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刑罚还在继续, 但是两姐妹没有继续看了,她们默默退出人群。
应文雪很安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应宁便也没有打扰,而是看向人群。
不过应宁很快被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咦, 应小姐果然是你。”
她转身,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满含笑意的丹凤眼,一时有点恍惚, 不过她很快回神。
叫住她的是匆匆赶来的于南方,她笑的爽朗:“刚刚人挤人的,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竟然真的是你啊你们也是过来看热闹的”
应宁点点头:“是, 听说闹起来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阻拦这群学子挖路的是南方你们。”
于南方笑了一下, 有点无可奈何的模样:“前两日我们收了一点珍贵的货物, 想趁着天气寒凉想要运到北方去,这东西娇贵, 就怕磕着碰着, 也不能耽搁, 所以只能阻拦她们挖路了。”
她无奈道:“这群学子也太冲动了,幸好这边的兵士和大人们赶来的快,也不是个一味包庇学子的,不然我们今日就完了。”
可能货物会砸在手里,也许还会得罪云诏这边的官员。
商人地位低下, 官员处理事情时总是偏帮的,得罪以后,在云诏这边的生意几乎也不用想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学子骂商人的时候, 无人说话的原因,更何况,这些学子未来还会是官员的预备役。
这件事是整个社会的大趋势,于南方显然也知道,于是很快笑着叹了一句:“不过这才显得应小姐你与众不同”
毕竟应宁的打扮看着就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人能和商人,还是游商平和说话,性格已经算非常好的了。
应宁笑笑没接这话。
不过话落于南方自己却皱起眉头,她盯着应宁,然后突然凑近过来打量应宁,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语气里竟然是浓浓的关心。
随之而来的是十分浅淡的香气。
应宁微微讶异,然后有些不习惯的微微闪躲避开她的突然贴近。
她们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不是仔细观察或者特别熟悉的人,现在还真看不出来她们受过伤,但是于南方却一口道破,十分肯定的样子,她不由得笑:“南方真是利眼。”
她闪躲的行为并没有逃过于南方的眼,于南方身影一顿,然后垂下眼后退:“抱歉,我是不是自来熟了一些。只是见你身上有伤,一时失态了。”
她黯然道:“我以后会尽量注意的。”
她没有可怜兮兮的博同情,但是努力深藏的黯然却很能让人共情,应宁仿佛能亲身感受到她的失望,于是她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只是有些不习惯,以后相处多了就好了。”
于南方目光一亮,看向应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仿佛在问:“真的吗”
应宁没有说话,而是递出了一张帕子给她。
于南方一怔,伸手接过。
应宁就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于南方微微皱眉,看向她的脸,抬手拿着帕子呆呆打量半响却下不了手:“没有哪里脏啊也没出汗。”
应宁一怔,随即古怪的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觉得好笑了,别人给她递帕子,是为了让她帮忙擦汗吗
这是哪里来的习惯呀
她笑出声:“这么会照顾人,你以前是当姐姐的吧。”
“这是让你擦的。”
于南方似乎自己也没有也意识到她现在不怎么体面的造型。
衣裳是皱褶交错的,头发有点歪了,零落的散下两三缕来,脸上也沾了点泥点子。
之前虽然没有跟学子们真正打起来,但是,推搡这些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人又多又混乱,一群人的样子都有点狼狈。
于南方恍然回神,然后红着脸避开眼,甚至用袖子挡住了脸,只是袖子抬起来,她就看见了上面的灰渍和皱褶。
她一时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急急背过身:“应小姐,南方失礼了。”
她背对着应宁快快的整理了一下装束和仪容,转过身来的时候整个人红成一片,十分窘迫,偏偏要做出仪态大方的姿态来,拱手行礼:“真是失礼了”
然后还垂着眼回答了应宁之前的问话:“原本家中有一个世交家的妹妹,爱娇活泼的很,常常递了帕子过来,缠着撒娇要给她擦汗。所以,也算是当姐姐当习惯了吧。”
