神殿还有大菲瑞尔丝相比,也许它们反而

    第163章真龙

    至少可以先看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塞萨尔想。

    这是片看不见对岸的湖泊,即使巨树如群山般环绕,也无法再遮蔽天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座狼人都盘腿坐在湖畔,像是一尊尊古老的雕像。不止是野兽人群落静止不动,湖泊和溪流也是静滞的,空中乱云飞渡,但也毫无声息,仿佛有无声的兽群在天空中狂奔一般。

    寂静无声中,有时会忽然传出沉闷的雷鸣,并非来自黑暗的天空,而是来自湖底深处。每一次湖底生发的雷鸣,都会伴着乌云中蜥蜴一样惨绿的光芒不停闪动,把地上一切事物的轮廓,从湖畔的野兽人到巍峨的巨木,全都清晰映入眼中。

    湖泊好像一面黑镜,把一切景物都倒映在水底,令人觉得湖面下有着颠倒过来的巨树和兽群,也有另一片乱云飞渡的天空。

    有那么一瞬间,塞萨尔觉得他们其实悬在两重天空之间,无论往上还是往下看,都是疯狂涌动的层云,中间的人和物没有任何依靠。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静坐了一刻钟、一天、还是一个月,但每次他瞥向戴安娜,都会看到她轻轻摇头,示意现实世界的白昼尚未到来,时间亦仍然处于深夜。荒原确实是个奇特的世界,时间上的感受也变得错乱了,但此处究竟是扰乱了他自身对于时间流逝的判断,还是扰乱了时间本身的流逝,塞萨尔也无从知晓。

    菲尔丝以前常常说,荒原本就是知识和理性无法通晓的。

    他们默默等待,直至一个格外高大的座狼人缓缓走向湖畔。塞萨尔觉得那是个萨满或先知,它穿着的不像是斗篷,是灰色的修士长袍,腰上紧紧系着绳索,手爪上环绕着流血的荆棘。

    它抬起手臂,探向云层,忽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人心的非人吼声。它的吼叫和湖底的雷鸣相互重叠,不断攀升,几乎化作地震般连绵不绝的咆哮。

    恐怖笼罩着这里的一切,让他产生了本能性的毛骨悚然。

    塞萨尔仍然听不懂座狼人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地面正在巨幅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坍塌。接着他发现地势下陷的湖畔正在隆起,抓住了他们往上攀升,连带得周遭巍峨的古树都在摇晃,好像暴风席卷大海升起了滔天的海啸。这攀升之势一直带着他们和野兽人群落穿过了无边无际的层云。

    冲破云层的那一刻,塞萨尔看到巨树丛生的大地正随着地势起伏层层断裂,现出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这些裂隙互相覆盖倾轧,交错重叠,挤得大地都向内弯曲隆起,又形成了层峦叠嶂的群山。

    除去他们脚下的湖畔依旧稳定以外,整个无边无际的森林都在蠕动,周而复始地隆起、下落、龟裂、合拢。他发现这些骤变的地势就像皮肤的褶皱,而湖底的雷鸣恰似沉重的心跳,那些大裂谷中闪烁着惨绿色的光,遍布地面如同浮在表皮的血管网络,顺着蠕动的肌肉纹理四处延伸。越往远方眺望,血管脉络就越发纷繁致密,如同玻璃的裂纹一般。

    戴安娜并未在这骇人的景象前停住呼吸,她忽然靠近过来,低声对他耳语,“你听过库纳人的创世神话吗?”

    “怎么可能”

    “这是一头真龙。”她说。

    “你指什么?”

    “我们身下这整个正在震动的森林。”

    “你喝多了?”

    戴安娜磨了一下牙,好像要把他的耳朵一口咬下来似的,但她勉强忍住了,“库纳人说真龙一直都存在于世,它们非生非死,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是群山,是海啸,是层云。我们世界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一头沉眠中的真龙。”

    “你想说真龙要是醒过来,一切都会不复存在吗?”

    “不,在库纳人的创世神话里,真龙的存在性质和时间本身是冲突的。所谓的沉眠,是指在时间的内部它们完全静滞,只有在时间的外部”

    塞萨尔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觉得时间的外部对我们毫无意义吗?所以真龙也对我们毫无意义。你跟我讲的整套叙事,都是只在库纳人的创世神话里才能达成自恰的闭环叙事。所有创世神话和所有形而上学都是这么做的。”

    戴安娜给他问得愣了一下。“我好吧,你说得对。”她稍稍点头,“对现实世界来说,这个创世神话确实毫无意义,但是,我们现在身处荒原。”

    “所以我们脚下这个为什么在动?就因为荒原吗?”

