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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节(第2页/共2页)

那这家伙还能找回记忆吗?”塞萨尔指向阿婕赫。也许是因为大菲瑞尔丝,她看起来完全是个年轻的女孩了,比菲尔丝还要小几岁。她目光茫然,眼神空洞,抱着膝盖坐在树根上一言不发。她满头乱发好似杂草,不仅落得满身都是,还一直垂落到了地上。

    “我没有丢失记忆,你这个老白痴。”阿婕赫闻言抬起头,“不要用手指着我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指头给掰折了。”

    戴安娜凝视着她,没有做声。“看来我猜错了,”她许久才说,“她受损的不是记忆,是稳定的人格,你得让她逐渐恢复到先前的样子,她说话才能不这么”

    塞萨尔握着阿婕赫的手腕把她提起来,和这板着脸的女孩对视。“幼稚?”他问道。

    对方拉长了脸。“我只是表达能力出了问题。”

    “听上去真可怕。”塞萨尔盯着她的灰眼眸,“你说话的方式和态度本来就够恶劣了,现在还要变得更差。你觉得我有机会改变你为人处世的态度吗?”

    没等阿婕赫答话,戴安娜就已经到了树下,还敲了敲树根,提醒他们注意时机和场合。“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戴安娜说,“这边有比较细的树根从地里钻了出来,勉强适合拿来当材料,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塞萨尔右手抱起昏迷不醒的菲尔丝,左手提着死板着脸的阿婕赫。“砍木头,编绳索,打铁钉,还有扎木头架子,各种杂活我都会。”他边说边往下跳。

    “你干杂活比瘸了一只手的乡下农夫还迟钝,”阿婕赫对他呲牙。

    “好吧,你说得对,亲爱的。”塞萨尔摇头说,又补充了一句,“我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够用就行,我是说,够我一个人在荒野和森林过夜。有个问题是这儿没有工具,”他说着看向戴安娜,“你总不能指望我用手把树根搓成木头架子,大小姐。”

    “这里是非现实的荒原,”阿婕赫抱怨说,“你是还没彻底失去人形的血腥迷雾。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当人看,还觉得自己需要工具?”

    “我在哪里都把自己当成人,别说荒原了,就算是猩红之境也一样。”塞萨尔看了眼阿婕赫,然后又转向戴安娜,“既然你有法子穿着一身我从没见过的斗篷进来,大小姐,你能带一套公爵府里给仆人用的工具包过来吗?”

    戴安娜眉头微蹙,“你要像个木匠一样自己做这事?”

    “要是你愿意帮我递钉子,那我也不介意。”塞萨尔回说道,“但凡我自己能做一件事,我就不需要仆人或者法术,毕竟我自己有手。另外拜托你给这个野人也拿件衣服,别让她全裸着来回走。”

    戴安娜沉默了许久,接着消失不见了,塞萨尔四处搜罗了一些落叶,堆成一堆,把菲尔丝蜷起来的身子放在上面。巨树围拢成的迷宫似乎比先前更寂静了,阿婕赫盘着腿坐在树下发呆,一言不发地看着被树叶遮蔽的黑色天空。

    过了不久,塞萨尔感觉手一沉,发现几件黑漆漆的斗篷和内衬衣服凭空落在他手中。这些衣服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他摸索了一阵,发现没有能够解开的绳子,也没有针线缝合的痕迹,斗篷上一些形似纽扣的物件也只是些似是而非的装饰。

    这不是真实存在的衣物,是一种简易的想象。这些衣服和法师们呼唤出的火焰一样是虚无的。

    他接住一件件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的工具,发现它们也都是些似是而非的简易实体,只有看起来和现实世界真实的工具相似,实际结构完全相异。他把它们挨个归类放置,摆在自己面前,最后抬起头,看向回到荒原的戴安娜。

    “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什么法术,”戴安娜说,“我只是把自己梦到的东西转移了过来。另外我希望你也换上这身斗篷掩饰身份,你梦到的衣服特征太明显了。”

    “你说得好像荒原里人很多能认出我一样。”

    “荒原中的生灵比你以为的更多。”她说,“所谓的乡野巫师,就是指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民忽然做了个梦,随后就无师自通掌握了在梦和荒原之间穿梭的法子。他们不需要接受教育也不需要认识法术原理,只要在荒原徘徊的够久,就能掌握一些原始蒙昧但足够残忍的巫术和诅咒。”

    “无知的兽类呢?”

