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了布洛妮娅猜测的正确性，而琪亚娜听到这里却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要说不稳定的核心，这不管是说哪个核心琪亚娜都不会惊讶，可是要说稳定，那肯定得是理之律者的核心啊，它就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完全是别人家的核心，和自己体内那糟心的空之律者核心完全不一样的说。
“可是…………从布洛妮娅，还有瓦尔特先生的经历来看，理之律者的核心，可以说比其他任何律者的核心都要稳定…………”
“还有，如果说这其中的原因在于羽化………那么，识之律者又成了一个例外。”
芽衣也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要说没有经过羽化，那识之律者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看着她们两个都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神宫凛感觉自己要是不提出问题就显得自己有点呆，可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到可以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问题。
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提出今天晚上吃什么的问题会不会显得有点呆？
“不。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三十万人的思想。”
不愧是真的理之律者，布洛妮娅根据现在的种种情报得出了这样的推测，三十万人的思想，这恐怕是会影响到现在这种情况的重要因素啊。
三十万人的思想？那不是构成理之律者的基石么？
有些不太理解布洛妮娅的话，但是有人可以听懂，真不愧是理之律者，和她解释说明情况要比和其他人说话轻松多了。
“没错。不过，从羽兔的视角来看，那也正是这颗核心在圣痕计划的影响下越来做不稳定的根本原因。我刚才说过，人类最伟大的力量，就是叙事。而无论理之律者还是圣痕计划，它们在本质上也都是故事。当故事强大的时候，它就具备重塑世界的力量；当故事被解构的时候，它也往往会沦为废纸一张。”
完了，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了，这怎么又和这扯上关系了呢，神宫凛听的云里雾里只能又一次放弃了思考，就是最讨厌这种理论性的事情了啊，神宫凛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可布洛妮娅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已经想到什么事情了么，可是自己为什么啥都没想到？
现在神宫凛满脑子都是回去吃啥。
“但就算你这样说…………为什么理之律者和圣痕计划，它们是故事？这也太奇怪了。”
刻意咬字咬的很重，芽衣提出自己的问题，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普罗米修斯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芽衣忽然有种自己被人嫌弃的感觉，这是咋回事？
“…………你觉得奇怪倒也在所难免。因为我有点嫌麻烦，所以又一次先把结论摆在了你们面前。没关系。接下来，我会从不同的层面，帮你们好好梳理一下这个问题。”
果然能跟上自己思想的只有理之律者啊，其他人好像完全不明白，普罗米修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解释这种问题真的好麻烦，所以她才会直接把结论给说出来，而这后果好像是让他们更加弄不清楚情况了，看着眼前这三双愚蠢而清澈的眼神，普罗米修斯再一次感觉到了麻烦，忍耐一下，好好说清楚吧。
“如你们所知，理之律者的权能是构造，也就是凭空制造出原本需要极其复杂的流程才能生产的文明造物。因此，理之律者的上限其实是文明的可能性，也就是所谓故事的极限，或者说叙事的极限。”
停顿了一下，普罗米修斯给了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在看到他们可以接受之后机械少女才再次开始讲述，很好，看来他们已经听进去了。
“这不是指那种漫无边际的夸夸其谈，而是言之有物，能够被人们真心实意相信的故事。道德是叙事。金钱是叙事。语言，习俗，审美，他们都是叙事，也都是故事。从刀耕火种的原始人开始，年复一年，人们不断将自己的叙事付诸实践，而这一切的结果，就叫文明。”
这样讲述着那所谓叙事的极限，用梅博士的话来说，文明虚构，但它超越真实。
第四百零五章
原来是这种说法么，作为理之律者核心的持有者，布洛妮娅明显能更容易的理解普罗米修斯的话，但是这有些说不通啊，理之律者的构造与描绘或许可以被称为虚构………但是她说，文明，也虚构？
“我看出了你的疑惑，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当然。构成你们生活的每一种美好，它们或者人类的发明创造，或者人类的鉴赏感悟。没有人可以脱离人类的意志而空谈它们。”
正是因为虚构，所以人类才会向着那虚构的美好而努力，文明正是在这种种的虚构中获得实现的。人们向往天空，所以达成了航天的伟业，这是一样的道理。
所谓，美好，起源于意志。
“可是，不是也有返璞归真这种说法吗？”
琪亚娜提出问题，这感觉真的听不太懂了，普罗米修斯和布洛妮娅感觉真的好像，她们俩是用自己独特的脑回路进行交流的么。
“森林公园的度假酒店，和原始人的洞穴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一个比后者复杂无数倍的故事。文明总是从零到一，不断让原本只属于虚构的事物降临于世，人类只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就创造了他们的一切。而使他们做到这一点的机制…………同样还是故事。”
芽衣一直都没有说话，温柔的少女看出了神宫凛cpu都快烧了的情况，所以刚才她一直在充当翻译在给神宫凛讲述普罗米修斯话中的意思，明明说的每个字他都能明白，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而在芽衣的帮助下，神宫凛才搞清楚了意思，这普罗米修斯的意思是……………
“你是指，文明的传承？”
神宫凛终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一行为让琪亚娜还有布洛妮娅和芽衣颇为激动，这三位少女忽然有种吾家少年初成长的感觉，神宫凛终于出息了啊，就冲这个，要是在盐湖基地高低得吃顿火锅做庆祝。
“没错。从最初的英雄传说，到黑板上的字母和公式，再到电子存储器中的加密数据………它们都是一种叙事，都创造了自己的故事。人们在故事中玩耍，在故事中学习，用故事将彼此不同的个体团结在一起………所以进一步说，人类是一种属于故事的动物，而叙事也是人类改造世界的根本途径。”
