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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99(第1页/共2页)

    《夺月》 90-99(第1/13页)

    第91章

    薄荷看到他仍有些惧怕,急急住了嘴,白芷心细,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明月,明月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萧允衡来了屋中,明月的脸色登时就添了几分不快。

    白芷见了心惊,心道几年过去,薄荷又才说了大婚那日的情形,任凭是哪个女子,大抵都会有些动容,可眼下这光景,夫人显然还是没原谅大人,想来大人想要挽回夫人的心,还要多下点功夫。

    ***

    自那日对外声称明朗病着,萧允衡一直叫人守着明朗不许他乱跑,而今他又改了主意,命下人把明朗叫来他屋里。

    明朗原先还被蒙在鼓里,不晓得那日他怎么就在路上昏睡了过去,且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驿站的客房里,也不知萧允衡下了什么命令,自那日后,他身边总有下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今日萧允衡又突然派人叫他过来,叫他如何不警觉。

    他一进屋,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大人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萧允衡坐在椅中:“你可想见你阿姐?”

    明朗惊愕地盯住他瞧,脸色登时白了三分:“阿姐?!你……你怎么可能……”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找到你姐姐的?”萧允衡掸了掸衣袖,斜斜拿眼睨他,“你可有想过是你自己露了马脚。”

    他心里对明朗不是没有怨气的,这小子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明知他惦念着阿月,也明知齐姐儿一心盼着一家人能早日团聚,这小子知道阿月的下落,可他就是瞒着不说。

    明朗虽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他聪慧,转念一想,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他心中气恼,忍不住怒骂道:“大人怎能如此无耻,竟拿我来算计阿姐,此举非君子之所为。”

    尾

    猫

    推

    文

    萧允衡自来只有被人吹捧的份儿,何时被人这般说过,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但心里气归气,也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我从来也不是君子,你也不必拿这话激我。还有,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见你阿姐,旁的我不关心。”

    明朗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瞧:“你是不是又对我阿姐做了什么?”

    萧允衡深吸口气,暗劝自己大度些,不跟个孩子斤斤计较。

    “你不想见你阿姐,那便罢了。”

    站起身,便听见明朗回道:“我要见我阿姐。”

    萧允衡回身看他。

    这小子再如何没良心,心里到底是在意他阿姐的。

    如此一想,他心里的那点不喜便淡了许多。

    “换身干净衣裳,过会儿我便叫人送你过去。”

    ***

    萧允衡叫石牧送明朗去了明月房里。

    两人一见面,悲喜交加,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初众人以为明月坠崖而死,明月醒来后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偷偷递个消息给明朗,思虑过后还是打消了念头,明朗那会儿实在年幼,萧允衡又是个老狐狸,一个不慎便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让他起疑。

    没成想转道去潭溪村时,却在那儿看见了三年不见的明朗。

    还有萧允衡。

    有萧允衡在,她不敢明晃晃地去找明朗。她给了村里一个孩子几枚铜板,叫那孩子寻着机会偷偷塞给明朗一个荷包。

    那日赶得不巧,一早便下起了雨,雨势渐大,才刚午后,天色就变得黑沉沉的,她本想另挑个日子跟明朗见面,奈何明朗身边的人实在多,她怕引人生疑,只能按兵不动。

    明朗按照她给的信息如约而至,他来时,浑身淋得湿透,怕他闹出毛病来,明月赶忙找了一件干衣裳叫他换上。

    姐弟俩隔了三年才得以一见,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屋外的雨渐渐止住,明朗见时辰已然不早,怕再耽搁下去会惹人注意,只得与她匆匆约好,等他们一行人启程离开潭溪村前,他自会暗中叫人递消息给她。

    明朗收回思绪,仍有些愤愤不平:“阿姐,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大人是从哪儿看出来你跟我联系上的,我连惠姐姐和齐姐儿那边都不曾透露过半句。”

    明月也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目光扫到他身上的衣裳上,顿起疑心。

    这件衣裳原是她为明朗缝的新衣裳,几年不见,她也不晓得明朗现下长得有多高,只大致估算着他的身高为他缝制了衣裳,本想见了他再给他,那日他过来的路上淋了雨,身边又没别的合身衣裳可以用,便找出这件衣裳给他换上。

    明月跟他确认道:“那日你回去后,白芷可有帮你浆洗过这件衣裳?”

    明朗房里伺候的丫鬟并非白芷,只是此回萧允衡来潭溪村,带的人不多,也不晓得会不会把白芷拨去明朗身边伺候。旁人倒没什么,就怕白芷见过这件衣裳,白芷本就细心,且又服侍过她数月,难保不会眼尖认出她的针脚来。

    明朗摇头否认:“我很小心,没给任何人瞧见过这件衣裳。那日我回去后,见衣裳下摆处沾了泥水,我便背着人把衣裳给洗干净,混在其他人的衣裳当中晾在了院子里。我的衣裳也不归白芷姐姐管,白芷姐姐平日里只负责照顾齐姐儿,并不做这些浆洗衣裳的活儿。”

    不管是不是衣裳惹出的祸,明朗心中还是愧疚难当,定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才叫萧允衡有机可乘将阿姐抓了回来。

    “阿姐,都怨我,着了大人的道。”

    明月劝他:“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他生性多疑,远非寻常人可比,即便你不露出任何破绽,他也终有一日能找到我,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明朗唤了一声“阿姐”,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凡事也总有好的一面,我们姐弟俩分别几年,现如今总算得以重逢,也不全都是坏事。”

