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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0章 你走——你走啊!(第1页/共2页)

    我攥着那张诊断书,指节发白。窗外蝉鸣震得人耳朵疼,七月的上海,热得像要把人烤化。

    “妈,您说什么?”

    婆婆把围裙往灶台上一摔,眼皮都没抬:“房子我已经挂出去了,五百万,下午就有人来看房。”

    我往前迈了一步,小腿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不是疼,是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妈,我这才查出来……”我的声音在抖,我知道它在抖,可我摁不住,“胰腺癌,医生说如果手术——”

    “手术?”婆婆终于抬起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手术不要钱?化疗不要钱?你那个厂里一个月挣多少?五千?六千?够塞牙缝的吗?”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儿子呢?”婆婆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软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还年轻,总不能……总不能……”

    她没说下去,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总不能被你拖累死。

    我婆婆走了。带着我那五百万,带着我的婚房,带着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走了。走之前还把我晾在阳台上的两件真丝衬衫收下来,叠好,放在我床头。一件鹅黄的,一件藕粉的,都是我结婚那年买的,穿了三年的衣裳,领口袖口都洗得发白了。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把客厅的地板晒成一块一块的金色,又一点一点地收回去。我没开灯,就那么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张诊断书,纸都攥潮了。

    王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开门,开灯,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吃饭了吗?”

    我摇头。

    他进了厨房,开火,下面条。我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宽宽的,后脑勺的头发还是那么倔,有一撮永远压不平。我们结婚四年,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帮他压那一撮头发,压下去,弹起来,压下去,弹起来。他总是不耐烦,说我磨叽,可我要是不帮他压,他能顶着一撮呆毛去上班,被同事笑一天。

    面条端上来了,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吧。”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眼睛发酸。

    “你妈……”

    “我知道。”他打断我,坐到对面,低着头不看我的眼睛,“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五百万,她把钱拿走了?”

    他不说话。

    “那是我们的房子。”我的声音终于破了,那个“们”字拖得很长,拖到最后没了气,“王磊,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爸妈拿了三十万,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你妈说不够,又说要买车,又说要彩礼,又说要三金,我爸妈到处借,借了二十万,凑了五十万……”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五十万里有十万是高利贷?你知道我爸为了还钱去工地上搬砖,六十岁的人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到现在还瘸着?”

    王磊抬起头,眼睛红了。

    “田颖,你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妈拿走的是我的命!五百万,够我做手术了,够我化疗了,够我多活几年了!她凭什么拿走?凭什么?”

    我哭了。哭得很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道我丑,可我就是停不下来。王磊坐过来,想抱我,我把他推开,他又坐过来,我又推开。第三次的时候我没推开,他把我抱在怀里,那么紧,紧得我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我头发里,“对不起,田颖,对不起……”

    我哭累了,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碗面,面条坨了,两根荷包蛋孤零零地漂在汤里。

    “你明天去医院。”

    “什么?”

    “我挂了号,瑞金医院,胰腺外科的专家,明天下午两点。”

    我抬起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睛,去收拾那碗面:“凉了,我给你重下一碗。”

    “王磊。”

    他停住。

    “你妈拿走的钱,能要回来吗?”

    他没回头,端着碗进了厨房,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第二天我没去医院。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

    早上八点,王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关上门。我在客厅,隔着门听见他压着嗓子说话,说什么听不清,就是那个语气,又急又慌。

    十分钟后他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怎么了?”我又问一遍,心开始往下沉。

    “我妈……”他咽了口唾沫,“我妈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心疼,是那种说不清的复杂,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

    “什么事?”

    “她在火车站……”他说一半,又不说了。

    “你倒是说啊!”

    “被抓了。”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两手抱住头,“钱,钱也被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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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在那儿,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意思?被抓了?谁抓的?警察?”

    他点点头。

    “为什么?”

    “涉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涉嫌诈骗。”

    我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就是觉得好笑,太好笑了。我婆婆,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人,那个在我面前从来不吃亏的人,那个走之前还要把我衬衫叠好的人,诈骗?

    “她骗谁了?”

    “不知道。”王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电话里说不清楚,让我去派出所。”

    我看着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又是个大晴天。楼下的早餐铺子开门了,炸油条的香味飘上来,混着汽车尾气和一点点潮湿的晨雾。上海的早晨,每天都一样,又每天都不一样。

    “你去吧。”

    “那你……”

    “我没事。”我打断他,“死不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疼。我嫁给他四年,从来没在他眼睛里见过那种东西,那是害怕,是惶恐,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助。他一直是个硬气的人,从小没了爸,他妈把他拉扯大,把他供上大学,让他留在上海,让他娶了我。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现在他怕了。

    “去吧。”我站起来,去卧室里把他的外套拿出来,“把事弄清楚,回来告诉我。”

    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我。

    “田颖。”

    “嗯?”

