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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5章,海船瘟神(第1页/共2页)

    为什么?

    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

    崔东风脑仁嗡嗡作响,只差破口大骂。

    他这个水师千户,表面上威风八面,手里握着弟兄们的生杀大权。偏偏在这事儿上,憋屈得快要吐血。

    想当年在黄河上做水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渴了随便捧起一汪水就能对付。

    谁曾想真到了这无边无际的汪洋,四面全是水,却连个解渴的都没处找。那海里的玩意儿,入口又苦又咸,灌进肚子里比喝了毒药还催命。

    在船上,淡水那玩意儿比金元宝还要贵重,每一滴都要精......

    刀光泼洒而出,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第一道横扫,削断三颗人头,血线喷涌如泉;第二道斜劈,自左肩至右腹,将一名魁梧蛮兵生生劈成两片,内脏混着热气腾腾的肠子砸落在泥地里;第三道回旋,刀锋嗡鸣震颤,竟在半空挽出一个冷冽的弧——一名刚举起骨棒欲砸的峒兵,脖颈连皮带骨被齐齐绞断,头颅高高飞起,双目还瞪着天光,喉管里“嗬嗬”作响,却再吐不出半个音节。

    他喘了口气,胸甲已被溅满温热的血浆,黑甲吸饱了血色,泛出暗紫光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抬脚踩住那具尚在抽搐的半截尸身,拔出斩马刀时,刀尖拖出一串黏稠血珠,在晨光下拉出细长猩红的丝线。

    “杀得痛快!”他吼了一声,声如裂帛。

    五百人,早已不是阵型,而是一条活的、滚动的、吞噬一切的黑龙。

    他们不列堂皇方阵,不守死板间距,五支百人队彼此咬合、穿插、轮转,如五股奔涌的暗流,在万人溃势中逆向凿进!蛮兵的冲锋本就毫无章法,前排撞上黑甲军阵,只觉撞上了一堵会动的铁壁——盾牌撞盾牌,刀砍刀鞘,矛扎甲面,却尽数崩口折刃!而黑甲军的反击,则是纯粹的、毫无人性的机械式收割:左盾挡,右刀切;前刺喉,后撩腹;侧身让,反手割;跌倒即起,未死必补!

    没有哀嚎,只有刀入骨肉的闷响、断骨的脆响、喉管撕裂的嘶嘶声、内脏滑出腹腔的黏腻声……这些声音混在蛮兵的惨叫与哭爹喊娘之中,竟诡异地织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仿佛一支由血肉谱写的战鼓,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心口。

    雷小虎站在土坡上,手里的牛角号刚吹到一半,“呜——”字还没出口,就被远处传来的惨叫声硬生生掐断。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最悍勇的“赤鳞营”三百精锐,刚冲进黑甲军阵不到二十步,便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不是溃退,是直接被切碎、绞烂、碾平!前排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身后已是密密麻麻的黑甲背影,刀光翻飞处,只剩残肢断臂如雨点般抛起!

    “阿爹!不对劲!”他猛地扭头,声音发紧,“这帮人……不是兵!是鬼!是吃人的夜叉!”

    雷鸣远脸上的狞笑早已冻住,嘴唇微微哆嗦,手里的马鞭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一道手持斩马刀、浑身浴血、却越战越疯的身影——那人每踏一步,脚下必有一具尸体炸开;每挥一刀,必有数条性命归西;他甚至不再格挡,任由蛮兵的刀斧劈在肩甲、胸甲之上,火星迸溅,他却只是咧嘴大笑,反手一刀,把砍他那人连同身后两个亲卫,一并拦腰斩断!

    “护国公林川……”雷鸣远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干涩如砂纸摩擦,“盛安军……‘铁林谷’……”

    他认出来了。

    不是靠旗号,不是靠甲胄,是靠那种刻进骨头缝里的杀气——那是吴越战场上,用十万叛军尸骨堆出来的煞气!是当年围剿白莲教余孽时,在闽南瘴林里追杀七日七夜、啃生肉喝污水仍不松口的狠劲!是曾在扬州城下,单骑突阵、连挑十二员骁将、最终以断枪钉死叛将首级于城楼匾额之上的疯魔!