    ***

    明月跟以前一样,依旧在栖云轩住着,萧允衡虽有心跟她亲近却也知道,明月的性子素来吃软不吃硬,他若想跟她好好过下去,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硬逼着她来,是以他暂时歇在了书房,只时不时将下人叫来跟前细问一番,并嘱咐下人细心服侍明月。

    不提白芷心中如何作想,石牧见萧允衡总是一副想接近明月、又怕惹得明月心里不痛快的模样,又是心疼自家主子,又是替他干着急。

    他护主心切,不忍明月和萧允衡的关系继续僵着,也不去多想万一事后被萧允衡知晓了此事会如何责罚他,径自跑来栖云轩。

    薄荷进了屋中:“夫人,石大哥这会儿正在外头,说有话要跟您说呢。”

    明月凝眉沉思。

    她心里是不想见石牧的。石牧跟薄荷不同,自来对萧允衡忠心耿耿。

    “你叫他回去罢。”

    “夫人,石大哥才刚说了,他有顶要紧的话要跟您说,说完了他便走。”

    明月听了这话便晓得,今日这话她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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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牧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说,与其来来回回瞎折腾,不如索性让他说个不明白,便叫薄荷将石牧请进屋里。

    薄荷打了帘子,石牧低着头走了进来,进屋后也不敢乱瞧,只垂首行了一礼:“夫人,小的明白,今日属下过来是僭越了,只是有些话属下若是忍着不说,大人更不会说,还请夫人能体谅则个,耐心听属下说几句。”

    石牧是萧允衡的属下,心里不可能不偏倚萧允衡,只是明月素来体恤下人,知道当下人的总有百般无奈,便也没赶石牧走,叫丫鬟搬了把椅子过来给他让座。

    石牧哪敢坐下,只垂首站着说话。

    “夫人,那日您在崇福寺坠下山崖,属下、薄荷姑娘还有白芷姑娘那时候真以为您去了,也是属下一时错了主意,瞒着大人此事,后来大人从成州回来,得知您的……”

    他顿了顿,觉得不妥,又将‘死讯’二字咽回了喉咙里,“大人以为您去了,心中悲痛难当,差点在您的坟前一头撞死,恨不能跟您一同去了,属下那时也是慌了,斗胆将大人击晕了过去。回来后,大人大病了一场,据袁太医说,大人身上本就有伤,一路急着赶路并不曾好生养伤,加之五内郁结,若是再继续这般,性命恐怕难保。”

    “那伤,夫人您大抵也已经瞧见了罢。当初唐奕是跟着大人一同去成州办案的。唐奕回来后跟我们说,当时的情形十分凶险,那些人豁出去了,大人身上被砍了这么长的一条口子,几乎就没命了。”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大人醒来后,属下怕大人依旧心存死念,只能劝大人,小小姐还有明少爷,不能再没了大人,大人心疼小小姐,大概也是怕没人给明少爷撑腰,这才消了寻死的念头。”

    “这三年来,大人真真把小小姐疼到了骨子里,小小姐也一刻离不得大人,王妃曾劝过大人,小小姐不能没有母亲,大人再怎么疼小小姐也总有诸多不便,劝大人另娶个贤惠的妻子进门,大人怎么都不肯松口,一个人守着小小姐。

    “大人从成州刚回京城那会儿,就进宫求了皇上恩典,予您世子夫人之位,大人的心里是只愿认您为妻子的,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后,大人便捧着您的牌位成亲。那日场面壮观,小的知道,大人是想让小小姐成为宁王府的嫡女,不让外头人在背后非议小小姐,但大人更想要的,是补上当年的遗憾啊。”

    忆起当初自家主子在潭溪村做的那些事,石牧觉得有些亏心,把头垂得更低,“属下跟随大人多年,大人的性子属下最是清楚,大人从未如此真心待过旁人,夫人您是唯一的一位。属下不求别的,只求夫人能再给大人一次机会。”

    明月神色平静:“他待我好,我便该待他好么?”

    她相信石牧不是在骗她,可这又如何呢?

    石牧被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心只顾念着自家主子,可他却忘了,从前明月待萧允衡,同样也是恨不得捧上满腔真心,可萧允衡却对她各种欺瞒、狠心践踏她的感情。凭什么轮到萧允衡现在是真心喜欢上明月了,明月就该吃回头草,再不计较从前受到的那些伤害?

    明月看着石牧。

    “我跟他,早就已经回不去了。”见石牧张了张嘴还待再劝,明月忙抬手制止,“你不必再劝,往后有关大人的任何事,都不必再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石牧面色一窘,忽然就醒悟到,今日是他莽撞了,他根本就不该过来的。

    他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退至门外,转身便瞥见萧允衡正站在门前,脸上满是黯然之色。

    第92章

    萧允衡和明月的关系依然僵着,明月仍是不愿理他,萧允衡每日回来,仍习惯性地来她屋里坐坐,跟她坐同一张桌前用饭,但从不留在她房中过夜。

    小思齐已求了他几回,闹着要见她娘亲,萧允衡本就不忍拒绝女儿,而今又想着,明月虽不喜他,小思齐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且女儿一直都念着明月,盼着明月能早日回来,他这个当父亲的,没道理不让她们母女团聚。

    这日早上出门前,他吩咐乳娘把小思齐带去明月屋里,一是遂了小思齐的愿,二来也是盼着能通过小思齐缓和他跟明月的关系。

    到了日落时分,他回到家中,未及换过衣裳,便将乳娘叫来跟前,待问过之后,脸色登时一变。

    “你说齐姐儿唤了阿月几声‘娘亲’,阿月都不曾理会齐姐儿?”