    “库纳人创世神话的另一部分主旨是,时间和历史本不存在,阿纳力克在外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之后,世界才产生了有序的时间和历史。而荒原,用库纳人的话说,乃是我们的世界原先的面貌——无穷无尽的混乱和无序,一切都随着真龙的思想不停扭曲变化。有序的时间就像熔炉一样,把混乱和无序淬炼了出去,造成了这片时间和空间都变化不定的荒原。”

    “那这个野兽人萨满”

    “它用某种法术增长了荒原的不稳定性,抑制了有序的时间流逝,让这个落入荒原的真龙在一定程度上我不敢说它醒了过来,也许只是在沉眠中翻了个身,做了一次呼吸。但这个翻身本身就会给这片荒原注入无法想象的生机。我猜它们已经举行过许多次祭礼了,每一次祭礼都会让这些树越来越高、越来越茁壮,最终就成了这些和群山一样高的巨木。”

    “那是什么?”塞萨尔转向座狼人萨满。它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都笼罩着一环环幽暗的流体,像黑色血液在看不见的血管里翻滚涌动,划出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轨迹,主要是一些树状分叉和弧形回环。

    “我猜它是在借着祭礼汇聚一些”戴安娜说着摇摇头,“我也说不清,那些流体太混乱无序了。你千万别听到生机把我的小先祖抱过去,这地方是荒原,一切都和现实世界不一样,那些野兽人更是哪怕是我也要做至少三次转化和萃取才敢利用那些东西。”

    塞萨尔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阿婕赫,“你呢?”

    第164章奇妙的味道

    “我无所谓,”阿婕赫说,“我们的种群不觉得它们像库纳人的神话一样高贵。你可以说它们是巨人,是真龙,或者是什么都没关系。阿纳力克让它们落在了地上,这才是唯一需要在乎的事情。”

    他们低声说话时,萨满越发平稳地悬在空中,在它周围,幽暗的液体越聚越多,如同星辰的轨迹包裹着它流转不休。猩红色的小妖精绕着它们上下纷飞,忽而纠缠在一起,化作各种似是而非的野兽,忽而散开,化作漫天嗡嗡作响的虫群。它们发出的人声嘈杂而混乱,尖细又高亢,大部分时候都在狂笑,有时候则是在厉声高叫。

    有对妖精从他身侧飞过,握着各自的手在跳舞,在半空中飞转,像是蜜蜂,一只对他哈哈大笑,一只对他呲着尖牙利齿。纯色的血眼,滴血的爪子,孩童一样纤细短小的身躯看不出性征,花瓣一样的薄膜如同丝质衣衫,薄膜下则是血红色的半透明肌体,几乎能够看到血管壁。

    有个妖精用尖爪子抓他的脚腕,触感就像匕刃划过皮肤;有个妖精用细长的尾巴从背后扎他,疼痛感堪称是毒蜂;有个妖精咬了他一口,像个水蛭似的趴在他手背上,试图吸他的血。塞萨尔按捺不住了,一把抓住手背上这诡异的东西,用力捏紧,——它甚至没有抗拒,尖笑着碎裂了,变成大片血雾随风消逝。

    这些妖精好像在传达一种迷狂,越残忍,就越美好,越疼痛,就越狂喜,越可怕,就越亢奋。

    塞萨尔都有些愕然。

    与此同时,湖畔的座狼人群落对着天空张开双臂,开始回应它们萨满的声音。那是种充满野性和狂热的嗥叫,但不像野兽,更像是部落人在祭神。

    阿婕赫的声音汇入其中,起初还很轻微,仅有塞萨尔勉强能听得见。但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就在共鸣中扩散开,变得越来越广阔,越来越沉重和缓慢,逐渐盖过了所有声息,像是夜晚的海潮和浪涛声。

    忽然有几头座狼人从迷狂中惊醒,转过身来,意图寻觅祭神的异响,接着所有座狼人都与之呼应。塞萨尔看到它们像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羊群那样四处张望,拧转头颅,想要找到那声息的源头,最终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虽不知缘由,塞萨尔竟然听懂了阿婕赫话语的含义,非常明确的含义。她在说,——软弱者接受它的力量,温顺者接受它的骄傲,无知者接受它的知识,悲苦者接受它的欢愉;接受启迪,亲吻它创造的天和地,如此摆脱一切灾难和悲苦。

    野兽人改变了嚎叫的中心,从萨满换作他肩上的阿婕赫,发出千百个号叫声和她的声音相融合,响彻了群山,震撼着古树和湖泊。那些妖精亦纷纷落在湖畔,匍匐在地,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呜咽声和尖厉的恸哭。这声浪冲击着塞萨尔的意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要在里头消融。

    戴安娜踉跄扶住他的肩膀,几乎要受迫性地跪倒在地。他感觉她的身体压在他背上,感到她呼出的热气冲到他耳边,很勉强地维持着意识。座狼人萨满的祭礼扰动了真龙的沉眠,从阿婕赫残缺不全的灵魂中引出了本质性的存在,戴安娜看起来也感到了这种存在,比他的感受更加清晰。

    这时,座狼人萨满对着塞萨尔伸出缠满荆棘的狼爪,这次,他竟然也听懂了它的话语。“圣父,带着你从失落之所救回的始祖过来,来到我身边。”它说。

    塞萨尔说不出话。他能听得懂,但他说不出。也许在那个纪元交替的时代,所有追随阿纳力克的人类教徒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