    雷豹不是栽在什么阴谋诡计里。

    他是被这群人,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活活剁死在泥坑里的!

    “收兵!!!”雷鸣远突然嘶吼,声如破锣,震得身旁亲兵耳膜嗡鸣,“快!鸣金!全军后撤!撤回山坳!结圆阵!!!”

    晚了。

    黑甲军根本没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就在雷家蛮兵阵脚初乱、号角仓促变调之际,战场西侧十里外,一片早已枯死的槐树林里,骤然响起一声尖利哨响!

    “呜——咻!!!”

    不是号角,是竹哨,短促、急厉、带着岭南山民特有的哨音拐弯。

    紧接着,整片槐树林像是被惊醒的蜂巢,“唰唰唰”破空之声连成一片!

    数百支涂着青黑色毒液的淬火弩箭,自树冠、树洞、枯枝之后,暴雨般倾泻而下!

    箭雨覆盖的,正是雷家兵马仓皇后撤时,最为拥挤混乱的中军后队!

    “啊——!”

    “有毒!我的眼睛!!”

    “脖子……脖子麻了……”

    惨叫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那些中箭者,有的捂着咽喉跪倒,嘴角溢出白沫;有的踉跄几步,忽然一头栽进泥里,四肢抽搐如濒死青蛙;更有甚者,箭矢射入大腿,伤口不过拇指粗细,可短短三息之内,整条腿已迅速肿胀发黑,皮肤皲裂,渗出腥臭黄水!

    这不是军弩,是猎户制的山弩,射程不足百步,准头稀烂,可胜在数量多、隐蔽强、淬毒烈!

    而放箭之人,根本不是什么伏兵。

    是广州城内昨夜被黑甲军押着“协助清查”的三百余名本地猎户、渔夫、采药人!他们被勒令换上蛮兵旧衣,混在雷家前锋溃卒之中,假意投诚,今晨趁乱潜入槐林埋伏——陈默早算准了雷鸣远骄狂必轻敌,更算准了蛮兵战败必往山坳逃窜!那一片槐林,正是他们溃退的唯一捷径!

    “杀!!!”

    战场东侧,又是一声爆喝!

    烟尘滚滚,竟从官驿方向,驰来三百余骑!

    非是战马,而是岭南矮脚山骡,背上驮着的也不是重甲骑士,而是一个个裹着油布、神情肃杀的黑甲战兵!他们手中握的不是长矛,而是三尺短戟、钩镰、链枷!骡蹄踏地如雷,撞入雷家左翼尚未结稳的散兵游勇之中,钩镰绞马腿,链枷砸头盔,短戟专捅腋下、裆部、颈侧——全是甲胄缝隙!

    那是昨夜被陈默以“巡查粮道”为名,悄悄调出城外、绕行五十里山路的三百轻骑!他们没去官驿,也没回城,而是连夜拆了三辆运盐车,把战兵塞进盐袋里,蒙着骡子眼睛,借着夜色与山雾,一路潜行至此!

    雷鸣远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

    那五百人不是诱饵。

    是刀尖。

    真正的刀柄,一直攥在官驿那间挂着“钦差暂驻”木牌的厢房里!

    陈默根本没在喝茶!

    他坐在厢房正中,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正按在槐树林与官驿之间的那条羊肠小道上。案头摆着三样东西:一盏冷透的茶,一碗没动过的虾饺,还有一封用火漆封缄、盖着“钦差关防”朱印的密信——信封背面,一行小楷墨迹未干:“雷氏通倭确证,尽在番禺县仓地下密室,另附海寇接头暗语三十七则。”

    他左手边,站着周师爷派来的巡检营都司,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陈、陈大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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