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花费,征用了不少徭役的。
因此有不少人担心这些银子都被吞了。她们的路面也是和合安府一样里面是空的。
不过普通百姓怀疑归怀疑,阶层压迫着也只会是心里嘀咕,没有压迫到绝望,没有人会用性命去反抗或者试探挑衅。
日子能过就过,好好的折腾什么呢
但是除了百姓,云诏府还有一群士绅阶级,还有一群热血学子,甚至还有各个部族的当家人和曾经被募集的商户,商人虽然在大应的地位低,但是往来的还有不少大户人家,这些大户人家就是她们背靠的大树。
因此,
别人不敢质疑的,她们敢
别人不敢明目张胆说的,她们敢
甚至有一群受了刺激的学子更是义愤填膺,扛着锄头和背筐就要去亲自验证这些年修的路底下是不是空壳,沟渠有没有应修尽修。
事情被报上来的时候,听说这群学生已经去附近的村子检查沟渠了。
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因为她们去的就是应宁前几个月踏访过的村庄附近。
那里应宁去过,本来地势就低洼,不过几年前就规划过那边新的排水沟渠修建和每年检查,只是按照应宁当时去的情况看,规划的两条沟渠大多只修了一条,或者就是废弃不用,根本没有让沟渠做到应该做到的事,才会一到雨季就被淹。
不过按照当时村里人熟络的送礼物来看,要么上面的官员检查不严厉,上行下效,下面的官员中饱私囊,自然也对这条水渠不上心,才造成这种情况。
要么就是当地官民阳奉阴违,勾结在一起,特地废弃了新修的沟渠,然后每年雨季从州府或者长乐亲王府这里拿丰厚的安置银子。
因此一群学子去了自然没有拿到她们理想中的结果,反而激的她们怒气冲冲,热血上涌,她们提着农具就要去挖商道。
毕竟沟渠都弄不好,还指望商道
说不定里面猫腻更多。
大应朝对学子,士大夫之流颇多优待,她们根本就无所顾忌。
应文雪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一时间很精彩,尤其是应宁还在她的书房。
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应宁欲言又止的提醒,委婉的问起以前的规划和沟渠,提起那些熟练的贿赂,她非常自信的说正常。
现在想想,脸都红透了,甚至还有点慌。
如果商道真的
不过再不自在,那也是要面对的,两个人决定去看看。因为这群学子闹的声势颇大,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跟在她们身后看热闹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挺敏感的。
如果路上真挖出点什么,说不定路上的那位刑部尚书程辛树到时候处理完合安府可以一路南下,再来撸掉云诏府不少官员的帽子。
长乐亲王府可以直接吃挂落。
不过走之前,应文雪踌躇:“我们应该做什么”
她们就这样过去阻止那群学子吗
应宁微微诧异,然后问道:“你觉得呢”
应文雪沉默,半响终于犹豫道:“你们之前提早准备是对的。”
可的差距就在于,即使应宁她们至少提醒了,她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觉得猝不及防,总有一种为时已晚的感觉。
她心里苦笑一声,藏在心里的某个念头更坚定了一些。
应宁笑了一下:“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带你去看看。”
姐妹两个脸上的伤一直用上好的伤药养着,现在不仔细看基本看出来痕迹,于是换了一身衣裳带上各自的长随就出门去,半道上就遇着了也往那边赶的归静如。
归静如见了姐妹俩,还是笑眯眯的,一点担忧惶恐焦灼都没有,还团团行了个礼“世女,二小姐。”
应宁点点头颔首,应文雪到底有不忿,开口道“归大人胸有成竹呐。”
如果这次不能好好解决学子的事情,大家恐怕都讨不到好,但是归静如似乎自信又笃定,和她接到消息的情绪变化比起来,实在让人不爽。
归静如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汗水,笑道“我哪里是胸有成竹,不过信任长乐亲王府罢了,也是信任长乐亲王和两位小姐,都是真心爱云诏子民的,怎么可能会在商道上做什么”