听了普罗米修斯的话，神宫凛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个叙事在马哲里边的名字应该就是劳动了，故事等于即使，叙事等于实践么。
“过去的学者将这种故事和叙事称为理性。这就是作为构造的律者，布洛妮娅，你，以理而冠名的由来。”
将这句话说完，布洛妮娅也是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这种所谓的传承………
“而恰巧，作为第三任理之律者，布洛妮娅的道路也充满了故事传承的色彩。可如果你所说的故事强调着这些侧面，那圣痕计划又是什么情况？”
承认普罗米修斯的这种叙述，但是这和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圣痕计划，这又有什么联系。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圣痕计划是故事的故事。它既由故事创造而出，又同时支配着一切故事。如果直接套用另一位博士喜欢的说法，它是自为存在的绝对理念，是概念本身的无限。而用我自己的话来解释，圣痕计划是入会费文明的螺旋上升而出现的一种反动，是叙事这一行为开始脱离母体自行存在的结果。”
看起来普罗米修斯确实是想要给神宫凛解释清楚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神宫凛的脑袋就又开始反应不过来了，头好痒，感觉脑子好像又消失了，布洛妮娅赶紧接过了话茬，芽衣和琪亚娜伸着小手帮神宫凛揉着太阳穴减轻痛苦，好了好了，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很好了。
“是说故事脱离了人，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吗？”
“嗯。这个情况其实在人类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只是大家一般都意识不到而已。比如说，我强调过，在梅博士或者我看来，无论英雄史诗还是电脑程序，它们都是一种叙事，也都是一个故事。那么，以电脑中程序和数据互相等价的事实为例，我们似乎也可以说………人的心灵本身，那张由神经元编制而成的巨网，它也是一种叙事，构成了对每个人来说都独一无二的一个故事…………他们的自我，或者说真我。”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的文明，原本就是以故事讲述故事的存在。它是由一张由理念形成的巨网，而其中的每个单元，我们称之为…………人。”
用着布洛妮娅最能理解的电脑程序来进行概括，这样应该更有助于她来理解，而事实也是如此，布洛妮娅算是最能跟上她思路的人了，少女托着下巴认真思考，那按照她的说法…………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在我们的社会中，作为文明基事的故事单元是独立，自由，能够自己为自己赋予意义的人；而在圣痕计划中，这种单元被解构，重组，被允许以任何形式存在，只要他仍然能支撑文明？”
听了布洛妮娅的话，机械少女普罗米修斯长出了一口气，果然，和她说话是最不累的了，这女孩和其他人的理解能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普罗米修斯喜欢和布洛妮娅说话。
“到位的理解。对于人类和文明来说，这是他们从童年毕业的最可能方式。不理解从童年毕业的意思吗？类似的事情在历史上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不是吗？无论你们的历史，还是我们的历史，被人所编织的意义，无时无刻不作用于人类自身。”
称赞了一下布洛妮娅的理解能力，普罗米修斯用这句话做出了总结。人总是要从童年毕业的，总有人为了信仰而生，为了信仰而死；也总有人为了金钱而生，为了金钱而死。这些决定生气的事物，无论信仰还是金钱…………可都是人类自己的发明。
第四百零六章 是标准,也是最差
仿佛是因为思维模式的不同，普罗米修斯说的很多话众人都无法认同，可是当你真的想要反驳的时候却又发现好像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所以神宫凛等人现在也只能继续默默的倾听，而普罗米修斯也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认知，对她来说，这是已经思考得出答案的东西。
“而在这更大的尺度上，我们也看到，社会的基石从偶像变成了契约，产业的基石从自给自足变成了供需关系。所有概念都越来越脱离个人………而其中所谓的个人品牌，它的中心词语也恰恰是虚构的品牌，不是作为自然实体的个人。”
一下子又说出了很多让人听不懂的话，神宫凛的眼睛已经开始转圈圈了，这种时候就想要师傅帮忙啊，符华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帮自己解释明白？白天叫师傅，晚上师傅叫，神宫凛现在无比的怀念起班长和小识，哪怕是李素裳也行啊，她们都能给自己好好解释，而现在这里的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有芽衣……………
“能稍微停一下么，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接受不了了。”
不知何时，琪亚娜已经坐在了一边的台阶上，少女小手轻轻抚摸着神宫凛的脑袋，这家伙已经接受不了这么多模棱两可的信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感觉他Cpu都烧了。
“……………简单来说，与梅博士的思想相比，梅博士这个存在无关紧要；与律者为人类而战的事实相比，具体的律者是谁也并不重要。而对于传承了三代的理之律者来说……………这个事实，就更加显而易见。我是说…………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乔伊斯或者杨，他们也一定会和布洛妮娅你一样，产生苦恼，想要反抗，不是吗？”
叹了口气，普罗米修斯现在的的状态就像是看到了上课走神的学生一样，和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不用指望神宫凛理解，她说的这些事情，其实是说给布洛妮娅听的，她的思维和自己的思维更加相近，应该能更容易理解。
这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啊，梅博士的思想比梅博士本人更加重要，只需要有为人而战的律者，而那个为人而战的律者是谁也不重要，哪怕在这里的不是布洛妮娅，而是前两任理之律者，他们也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决定……………事实一定如此。
“不要误会，我在这件事上并与偏见。在我看来，自然的人类和虚构的故事，正是世界命运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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