    乳娘点头:“小小姐进屋后,夫人面上淡淡的,待小小姐很是寻常,奴婢瞧着,夫人竟一点都……都……”

    乳娘照顾小小姐几年,视她如己出,今日亲眼瞧见夫人待女儿十分冷漠,一点儿都不像是小小姐的亲娘,心里不免心疼小小姐,更替她抱屈,说话便有些冲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个当下人的不该如此非议自家夫人,忙急急住口,自悔失言。

    萧允衡目光扫过去,光瞧她脸上的神情,就算不问,也晓得乳娘心里如何作想。

    他摆了摆手,道:“退下罢。”

    乳娘战战兢兢,忙悄声退下。

    萧允衡又是心疼又是无助,心疼女儿平白受了委屈,照如今这情形来看,就连女儿,也没能缓和他和明月之间的关系。

    除却心疼和无助,他更是懊悔。

    当初明月还怀着身子的时候便说过,她绝不会喜欢肚子的这个孩子。

    萧允衡忧心女儿,径直去了小思齐的房里。

    小思齐人恹恹的,见他过来,脸上也不见半分欢喜之色,一头扑进他怀里,声音低低的:“爹爹,她当真是我娘亲么?”

    “她就是你娘亲。”萧允衡头一回对女儿板起脸色,语气凌厉,“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小思齐委屈地瘪了瘪小嘴:“那娘亲为何不喜欢我?”她思来想去,再想不到旁的理由,“是我……不够乖么?”

    萧允衡听了心都要碎了。

    他看不得女儿如此伤心难过,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哪有不乖?你娘亲也没有不喜欢你。”

    “那娘亲为何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孩子虽小,却最是心细敏感,对方心里待她如何,无论嘴上怎么说,只消相处片刻便能察觉得出来。

    萧允衡一下又一下地拍抚她的脊背,柔声哄她:“你娘是在气我,与你无关。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你娘日日抱着你,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婴孩,说不来话只会啼哭,见到你哭,你娘亲担心得不得了,生怕你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

    小思齐依偎在他胸前,好半晌才低声喃喃道:“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

    小思齐又道:“娘亲这几年都去了哪儿呀,为何总是不回来看看我?”

    “是爹爹的错。”萧允衡闭了闭眼,长吐口气,“是爹爹把你娘给气跑了,害得她几年有家不能归。”

    小思齐仰起头,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一脸的难以置信:“是爹爹气走了娘亲?”

    爹爹明明跟她一样,日夜思念着娘亲,想要娘亲早日回来还来不及,又怎会把娘亲给气跑呢?

    “爹爹,娘亲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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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生您的气么?什么时候娘亲才能消消气呀?”

    小思齐把萧允衡问得心头一堵,再说不出话来。

    ***

    萧允衡一夜无眠。

    次日他休沐,估摸着女儿该起来了,便又去了她屋里,陪女儿一道用早膳。

    丫鬟紫苏正抱着小思齐给她讲故事,小思齐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忘性大,早把先前的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睁大了眼睛听故事,一脸的津津有味。

    紫苏见萧允衡进来,忙起身行了一礼,小思齐回头看过来,见来人是萧允衡,伸长了手臂要他抱:“爹爹,爹爹。”

    萧允衡把她抱在怀里,有心问她今日心情可好些了,又恐勾起她的伤心事,只得问她:“夜里睡得可还好?”

    小思齐连连点头。

    小丫鬟进来摆饭,萧允衡坐下陪女儿用饭,时不时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眼。

    小思齐忽而想起一事,对萧允衡笑嘻嘻地道:“爹爹,我昨晚梦见娘亲了。”

    萧允衡夹菜的动作一顿:“你梦见你娘了?”

    小思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尽是欢喜:“嗯,娘亲她抱着我睡觉,娘亲还跟我说,她很是想我呢。娘亲身上香香的,比白芷和紫苏身上的香味还要好闻。”

    萧允衡看着她,喉咙涩得难受,比昨日更替小思齐觉着心痛。

    梦里的事哪能当真,女儿该得是多贪恋她娘亲的疼爱,才会连做个梦都能这般开心。

    小思齐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几块水晶乳糕,水晶乳糕乃是新来的那个厨子的绝活之一,她平日里最是爱吃,萧允衡顾及着孩子不宜多食,只由着她吃了两块便不让她再吃了。

    萧允衡食不下咽,只吃了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嘱咐紫苏好生照顾小思齐,便起身去了书房。

    一壁走,一壁还在琢磨,总得先想个法子出来,尽量缓和阿月和齐姐儿之间的关系才好。

    ***

    小思齐仍是想亲近明月,萧允衡不忍她失望,又担忧孩子再遭到明月的冷落,于是又耐心等了几日,亲自带着女儿去了明月屋里。

    略坐了片刻,下人便进来摆饭,萧允衡将小思齐抱坐他膝上,看着小思齐拿起勺子一口口吃饭,间或偷瞧明月一眼,见她果真和乳娘说的那般,对女儿分外冷漠,从坐下来吃饭到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曾跟女儿说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待她跟个外人一般。

    他心里又气又苦,不由得疑心是明月厌恶他的缘故,连带着也不待见他们的女儿。

    正愣愣出神,小思齐手上一滑,勺子朝旁边歪了歪,勺子里的汤汁登时洒她一身,站在后面的紫苏忙走上前来,拿帕子替她擦拭,萧允衡扭头瞥了一眼,小思齐身上的那件衣裳已染上一大团污渍,命乳娘赶紧带小思齐去换衣裳。

    乳娘点头应下,抱起小思齐回她屋里,萧允衡也没了心思留下来用饭,又想着女儿才刚受了委屈,也跟着起身离开。

    进了屋中,萧允衡忽而想到什么,招手示意乳娘走近些,乳娘抱着小思齐走过来,萧允衡眯眼盯着小思齐身上的衣裳,吩咐道:“给齐姐儿换身干净衣裳,把换下来的衣裳拿我瞧瞧。”

    乳娘进内室给小思齐换过衣裳,叫紫苏看顾好小思齐,自去将换下来的脏衣裳递给萧允衡,萧允衡伸手接过,将衣裳捧在手心里,凑到自己眼前细细打量,眉头渐渐蹙起。

    乳娘不解其意,又不敢多问,只垂手立在一旁。

    萧允衡将衣裳搁在一旁:“这衣裳哪来的?”