因此,拿到帕子习惯性的就打量起应宁是不是要擦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弯着,是十分宠溺甜蜜的弧度,周身的气息也十分柔和。
“那看来你们感情很要好。”应宁笑道。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她道,语气里沁着笑意,不过她很快又道:“两个女孩,我仿佛是用错了词。但总之是一起长大的,不懂事的时候也是办过家家酒的。也当得一句青梅竹马。”
应宁开始还疑惑,听她自己找补打趣又笑了,想着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一个扮演妻主,一个扮演小郎君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于南方抬眼看她,目光柔和,里面也满是笑意。
她看着手里沾了灰的帕子“已经用脏了,这块可以给我吗我补给应小姐一块新的帕子。”
本来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素帕子罢了,除了布料柔软一些,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再者已经被别人用过了,就是于南方不说,应宁也不会主动要回的,只是于南方这样客气,应宁就笑着应承下来“好的。”
于南方笑了笑,将手中的帕子方方正正的折好,收进了袖袋里面。她看向应宁,很郑重道“不会忘的。”
远处似乎有人在唤于南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应宁还有一边的应文雪: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应宁看向应文雪,应文雪点点头,她出门本也只是为了这里闹事的学子,现在归静如处理的妥妥当当,她自然也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只是她颇为奇异的打量于南方,然后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妹妹。
于南方看她古怪惊异的表情,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像谁”
“啊”应文雪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点点头。
于南方就笑:“应小姐见我的第一面,就说我长得有点像她的一个故人,想必你也认识”
被说像总归是让人有点不快的,更何况应文雪不知道应宁有没有解释过那是一个男子,因此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抱歉,因为我妹妹一直在找那位故人,我乍一看到熟悉的,总觉得好奇激动。”
“我和阿宁的故人倒也只是认识,只是相交不深,我们阿宁和他交情最深,也像你说的这样,是和阿宁青梅竹马长大的。”
“一直在找”于南方眼睫微颤,目光移向应宁,有些深邃的柔和明亮。
“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应文雪征询的看向应宁。
应宁微微一怔,看向于南方,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然后抿唇笑笑:“已经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我的故人是一个颇为洒脱明朗的小郎君,为他名誉着想,才不好大肆去说。现在么,我只盼他平平安安的活着才好。他是有一年探亲外出,半途却无故失踪的,后来再也没找寻到过踪迹。”
应宁苦笑着说出这些年的结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徘徊于希望和绝望之间才是最折磨人的,因为你不知道最后接到的是什么消息。
尤其是一个孤身在外的小郎君,时间越长,你会越觉得绝望,可却偏偏因为没有消息,兀自盼着一丝希望。
于南方怔怔看着她,认真道:“有你这样的惦念着他的朋友,我想,他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应宁弯唇:“我也盼望着是这样,只要他平平安安才好。”
只是,这希望实在渺茫。
她看向于南方,突然弯腰拱手行礼:“应宁有一个不情之请。”
于南方忙去扶她双肘:“ 你我投缘,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何必如此客气。”
应宁轻轻弯唇,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这些年我派出去找他人一波又一波,至今没有什么线索。”
“但是看到你,不知怎么的,突然又生了些信心。”