    “不管怎么样,我在这儿。”

    我没说话。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着我似的。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提醒我它还在这儿,还在跳,还没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攥着诊断书,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胰腺癌。

    我查过百度了。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化疗的痛苦,生不如死。我今年二十六岁,结婚四年,没生孩子,没买房子,没去过马尔代夫,没吃过米其林三星。我每天挤地铁上班,在办公室里做表格,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家做饭,周末洗衣服打扫卫生。我的人生,平平无奇,普通得像路边的一棵草。

    可这棵草还不想死。

    王磊下午三点才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天。中间起来喝了一次水,上了两次厕所,接了三个电话。一个是公司打来的,问我什么时候销假。一个是妈打来的,问我最近怎么样。还有一个是高中同学,说要结婚了,让我去喝喜酒。

    我说好,都好,没事,我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王磊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坐到我对面,不说话。

    “说吧。”

    “我妈……”他舔了舔嘴唇,“她找的是个骗子。”

    “什么骗子?”

    “那个人说能帮你……能帮你联系国外的医院,说是有特效药,但是要先交钱。我妈信了,把五百万都给了他。”

    我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妈拿着我们的钱,去找骗子,想把钱花在我身上?”

    王磊低下头,不说话。

    “你是说,她不是自己拿钱跑了,是去帮我找药?”

    他还是不说话。

    “王磊,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妈……她……”

    “她一直不喜欢你。”他说,声音沙沙的,“你知道的,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觉得你配不上我,觉得你家穷,觉得你爸妈没本事。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可是我病了,她想救我。她不喜欢我,可她还是要救我。她把自己的名声毁了,把我们的房子卖了,把钱给了一个骗子,就因为她听说那个骗子能救我。

    我的眼泪下来了。

    “那个骗子呢?”

    “跑了。警察在抓。”

    “钱呢?”

    “在追。不一定能追回来。”

    我看着那袋橘子,黄澄澄的,一个个圆滚滚的,皮薄得能透出光。我记得婆婆最爱吃橘子,每次来我家都要买一兜,坐在沙发上剥着吃,皮扔得到处都是。我嫌她脏,她嫌我矫情,我们俩吵过无数回,为橘子皮,为碗谁洗,为拖地不拖地。

    “王磊。”

    “嗯?”

    “我想吃橘子。”

    他愣了一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把白色的络一点点撕干净,递给我。我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还有一点点涩。汁水在舌尖炸开,我才发现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

    “你妈在哪儿?”

    “在派出所。”

    “能去看她吗?”

    “现在不行。”

    我又吃了一瓣橘子。

    “王磊,你怪我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怪你什么?”

    “怪我得这个病。”

    他不说话,把我手里的橘子皮拿走,又剥了一个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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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颖。”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想了想,那是四年前,朋友介绍的,在一家咖啡馆。他穿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一撮呆毛也压下去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

    “记得。”

    “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真好看。”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疼。

    “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我想,要是能娶她该多好。”

    “那你现在呢?”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别的什么,很深,很重,像压在心里很多年从来没说出来的话。

    “现在我想,要是她能活着该多好。”

    我哭了。这次哭得没那么丑,就是眼泪往下掉,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砸在橘子上,砸在沙发上。他坐过来,抱住我,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有一点点橘子皮的清香。

    “你妈……你妈会没事吗?”

    “会。”

    “钱……钱能追回来吗?”

    “能。”

    “我……我能活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响。上海的夏天,总是这样,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又凉下来。我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跟我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王磊。”

    “嗯?”

    “明天陪我去医院吧。”

    “好。”

    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头发。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似的。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田颖,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不喜欢你却愿意为你卖房子的婆婆,就为了那个头发上永远有一撮压不平的男人,就为了那袋酸酸甜甜的橘子。

    你才二十六岁,你还想看看明天的太阳。

    第二天我们去了医院。

    专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她看了我的检查报告,又让我去做了一堆新的检查,抽血,ct,核磁共振,折腾了一整天。

    王磊一直陪着我,跑上跑下,交费拿单子,给我买水买吃的。下午五点多,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我们又坐回专家门口等结果。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扶着老人的中年男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医院特有的表情,焦虑,疲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希望。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那个抱孩子的妈妈,孩子那么小,脸烧得通红,她一定比我更担心。那个扶着老人的男人,老人走一步喘三下,他一定比我更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我的难处只是其中之一。

    “田颖?”