    乳娘平时只负责照看孩子,旁的一概不归她管,忙回道:“奴婢不知,这些事都是紫苏在管。”

    “去把她叫来。”

    乳娘叫了紫苏过来,紫苏听了萧允衡的问话,回道:“回大人,这是才做好的新衣裳。这是府里的老规矩了,今岁开春时才刚叫绣娘给齐姐儿新做了一批衣服。”

    紫苏一壁答话,一壁暗叹一声可惜。

    这件衣裳,齐姐儿至多只穿了两回便沾着了汤汁,看衣裳上的这团脏污,八成是洗不干净,怕是以后都不能穿了。

    萧允衡睨她一眼:“绣娘做的?你敢确定?”

    “回大人,正是绣娘做的,一共做了四套,那日送衣裳过来时,还是奴婢收的衣裳。”

    萧允衡冷哼一声,起身便朝外走,乳娘和紫苏面面相觑,也不晓得哪句话惹得萧允衡心中不快,奈何主子一字不提,她们什么都不敢问,只能提着心吊着胆,还是紫苏先回过神来,想起小思齐当是还没吃饱饭,自去厨房吩咐厨子再做些点心备着。

    萧允衡拿着衣裳径直回了明月房里。

    进屋时,下人已撤下饭桌,萧允衡掀了帘子步入内室,明月抬眸瞥他一眼,视线在那件衣裳上顿了一下,又飞快将目光移向别处。

    萧允衡越发坚信心中的猜测,分明还是平时的清俊模样,面色却阴沉得可怕:“你为何要这般待齐姐儿?”

    “大人的话,我听不明白。”

    “这可是你绣的?要不是我曾亲眼见过你的针脚,我几乎就信了这是外头的绣娘绣的衣裳。”

    明月听了心惊,得亏从前经历了许多,比之先前沉稳老练了不少,这才没在脸上露出破绽。

    “大人看错了。”

    “阿月,我跟你相识良久,你当真以为我会认不出你的针脚么?你可知道那日在潭溪村,我亦是从阿朗的衣裳认出你的针脚,才猜到你们姐弟二人已然在私底下见过面。”

    明月顿觉了然。

    她先前总不确定是哪里露了破绽,原来果真是衣裳上的针脚将她暴露出来。

    “阿月,你为何要装作不在意我们的女儿?”

    冷静过后,萧允衡又生出几分懊悔,“我早该想明白的,你本就喜欢孩子,齐姐儿又是你的亲骨肉,你再如何不待见我,也不会把气撒在齐姐儿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明月无从抵赖,也懒得再否认:“是,是我给齐姐儿做的衣裳,是我装作不在意齐姐儿。”

    萧允衡:“阿月,你可有想过她心里有多难过?”

    明月抬起头,面色渐冷:“可我能怎么办,让你知道我心疼她,让你拿齐姐儿威胁我么?”

    第93章

    萧允衡被她问得胸口一阵疼痛:“阿月,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我再如何卑鄙,也绝不会无耻到拿我们的女儿要挟你。”

    他不提‘要挟’二字还好,一说到这几个字,明月气得脸色发白,直问到他脸上,“你不会这么做?!大人是怎么说出口的?大人难道是忘了么,大人惯爱拿我最在意的人胁迫我,先是惠姐姐和金大哥,后来你又拿阿朗的性命拿捏我,对姜大哥又是这般,逼着我不得不跟着你回来,好如了你的愿。”

    萧允衡急得辩白道:“云氏夫妇不是我送去牢中里的,隔壁铺子闹事,他们被殃及到,才被人关了进去。我再不喜那云氏,也从未动过陷害他们的念头。”

    明月见他到了此时仍在狡辩,对他怒目而视:“那日我听见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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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薄荷说,惠姐姐他们要被送去斩首。陶安是你的手下,不是从你那儿得来的消息,难道你要跟我说,那都是陶安胡乱编造出来的么?”

    萧允衡面色一窘。

    他深吸口气,终是硬着头皮坦言道:“那是我叫陶安放出去的假消息,为的便是叫你相信,云氏夫妇要被送去斩首。至于你那位姜大哥,我也一早就命人放了他,让他毫发未损地回去了。

    “还有阿朗,无论他如何心里埋怨我、不肯给我个好脸色,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着。我自认对他,问心无愧!”

    ***

    自那日抢白了萧允衡一顿,明月心里总不免有些矛盾,一会儿认定萧允衡跟从前一样,故意拿话骗她,只是那日萧允衡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让她禁不住又猜测,他那日说的话或许当真是实话。

    倒不是她还相信萧允衡,只是她不喜冤枉人,若不是姜玉和云慧夫妇眼下人不在京城,她真想细问他们一番。

    现如今萧允衡没有再拘着她和明朗见面,明朗但凡想见她个面,他再不拦着,也不叫下人在一旁盯着他们,是以明朗从书院回来探望明月时,薄荷端上茶点,便被白芷拉着退下了。

    明月放下茶盏:“阿朗,我问你,这几年大人待你如何?”