应文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三个人不快不慢的赶到现场,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全部都是闹嚷嚷的声音。还好提前赶来的守备军统事认得她们,让士兵挤开了一条道放她们进去。
情绪激动的学子们提着铁锹,锄头脸红脖子粗的想要动手,对面,有一群人也正在阻拦她们。
应宁微微诧异,竟然是于南方的商队。
守备军夹在她们中间,阻拦了这边,又阻拦那边,好险才没让两边的人打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应宁问道。
旁边的一个士兵给她解释:“这群学子要挖路,那群游商拦着不让。这群学生怀疑她们有猫腻,现在吵起来了。”
“游商拦着不让”应宁微微疑惑,这又关游商什么事而且商人地位低下,她们最讨厌冲撞的就是上面的阶层了,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和学子起冲突
士兵仿佛明白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这群游商很快就要回去了,她们有一批精致的货物要通过这里,挖坏的路会影响到她们的计划,甚至损失他们的货物。”
所以为了切身利益,再不愿意对上都必须对上了。
但是显然被这群学子误会了,她们现在脑海里面全部充斥着阴谋论,因此很怀疑这群游商的目的。
应宁摇摇头。
归静如也了解清楚了,她大声呵斥制止场面,这时候,她面上的圆滑笑意褪去,有着不可忽视的凌厉和威严。
两边都迟疑忌惮的停下了口中互相呵斥话语,和手上蠢蠢欲动的工具,往归静如的方向看过来。
归静如肃声道:“对于学子们的怀疑,本官十分赞赏,但是对你们冲动的行为,本官也表示不认可。”
学子们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归静如。
“挖路,那是不是怀疑城墙有问题,也要推倒城墙”
学子们噤声,城门城墙是城防的一部分,是由官方直接管辖的,可还轮不到她们插手,对城墙动手那意味可就变了。
但是其中有人却忿忿的看向归静如,竟然驳斥道:“你是不是想掩饰什么不敢让我们挖路吗”
归静如神色淡淡的看过去:“明明有更好的方式解决不是吗为什么都要用这种莽妇的手段呢你们这些学子,读了那么多书,与目不识丁的莽人有什么区别”
“你们考虑过这商道上来来往往的商人吗”
一群学子受到了莫大的嘲讽,脸都红了,但刺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有人直接道:“商人低贱况且我们做的事情是为了云诏府所有人你们一直在这拦着才显得心虚。”
在这里看热闹的商人虽然恼怒,却又不得不卑微的垂下头去。
归静如冷笑一声:“心虚商人低贱”
她将手伸到袖口,拿出一沓纸,高高举起,然后展开:“本官上任至今,不说功劳多大,建树多少,至少也是兢兢业业,称不上心虚。至于你所说的商人”
她摇摇头,没有多言。
和人几乎等高的纸展开,落到地上以后,甚至还在铺延。
上面用格外规整的格式,一项一项的列出了关于这条商道的每一条修建明细,甚至精确到了一个铜板,参与修建这条商道的每一个人。
可以说这一张巨型的纸,囊括了这条商道的所有修建过程。
学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然后看着上面的明细又慢慢哗然起来。
“上面有我们村子被用作徭役的记录,还有我们的伙食费。”
“对对对,我我家除了出徭役。听说伙食好,我还跟着姐姐来做过工呢,记得以前吃的格外饱呢,现在想起来当时发的是真正的大馒头肉包子啊,上面竟然有”
“是大善人王夫人捐的钱,写在这里呢。”
“还有当时种茶的茶商出的钱。”
“这条商道不可能有问题,当时可是我一下一下做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里面夯平平整整,严严实实。”
闻言,识字的人不识字的人都静静的打量这张纸,仿佛透过这张纸看到了之前修建这条商道的每一个细节和过程。
有这样一份明细,加上围观的亲历人。怀疑不攻自破。
应文雪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手捏紧了拳头。
归静如脸上也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也不愧她们州府,县衙,这几日加班加点的整理和准备。
这个证据足够瓷实,也能够让质疑者缄默。