    我抬起头,专家站在门口,朝我招招手。

    王磊扶我起来,我们一起进了诊室。

    专家看着电脑上的片子,半天没说话。我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心提到嗓子眼。王磊握着我的手,他的掌心也是湿的。

    “你这个……”

    专家转过头看我,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我的声音干干的,不像自己的。

    “你这个可能不是胰腺癌。”

    我愣住。

    “什么?”

    专家指着片子上的一个阴影:“你看这儿,这个位置,很像胰腺癌,但是核磁共振做下来,发现它其实是长在胰腺旁边的一个囊肿,压迫到了胰腺,所以看起来很像。我们做了穿刺,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当然,囊肿也很大了,必须手术切除。但是跟胰腺癌比起来,这个手术的难度和风险都要小得多,术后恢复也快得多。只要切干净了,就没事了。”

    “没事了?”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您是说,我不会死?”

    专家笑了一下:“理论上说,任何人都会死。但是你这个病,治好了就没事了,不影响寿命。”

    我转过头看王磊。

    他愣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跟傻了似的。

    “王磊?”

    他突然把我抱住了,抱得那么紧,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喘气,粗粗的,沉沉的,像刚跑完一万米。

    “没事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没事了,田颖,没事了……”

    我哭了。

    专家递给我一张纸巾,笑着说:“别哭别哭,这是好事。手术我亲自做,你放心,成功率很高的。”

    我点点头,想说话,说不出来。王磊替我谢了专家,又问了手术时间、住院事项,然后扶着我走出诊室。

    走廊里还是那么多人,推轮椅的护工,抱孩子的妈妈,扶老人的男人。我看着他们,突然想冲上去告诉每一个人:我没事了!我不会死了!我还要活很多很多年!

    可我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让王磊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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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得大门口一片暖黄。有卖花的老人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桶桶的栀子花,香气飘过来,甜甜的,浓浓的。

    “买枝花吧。”王磊说。

    “好。”

    他买了一枝,递给我。白色的花瓣,厚厚的,软软的,开得正好。我低下头闻了闻,香气钻进鼻子里,一直钻到心里。

    “王磊。”

    “嗯?”

    “你妈的事……”

    “我来处理。”

    “钱的事……”

    “我来想办法。”

    “手术的事……”

    “我陪你。”

    我看着他,路灯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还是那个样子,头发上那一撮还是压不平,倔倔地立着。他今天跑了一天,衣服皱了,脸也脏了,可在我眼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谢谢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扔下我。”

    他不说话,把我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田颖。”

    “嗯?”

    “回去吃橘子吧。”

    我笑了。

    我们坐上地铁,往家走。车厢里人不多,有个小姑娘在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有个大叔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个工地上的安全帽。有个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头看着手机。

    我看着窗外,隧道壁上的广告牌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连成一片光。我把那枝栀子花放在腿上,一只手握着,一只手被王磊握着。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王磊。”

    “嗯?”

    “等我好了,我们重新办个婚礼吧。”

    他转过头看我。

    “就我们两个人,找个海边,穿白裙子,戴栀子花。”

    他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

    手术定在两周后。

    这两周里,王磊天天往派出所跑,跑他妈的事。那个骗子抓到了,钱追回来一部分,三百万。还有两百万被他挥霍掉了,追不回来。婆婆在派出所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看见我就哭了。

    “颖颖,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头发白了一片,脸上全是褶子,跟我印象里那个精明刻薄的婆婆判若两人。我想起她给我叠的那两件衬衫,想起她剥的橘子皮,想起她走之前看我的那个眼神。

    “妈。”

    她愣住。

    “回家吧。”

    我们三个人回了家,那个已经被卖掉的房子。新房东人不错,听说我们的事,答应把房子再租给我们,租金也不贵。婆婆住进次卧,每天给我做饭煲汤,换着花样做。她的手艺比我好,炖的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香的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公司那边,我请了长假。同事们凑钱给我买了花篮,让王磊带回来。里面有一张卡片,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还有一句话:田颖,等你回来一起吃食堂。

    我看着那张卡片,心里酸酸涨涨的。

    原来我有这么多人惦记着。

    手术那天,王磊和婆婆都来了。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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