    明朗愣住,抬眼看向明月:“阿姐,你为何这么问?”

    “你就实话回答我。”

    明朗面容扭曲了一下:“阿姐,我不想瞒你,我心里是恨大人的,恨他先前那样待你,”说到伤心处,他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恨因为他的缘故,让阿姐这几年没法跟齐姐儿团聚,让小齐子一直没能……”

    他一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拿衣袖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又道,“阿姐,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得承认,无论我心里如何恨他,我都没法昧着良心说大人苛待我,他非但没有苛待我,这几年他待我很是上心。”

    他只觉自愧不已,一张脸涨得通红,“阿姐,我只恨我自己,是我太没用,至今都没能还清我欠大人的人情,可无论如何,此事只跟我有关,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觉着亏欠他什么。我欠他,我自会还他。”

    明月一壁听着,一壁想起近来她也曾悄悄留意过女儿,她能看得出来,萧允衡是真心疼爱女儿,事事为女儿安排得妥妥当当,这几年他既当爹又当娘,远胜于她这个几年来不曾见过女儿一面的母亲。

    这三年来,她们母女俩分隔两地不得相见,而今她回来了,她心里是想跟女儿亲近亲近的,她能瞧得出来,齐姐儿同样也渴望跟她亲近,但她还是怕,不敢在萧允衡和一众下人面前流露出她的心思,怕萧允衡把齐姐儿视作她的软肋拿捏她,明知齐姐儿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硬着心肠故意冷落她。

    她越是细想,就越是疼惜齐姐儿,眼泪不停朝外涌,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下来。

    明朗见她哭了,先是惊诧,转而又是懊恼,暗骂自己一时失言,反倒勾起了明月的伤心事,忙起身上前劝道:“阿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你……你莫要再哭了。”

    他正急得没法,珠帘被人掀开,萧允衡从外头走了进来,见明月哭得伤心,他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搂住。

    明月抬起泪眼,见来人是他,满腹委屈愤怒没处发泄,双手紧握成拳死命捶他,他似是感觉不到痛,仍抱着她不撒手,任由她一记记打在他身上。

    屋里一时只闻低低的啜泣声。

    萧允衡对明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退下,明朗虽想留下,却也明白有些事总归还得说个清楚才能去除心里的疙瘩,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明月哭了半晌才慢慢缓过来,哭声渐止,掏出帕子抹了抹泪,萧允衡叫白芷端了热水进来,亲手绞了热帕子替明月擦脸。

    明月伸手将他推开,他抓住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心里:“我来罢。”

    她知道他我行我素惯了,挣扎也无用,索性也懒得挣扎,由着他拿帕子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两人鲜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候,萧允衡悸动难耐,伸手将她拥入怀里,明月竟也没再挣开他,他又惊又喜,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喉结滚了滚,低声问她:“阿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语气里有希冀,又透着几分不确信。

    明月摇了摇头。

    萧允衡觉出她的意思,心又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因为姜玉么?”

    明月抬眼与他对视:“跟姜大哥并无关系,有没有姜大哥都一样。是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萧允衡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是恨我从前骗了你么?”

    “难道我不该恨吗?你知道我发现你就是韩昀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我是多蠢笨才会被同一个人骗两回。你骗我说想娶我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骗的女人?你骗我说帮我找寻韩昀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想,这个女人真是蠢啊,蠢不可及。”

    萧允衡神情苦涩。

    “阿月,无论你信不信,我本意不是想玩弄你。当年我去柳州办差,到底年轻自负,掉以轻心了,仗着自己是钦差大人,总以为对方会忌惮我几分。

    “我挖得太深,惊动了幕后人,对方被我逼得太紧,狗急跳墙,偏我那回带去的护卫不多,对方见我这边人不多,便对我下了死手,我带的护卫虽武功高强,最后还是不敌,尽数丧命,唯有我和石牧侥幸活了下来,我们二人亦受了伤。

    “我当时伤得很重,心知没能力再逃去别处,我别无他法,只能暂且留在柳州,石牧比我的情形略微好一些,我便命他先走,待联系到我们的人再回来找我。”我躲进潭溪村,是阿月你救了我,你将我带回了家,又为我寻了大夫医治,不辞辛苦地为我煎药。”我本就个疑心深重的人,何况我才遭遇了那些事,那段时日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明知你救了我一命,且你是村子里的长大的,想也知道你跟那帮人并无瓜葛,可我仍是对你隐瞒了我身世,只以韩昀自称,我本想等哪日我和石牧他们接上头后,便重金酬谢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救我一命,我重金酬谢你,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应该这般简单。”

    明月皱了皱眉头:“既然当初你是这般打算的,那你又为何说要娶我?”

    时隔几年,一提及此事,她心里还是免不了会怨怪。他隐瞒真实身份,她不怪他,他本就不是她的什么人,何况当时他又被人追杀,换作是她,她大抵也不会跟他道出他的真名。她也不怨他不喜欢她,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来。她恨的是他当年不该玩弄她的感情,她清楚自己的性子,若非他主动说要娶她,无论她那时候再如何爱慕他,也绝不会肖想着跟他成亲。

    萧允衡:“那时我在你家中养伤,我日日等着石牧带人过来,只不过没等到他来,倒先等来了他用信鸽递来的消息,追杀我的人派了人查到潭溪村里来了。

    “被派来的洪大人我亦有所耳闻,那位洪大人做事敷衍塞责,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只是我做事向来要求有十足的把握,既是派人来了潭溪村,无论是洪大人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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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差人跑这一趟,我总有些放心不下。假使村长在上报时坦言你家中不久前才刚住进来一名陌生男子,且此人受着重伤,就算洪大人再如何不勤勉尽责,得知这样的消息也难免会起疑心,更甚者会派人来村里,以确认此伤者是否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人。