“总觉得你们有缘的,再者你行商,脚步踏遍大应的东南西北,所走的角角落落,消息灵通,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在行商的路上,能帮我留意一下我的这位故人的消息吗”
于南方彻底怔住,然后眼睛微热的偏了偏头,不知道说什么的讷讷道:“应小姐有一颗赤诚的心。”
一个失踪好几年的男子,至今还让她惦念着,不遗余力的寻找着。
放在一般的家族里,家中也许早怕人坏了名节,活了都要说成死的,深深掩埋了,再是情深意重,一直寻找的,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一到两个月也是放弃了。
应宁却能因为青梅竹马的情谊,一直坚持寻找,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重情重义了。
她坚定道:“应小姐,你放心,我会一直留意着,如果真的有幸能够遇到,我一定会给你传信。”
应宁退后一步,深深一行礼:“多谢。”
两人这边说定,因为应文雪要离开,而于南方还要留在这里,等到处理完与学子的事情会被允准离开。双方只能重新约了一个时间地点,应宁好将朋友的画像和身份信息送来,以方便于南方辨认。
于南方点点头,两边将要分别,她却忽然道:“你受伤了,千万别忘记擦药。”
应宁一怔,没想到她还挂念着这件事情,于是笑着点点头:“好的,多谢。”
她想了想“你也不必一直客气的唤我应小姐,熟悉亲近的人朋友都唤我阿宁,你以后也叫我阿宁吧。”
于南方一顿,然后唇齿生涩的翕动,唤了一声“阿宁。”
话落,不知怎得,已经眉眼飞扬,笑了起来,又颇为熟稔的唤了一声“阿宁”
然后笑着摆摆手,跑退回人群中去了。
应宁和应文雪走远,应文雪仍然回头看:“阿宁,虽然这个游商和你师兄长得颇为相似,但我也觉得你不是这么热情的人啊。”
甚至直接请托这位帮忙寻人。
要知道这些年,因为应宁不放心,派出去找人的都是她很信重的亲卫和队伍,甚至自己也在找着。还是第一次这样冒失的选择了一个相识没多久的游商。
当然,应宁也对这位游商格外亲近了一些。
应宁脚尖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微微偏头看向身后:“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嗯,大概人与人相处总是很奇妙的,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则相看两厌。我见南方就是第一种,因此一时冲动之后就这样说了。”
但冲动过后也并不为这个决定后悔。
也许是因为相似的五官和性格,也许是因为于南方本人身上容易感染人的情绪。
她看向天际,笑了一下:“也许就像我说的,他们长得这么相似,就是有缘呢。”
“多一个可能也很好呀。”
循规蹈矩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也许另辟奚径会有想不到的效果。
应文雪点点头。
两人回到府邸时分别时,应文雪又忽然拉住她:“对了,你一直找你师兄的事情你和妹夫说过吗”
应宁摇头又点头,她是说过自己一直在找一个人的,只是那时候刚刚新婚,沈知鹤规规矩矩,不插手妻主的事情,并没有多问,应宁也不好详细解释,后来也一直没有重新提起过。
“唉”应文雪叹息。
“那你可能要考虑一下了,怎么跟阿鹤解释这件事情不然时间长了,肯定也是瞒不住的。怀着孕的郎君非常聪明你们两个可别因为这件事情生了误会,更何况他现在还怀着孕。”
她对怀孕的孕夫有一种莫名的忌惮,因为想起了那时候阮朔多变的情绪,敏感的直觉。
应宁看她一眼,眼底有点了然的笑意,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现在应文雪并不知道妻夫两个已经有了隔阂,只剩表面的相敬如宾。
姐夫阮朔大约是察觉到了一点什么,但是并没有直接插手。
不过说起这件事,应宁觉得沈知鹤应该不会太在意。
除了上次提过的要应宁上进求取权柄,或者名满天下,沈知鹤其实很少插手她在外面的事情。
况且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这话头也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没有合适的时机,无缘无故和自己的夫郎提起来也有些奇怪,应宁想了想,只能选择顺其自然。
沈知鹤问起,那她就全部说清楚。
她先回了前院,原本是想在书房里找一下师兄以前的画像的,只是推开书房门,看见里面几乎变了的摆设,才想起来,和沈知鹤新婚以后,整个前院,正院全部都动过。
当时为了避免夫郎心里不舒服,也因为新婚不合适,她提早就把师兄的画像收好放进库房里面去了。
于是她唤来当时负责收纳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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