    “哪怕是一条垂死的野狗也有机会。”戴安娜说,“夜里入梦在荒原中徘徊,白天用非现实的方式狩猎它本无法狩猎的人和牲畜。乡野之间的恐怖传说都是这么产生的。”

    塞萨尔不由得想起了他们搭乘马车前往冈萨雷斯的那条大路,想起了菲尔丝在路上发现的异常现象。他把小阿婕赫扯了过来,抱在怀里,接着把她的细胳膊提起来,往她不着寸缕的身上强行套衣服。

    现在她没什么力气,哪怕想抵抗他也有心无力。

    “那么随军法师呢?”塞萨尔忽然想起了这些人。

    “随军法师”戴安娜斟酌语气,看起来有些犹疑,“随军法师其实就是根本不适合当法师的人。我这么跟你说吧,任何乡野巫师放到依翠丝,只要他们能接受教育,那就是天资卓越的施法者。问题是这种平庸的天资卓越在哪都不缺,我们缺的反而是”

    “一批又一批奔着出人头地进来的商贾和贵族子弟付出的学费?”

    她叹了口气,然后摊开手。“这是一项重要收入来源。”她回答说,“一个根本没有资质可言的人付出的学费,够一个普通学派法师十年的日常花费。起初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依翠丝有这么多人做着毫无意义的努力。他们付出巨大的代价,结果只为掌握一些小小的戏法。后来我认识了阿尔蒂尼雅,针对这事做了一番调查,我才弄明白学会的想法。”

    第162章座狼人

    塞萨尔一边和戴安娜搭话,一边在这砍树根,劈木头,用锯子切削原木。原本干这类木匠活需要把楔子敲进木头,再用斧头将其劈开,但以他的力气,只要找准发力就能将其径直劈成两半,包括两手各拿着木头和锯子切削原木也很轻松。要不了多久,他就处理好了各种木材原件,分门别类摆放在自己面前。

    他不指望能从中得到安慰,只指望这工作可以让他缓解一些情绪。

    塞萨尔拿铁刷刮光木板表面,又用刀切开斗篷,贴上一层布料,开始按传统的榫卯结构嵌合木箱,并进一步切削和处理木材尺寸。工作进展很顺利,成品比他过去粗制滥造的作品好出了太多,俨然是个可以摆到货架上的精巧物件了。非要说理由,自然是时至现今,很多老师傅才能做到的精确操作对他就跟游戏一样简单。

    他用手四处按压了一阵木箱内部的布料,确认质地足够柔软,随后就给菲尔丝套上了戴安娜准备的斗篷,把她抱了进去。他提起刚造好的行李箱,把它连着里头的女孩挎在自己背上。

    “好了,成了,”塞萨尔说,“接下来怎么办,找个合适的地方醒过来吗?”

    戴安娜蹙眉查看他的成果,就像一个挑剔的客人在评价货柜上的商品。“箱子不坏,”她说,“但这个感觉可真是奇怪”

    “奴隶贩子都是这么偷小孩的。”阿婕赫说。

    塞萨尔一把抓住阿婕赫的手腕把她提到半空中,先是挨了她的赤足一脚,然后把她拦腰挟在腋下。“另一个也抓起来了,”他说,“现在我们往哪走?”

    “找个不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一群孽怪围住的地方吧。”戴安娜说,“我觉得这附近安静的不正常。”

    塞萨尔不禁侧目:“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危险吧?”