    “当时的情形下,已不容我再犹豫,要么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以待毙,留在村里等着他们上门;要么我拖着身上的伤单枪匹马地对付他们那群人,他们是铁了心要我的命,幸运点的话,也不过是在死之前,多拉几个给我垫背罢了。

    “我怎么都不甘心。我承认,我卑鄙,我一时就起了个念头,你自小就是潭溪村的人,只要我娶了你,夫妻一体同心,在村长、乃至于在所有村民的眼里,我就跟你一样,也是潭溪村里的人了。

    “因为处理公务的缘故,我也曾经和底层人打过些交道,他们那样的人头脑简单,在他们眼里,世上的人只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外面的人。对于自己人,他们会千方百计地去保护,他们甚至可以不惜为此编造一些小小的谎言。

    “我越想越觉着可行,于是我便问你,可否愿意嫁给我。”萧允衡扶住明月的肩膀,直盯着她的眼睛,“阿月,你这人太老实了,你以为你在我面前隐藏得很好,其实我一眼就看的出来,你是心悦我的,只是你不敢跟我表明心迹,不敢叫我知道罢了。”

    第94章

    明月抬手甩开他的手,朝后退开些:“所以你就能如此冷血算计着我和村里的每一个人,无所谓我把你当作我的夫君,亦不在意村里的人把你看作是自己人,是么?”

    萧允衡朝她走近几步:“是,我的确对你存了利用之心。”

    等她略微平复了下情绪,他才又开口道,“我娶了你之后,我便晓得,我不能再像之前盘算的那样,只酬谢你和村民便可两清。我到时候总归是要走的,摆在我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我跟你道出所有的实情,我跟你只是一对假夫妻,我利用了你,只是为了安全脱身;要么我就想个法子,叫你相信你的夫君意外身亡,从此世上再无韩昀。两者相比之下,自然是后者给人带来的伤害更小一些,何况我当时对你并无任何情意,是选择自保,还是选择不伤你的心,我最终选择了自保。”

    明月面露悲愤:“所以你见我卧病在床,知我畏苦不肯喝药,你便借口去镇上为我买糕点,看似待我温柔体贴、细致周到,实则不过是为了有个由头去山上,好叫我们更信了你是坠崖而死,是么?”

    她那时候不但信了,还恨自己不该那样娇气,倘若她那日乖乖把药喝了,韩昀便不会冒雨出门,也就不会命丧崖下。

    萧允衡见她如此,晓得她实在是被他伤到了心,奈何从前的种种,是好是坏,总该跟她道个明白,否则永远都会像块石头一般堵在她心口。

    当时他身上的伤已大有好转,只等着最合适的机会离开,那日下起了大雨,他便晓得他的机会来了,可巧明月又感染了风寒,他一时只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佯装贴心地说要去外头帮明月买些糕点回来去去她嘴里的苦味。

    萧允衡硬着头皮道:“是,当时我已准备妥当,我命石牧寻来了一具与我身形相似的男尸,趁着外面下着大雨,我去了那座山头,叫石牧给死人换上了我的衣裳,将尸身推下山崖,雨天地面湿滑,我的死便能显得合情合理。

    “新婚那晚,我谎称身子不好需要养伤,不曾跟你圆房。我没跟你圆房,也是因为我知道,终有一日,我会离开潭溪村,回到京城,继续当我的王府世子。”

    “我是宁王府的世子,你却只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女,不懂礼仪、不通诗书、不谙音律。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我怎可能真娶一个农家女为妻。我已利用了你,我又何必再造孽,不若就让你保持处子之身,你日后若是能觅得良人,纵然你夫君知道你曾嫁过人,也能为着这缘故待你多几分疼惜。

    “我只是做了当时我自认最好的选择。我自认做得万分妥帖,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伤了你的心。主意是我出的,事情也是我做下的,我辩无可辩。”

    说起来也是可笑,他那时候还自诩是个谦谦君子,美人当前,他竟也能忍住不去动她,总想着给她留个后路,换作是旁人,只怕是早就趁虚而入。其实跟旁人相比,他也并不高尚到哪儿去,否则后来他也不会拿云氏夫妇的性命要挟她,强占了她的身子。

    “后来,你来了京城,我再次跟你相遇。起初,我并不愿跟你相认,我甚至不愿跟你有丝毫的瓜葛,就怕你会凭着先前的恩情赖上我。”

    他自嘲地低头一笑,“听着很可笑罢。其实那时候你起早贪黑地出来摆摊,我便该知道,这世上谁都可能赖上我,唯独阿月你不可能。一个女子出来摆摊已经够苦了,你眼睛看不见,还带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比之旁人更多了几分不易,可我瞧着,你一点儿都不嫌苦,还时常乐呵呵地跟云氏说笑。

    “凭心而言,我当真想过不再插手你的事,你非要犯傻,自讨苦吃地来京城寻人,那也随你。你我相识日子浅,你就算一时惦念我,又能惦念多久?我也并不如何忧心你日子过得艰难,我离开潭溪村前还特意给你留下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价值不菲,为的就是哪日你有不时之需时,可用来解燃眉之急。

    “我自认做得很好,可亲眼看着你过得如此辛苦,为的还是你那位坠崖而亡的假夫君,我到底还是心下不忍,于是我便用了些法子,将我名下的一栋宅子拨给你住,也算是让你在京城能有一个容身之地。”