归静如抬手按了按示意,人群很快安静下来,听她说道:“不止这一条商道。云诏这些年来,改变很大。我们新修了很多书院,商道,甚至很多城里的沟渠排水。”
“我们也不止这样一份明细,从今天开始,关于书院筹建的,沟渠规划的这样的明细会公示在城门口,如果有疑虑的,欢迎去看。”
“哇”现场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随之而来的都是议论声。
“即使这样,云安城周边沟渠的事情你们怎么解释”
她们就是因为沟渠的事情逐渐上头,才要来挖路的。
归静如击掌:“很好,我也正想说说这个事情。”
随着她的击掌,衙役压上来几个人。
一群学子微微诧异,因为里面有熟悉的人,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因为村子里经常受灾,哭的长吁短叹的老人。
归静如目光看过:“正好,就由这位经常受灾的老人家说起吧。”
那老妇人瑟瑟发抖,在黑压压的目光下逐渐崩溃:“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贪心。”
说到后面,她话锋一转,指向另一边被压着的衙役和小吏们道:“都是她们蛊惑我们的。”
“她们说,现在的长乐亲王府世女是个仁慈的,我们只要压一压沟渠的进度,等到雨季来临,还可以向官府和长乐王府多要一笔安置银子。”
“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给家里的女儿娶一个手足俱全的男子了。”
衙役和小吏很快认罪,这件事确实是她们提议的,不过她们很供出来当地一起合谋的里长,保甲,还有当地的县令。
人群哗然,议论纷纷,一群学子脸上都是被愚弄的怒气。
归静如这才开口:“这也是我们官府治下不严,让人钻了空子,今日本官就在此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按大应律令,官员受人财物者,计赃一尺笞四十,一疋加一等八疋徒一年,八疋加一等五十疋流二千里。与者,减五等,罪止杖一百。乞取者,加一等强乞取者,准枉法论。”
一疋布的价值约为十五两白银。
很快,下面的搬上所收银锭。
长乐亲王余威犹在,这也只是一群利欲熏心者的初步试探,每一家所收金额不大,但是村子里联合起来,银钱也算可观,小吏已经足有八两,在普通一口之家一年所花费在一两到三两时,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加上她是首犯,罪加一等,笞八十。
很快,衙役把她按倒,两人一组,轮流交替,每人狠狠将手中的笞打在她身上,保证每一下都打的实,打的透。
皮肉受刑,最是直观明了,血肉黏糊在一起的惨像,受刑者的哀嚎也容易让人心生惧意。
有人自危,亦有人叫好。
慢慢的,哀嚎声小下去,直至不可闻,暂时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
学子面色突然受到这样的冲击力,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归静如却慢慢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缓缓露出笑意来:“贪赃者,有如此人”
官府这样强大,自信,笃定,让围观的人也跟着澎湃起来。
应文雪怔怔的看着上面云淡风轻的归静如,慢慢抿紧了唇,隐约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比如她的母亲,长乐亲王。
比如她的妹妹,应宁。
她们都是这样,沉稳,笃定,自信,坦然,并且有与之相符的能力。
她一直渴望的,向往的,就是成为这样一个官员,治理一方。
可是她现在无比清晰的知道,她暂时做不到,最终能不能做到也犹未可知。
这时候她偏头看向应宁,应宁正目光坦然的望着场中围观的百姓,受刑的人,还有归静如。目光里都是了然及肯定,还有隐藏颇深的对归静如的满意和笑意。
应文雪微微苦笑,果然是这样。
这样的挫败感比以往更明晰。
承认自己的平庸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撇开眼,眼睛微热。
心里的念头却彻底坚定下来。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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