    她沉吟起来:“我们学派是记录了很多前人给出的安全位置,但你受猩红之境牵引改变了我标记的锚点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

    他们在幽暗的林地中穿行,群山一样巍峨的巨木组成错综复杂的回廊,交错的树根覆盖了土壤,使得此处地势极其复杂,有时候高低差竟然接近十多米,让人感觉自己是个微小的虫子,正在原始森林中蠕动爬行。塞萨尔裹紧斗篷,套紧兜帽,跃过这些山涧裂谷一般的树根。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越过了树根最茂密的地方,在巨木回廊中找到一处溪流。只见宽阔的溪谷中水流漆黑,水面宁静得出奇,不曾泛起一丝波纹,看着好像一条深不可测的死水湖。

    塞萨尔往上看,发现头上乌云密布,云缝里闪烁着惨绿色的闪电,但林地和溪谷依然阴暗寂静,压抑得难以形容。淤积的层云依附在巨木树干上,放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让他觉得要和飘舞的落叶一起跌落下来,把地上的一切都掩埋其中。

    他沿着溪谷的水流方向前进,感觉地势逐渐下降,倾斜的程度也逐渐增加,好像自己是一块石头在往无底深渊坠落似的。林间寒冷得出奇,没有鸟类鸣啼,也没有掠食者发出低声咆哮,好像一切都死亡、离去了。

    “如果出了麻烦,你应该有法子带我们逃走吧?”塞萨尔问戴安娜说。

    “在荒原使用传送咒比在现实世界容易得多,但有一些和传送咒本身无关的风险。”戴安娜说,“某些栖居荒原的存在特地为四处传送的法师准备了陷阱,一个不小心落进去,灵魂和意识就都会化作养料,现实的肉身也会一同解体。”

    “真是灾难”

    “不会比熔炉之眼和我的先祖更灾难就是了。”

    实在前进了太久,塞萨尔也有些疲惫,感觉身体麻木。他最终坐到一处开裂的树根上舒缓身躯,感觉四周潮湿阴冷,到处都是水雾,却不见任何生灵在黑暗幽邃的林地中存在。他一边喘息,一边询问戴安娜荒原的环境,间或应付一句阿婕赫尖锐的评价。

    他忽然听到了声响,他立刻改为跪伏在树根裂口中往外张望。黑暗中一团迷雾笼罩的阴影飞也似得迅速接近,人眼和人耳根本无从察觉,若非他能用另一种视野觉察到生灵所在之处,他还真发现不了。

    塞萨尔不自觉地分裂了右臂,在斗篷宽阔的袖筒下化作数十条虚实不定的黑色触须,血眼和裂口在其表面浮游,往四面八方窥探张望。无声的迷雾在林间飞跃,攀附在一棵巨树漆黑的树干处,高出他们近百米,接着跃至另一棵巨树,毫无声息地下落了十余米。

    他的视线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看到它从他们背后落下,转瞬间已经伏低身躯,做出掠食的姿态。在他右臂诸多血眼齐齐转向迷雾时,对方原本作势欲扑,此时却骤然停止,爪子在树上划出尖锐的伤痕。

    阿婕赫沿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在他肩上探出脑袋。那孽物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周身巫术似的迷雾散去,现出漆黑佝偻的类人躯体。狼人?看起来不太一样。这东西佝偻的身躯接近五米来高,狼口比狼类更短,下颚也更宽阔,上半部分的狼首呈现出三角锥形的轮廓,带着一丝邪性。那东西张开有三个关节的手臂,咧开狼口,显出鲨鱼一样锋利密集的獠牙,发出一连串词句。那是塞萨尔从来没听过的语言。

    戴安娜立刻指向塞萨尔的右臂,用同样的语言回了句话。

    “座狼人。”她对塞萨尔低声说,“它问我们从哪来,我说我们从猩红之境来。”

    “野兽人的一支?”

    “野兽人最恶名昭彰的几个高等种群之一。”

    “我还以为你们说的座狼只是民俗传说。”

    “座狼只在帝国更北方还有少量种群存在了。上一个纪元的时候,这些比战马还高大的狼类获得了智慧的启迪,是最快对阿纳力克表示顺从的,后来各个神殿剿灭它们也是最不遗余力的”

    又是一阵狼嚎,戴安娜若无其事地和野兽人进行交流,好像就没有哪种智慧生物的语言她没学过一样。座狼人陷入漫长的沉默,接着更多无声的迷雾飞也似的接近过来,在他们四面八方显出座狼人漆黑的躯体。

    这是一支群落。

    “你们刚才又说了什么?”塞萨尔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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