    明月抬眸看他。

    而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口中的‘法子’,便是他找人假扮成算命先生,骗金槐夫妇说她是命硬之人,害得她在金家再待不下去,不得不另寻个住处,而她找的中人更是被他所收买,以极低的租金哄她赁下了那栋宅子。

    萧允衡继续道:“你那会儿眼盲看不见我,可我还是怕就此被你缠上,更怕你猜到我便是韩昀,我便拿话哄骗你,说我是韩昀的旧友,为了我跟韩昀昔日的情分照顾你一二。”

    他看出她眼底的悲愤,苦笑一声,“阿月,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至纯至善,别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从未疑心过我半分。

    “其实那时候我对你,仍是没有男女之情,我愿意如此看顾你,不过是自认我还存有一丝良知,想要弥补对你的亏欠,报答你的恩情,我总想着你能早日离开京城回潭溪村去,你便不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惹得我坐立不安,再无其他。”

    好一个‘再无其他’,只是后来他自己也没料到,他会一步步深陷于其中,爱她入骨。

    “跟你见面的次数多了,我忍不住对你动了心,我越来越见不得你在意韩昀,我暗示你,你尽可忘了韩昀,把心思放我身上,我会一直护着你,保你丰衣足食一辈子。

    “其实我那会儿对你,仍是真心待你的心思少,哄骗你的心思居多。你两眼不能视物,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一日没发现我就是韩昀,我便能多享受一日你对我的好,何况我自命清高,韩昀待你并不如何好,你尚且能对他心生爱慕,我萧允衡处处贴心照顾你,你岂能不对我倾心?

    “你那会儿很死心眼,对韩昀念念不忘,从不愿回头看看我。那日我们去山上放灯,我听薄荷说,你眼疾似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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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便很是不安,你并未忘记韩昀,对我又尚未产生情愫,你若是看得见了,便会知道我就是韩昀,到了那时候,莫说是我,便是韩昀,你大抵也要恨上了。为免你眼睛好得太快,我便暗中嘱咐石牧,偷偷减轻你汤药里的分量。”

    他一早就错了,他不用真心待人,一味算计,又岂能指望旁人回他予真心?

    明月恍然大悟。

    难怪那段时日她总觉着汤药不如从前那样苦了,她还以为是祝大夫擅自改了药方子,到头来竟是他在她的汤药动了手脚。

    “后来你拿玉佩和糕点试探我,就想确认我是否真是韩昀。”他忽而想起一事,面色扭曲,“那次你感染风寒,卧床了几日,是因为你当时察觉到了真相,心里难受得紧,是么?

    “你对我心灰意冷,带着阿朗不告而别,那时候我已对你动了心思,当然不能忍受你离我而去。我是见过你对韩昀是如何温柔多情的,我怎能忍受得了你对我尖言冷语。偏偏我又瞧不得男人对女人用强,倘若你不是心甘情愿地投入我怀抱,我又何必非得认定你呢?”

    似是自己也觉得打脸,他自嘲地笑了笑,“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阿月,我就是仗着你在意云氏,把云氏当作自己的姐姐,你便是心里再不情愿,也必定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砍头。

    “你果然从了我。我心里也鄙夷我自己,我自诩是君子,却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实在非君子所为,可我还是这么做了。你是个从一而终的女子,我一时间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先要了你的身子,相处的时日久了,你便会心悦我,远胜于你对韩昀。

    “那会儿我没太把你当回事,我只想把你当个外室一般养着,若是厌了你,我便好好安顿你,保你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互不相欠,你我之间的那段露水情缘,便只当是我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眼底望见一丝鄙夷。

    “你觉得我很卑鄙,是不是?后来我跟你相处得久了,你总闹着要走,我气你无情,更怕你当真离我而去。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明明是瞧不上你的,可我却越来越舍不下你,后来我甚至想给你一个孩子,如此你我之间便有了牵绊,你就不会再起离开我的念头。

    “那段时日,我们经常吵架,你不想给我生儿育女,忧心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旁人口中的私生子,我便想着,不若给你个名分罢,抬你为姨娘,你生下的孩子也不必送去主母名下抚养,只养在你房里,日后你也可以有个依靠。”

    见明月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他抬手制止她道,“我知道,你不稀罕,你连世子夫人之位也不稀罕。可我却误会了你,以为你仗着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恃宠而骄,妄想着叫我娶你为正妻。那时候我虽已心悦你,可我骨子里仍瞧不上你,觉得你配不上王府世子夫人的位子。

    “后来又发生了阮家的事。其实那时候我已动了娶你为妻的念头,只是我仍犹豫不决,你太老实,心又软,待下人跟自己的家人一样,这样的性子本来没什么,只是人善被人欺,我虽能护着你,但总有我顾不到的时候。

    “后来皇上想要派人去成州查案,我便想着,不若趁这机会在皇上面前立下大功,有了皇上的恩典,我许你正妻之位,谁都不敢说个‘不’字。阿月,不管你信不信,我去成州前,当真是这么盘算的。”

    他与她面对面地看着,直望进她眼里,“阿月,当初我若一开始就跟你道出实情,你会如何?”

    第95章

    这是明月头一回听到萧允衡这般剖白自己的心声。

    明月紧抿住唇。

    纵使他今日坦言道出他当初的种种,可她终究有些意不平,再难对他心生情意。

    萧允衡瞧出她的心思,颔首道:“我知道,你如今心里并没有我,说到底不过是我一个人在强求罢了,只是你如今也看到了,齐姐儿她还小,需要母亲的陪伴。”

    提到女儿,他不由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还记得几年前,有一回你梦见了你母亲,我听见你叫你娘,说你不能没有娘。阿月,我知道你心里是在意齐姐儿的,你也不想我们的女儿明知道她娘亲还活着,却还要狠心离开她罢。”

    明月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恼恨萧允衡拿女儿来说事。

    “从前算计我不够,现在连齐姐儿也被你一道算计进去,她也是你的骨肉,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啊?”明月越是细想就越是恨,对他又是捶打又是怒骂,“你个混蛋!卑鄙、无耻!”

    萧允衡任由她打骂,将她抱得更紧:“我是卑鄙,卑鄙地只想你留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拼命想要压下情绪,却仍是气得泪流不止。

    他抬手替她一点点抹去眼泪,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只按着你自己的心意来。倘若有一天,你仍是想要从我身边离开,”他停顿一瞬,面带痛楚,“我便放你走。阿月,无论从前我做过什么,还请你能再信我一次,”

    明月喃喃重复了一遍:“放我走?”

    萧允衡:“对。我会放你走,因为那是我留不住你。”

    倘若最后还是落到这个结局,他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任由她离开。

    ***

    转眼又过去数日,明朗从书院回来,跟往常一样,一回来就径直去找小思齐,小思齐见他回来,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就朝他跑过来,嘴里不住地喊着:“舅舅,舅舅。”

    明朗见了她,眉开眼笑,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让舅舅看看齐姐儿长高了没。”

    “长高了,长高了,前几日紫苏才帮齐姐儿量过呢。”小思齐笑嘻嘻的,伸出小指头比划了一下,“长高了这么多呢。”

    明朗抱着她垫了垫,与她顽笑道:“何止是长高了,我看人也重了不少,小心吃成个小胖子。”

    小思齐爱美,听不得旁人说她胖,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舅舅瞎说,齐姐儿才不胖呢。”

    明朗哈哈大笑。

    明月正过来看望女儿,尚未走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笑声,一进去,就瞧见明朗和小思齐还有另外两个小丫鬟正围在一处踢毽子,见明月过来,主仆几人立时停下了动作。

    小思齐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脚尖一转,抬脚便想要朝她跑过来,到底还是不确定明月是否待见她,又生生止住脚步不敢上前。

    明月瞧出她的犹豫,眼眶又是一阵发酸。

    她本是为了防备萧允衡,怕被他看出小思齐是她的软肋才故意冷落女儿,而今既是已被萧允衡识破,她便不愿再装。

    小思齐还小,虽想不明白明月之前为何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她心里是一直想要跟明月亲近的,迈着小短腿扑进明月的怀里,窝在明月的臂弯里蹭了又蹭,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点委屈:“齐姐儿还以为娘亲不要……不要齐姐儿了。”

    明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这样对齐姐儿,叫齐姐儿受委屈了。”

    小思齐用力摇头:“不是娘亲的错。爹爹说了,娘亲心里是有齐姐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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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

    明朗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无论萧大人再如何疼爱齐姐儿,也无论齐姐儿如何爱跟他这个舅舅亲近,没有她娘亲的陪伴,到底是不一样的,而阿姐也定然不忍心再让她们母女二人骨肉分离,可若是真要这样,往后阿姐和萧大人又该如何?

    他抬起头,视线微转,瞧见萧允衡就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明月和齐姐儿,脸上神色莫名,悲喜莫辨。

    ***

    那日两人交谈过后,明月对萧允衡依有些不冷不热的,总算顾及女儿的缘故,无论心中如何作想,起码当着小思齐的面儿,她还能勉强营造出一个她和萧允衡和睦相处的假象,没叫小思齐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僵着。

    萧允衡素来聪慧,那日明月没答应他,却也没一口拒绝他的提议,他便猜到,明月心里仍是不愿原谅他,不过是为了女儿的缘故还在犹豫着,好在如今明月还在他身边,他们之间还有齐姐儿这么一个女儿,人生本就苦短,时间如白驹过隙,现在这样的日子已很是令人心满意足,他不能再奢求什么。

    血缘就是这般奇妙,母女连心,明月和小思齐并不曾因为中间分开三年而关系生疏,相处的时日越久,小思齐就越是喜欢亲近明月,每日起床后连朝食也来不及吃,便急急往明月屋里跑,要跟明月一同用饭,一边吃,一边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儿,明月会耐心地陪她一道玩耍,就连孩子歇晌午觉时也不舍得离开。

    到了夜里,小思齐仍黏着明月不肯走,嘴里嚷着:“我要睡娘亲这儿,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明月也恨不得能时时刻刻跟女儿相处,弥补这几年对女儿的亏欠,点头说好。

    母女俩睡下时,小思齐一挨着明月,就嗅到让她安心的气味:“娘亲,你身上好香呀。”

    “有么?”明月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道,“你这小机灵,又拿话哄我开心。”

    “娘亲你自己闻闻嘛。”小思齐抱着明月的胳膊不撒手,闭着眼睛嗅了又嗅,“比白芷和紫苏她们好闻多了。”

    明月听了眼眶一阵发酸:“白芷和紫苏,她们……对你可好么?”

    “当然好啊。”小思齐趴在明月怀里咯咯地笑,“可我还是最喜欢娘亲。”

    小思齐十分兴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亥时,才渐渐涌上睡意,眼皮沉重,直困得睁不开眼睛,明月朝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她睡得舒服些,见她迷糊糊睡了过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次日起来,丫鬟端了热水进来伺候母女二人洗漱,明月抚了抚小思齐的头发,问她:“我给你扎个新辫子,好不好?”

    小思齐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好啊。”

    小思齐净挑她父母五官上的优点长,才几岁大,便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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