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洒在凤凰山庄的青瓦白墙上,映出一片金红。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明德堂的议事已散,可这山庄内外,却似被一层无形的战云笼罩。于醒龙端坐主位,目送诸人退去,神色未动,唯有指尖轻叩扶手,节奏沉稳如鼓点。他知今日之议,非但未解危机,反是将一场风暴推向了更深的漩涡。
索弘那缓步退出明德堂,衣袍带风,眉宇间隐有笑意。方才那一番部署,字字如刀,切中要害,连一向与他对立的于金城也低头称是。他心中明白,此番能得全族信服,非因他权势滔天,而是因他握住了“粮”这一命脉。粮者,民之命,军之本,国之基。于家耕地最广,仓廪最实,若以此为刃,何惧明德堂虎视眈眈
他行至廊下,忽闻身后脚步声急,回头见是易舍,满面通红,喘息未定。
“执事大人”易舍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北地游牧已有异动,三日前有小股骑兵越过边界,劫掠渭水上游两处村落。我已命边防斥候严密监视,尚未还击。”
索弘那眸光一凝,随即舒展:“来得正好。”
“大人”易舍不解。
“你即刻散布消息,就说北地将举兵南侵,规模千骑以上。再令邦山仓连夜开窖,调运五百石粟米至代来城外军屯。动作要大,让商旅耳目尽知。”
“可若真打起来”
“不会。”索弘那冷笑,“傅菲康此刻正盯着我们,他若见我们全力备边,只会以为我们自顾不暇,更不敢轻举妄动。此乃虚实相生,以假乱真。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正要他信以为真。”
易舍恍然,躬身退下。
索弘那负手立于廊前,望向远方暮色中的山峦。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战场,而在人心。明德堂欲吞并于家,必先断其粮道。而他,偏要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待其粮尽兵疲,再一举反扑。
与此同时,断云峰深处,火把摇曳。
张薪火盘膝坐在洞窟中央,七位幢主围坐一圈,神情各异。杨灿老谋深算,拓脱豪气干云,韩立谨慎多疑,吴段天沉默寡言,其余几人或兴奋或忐忑,皆因张薪火所言之事太过惊人。
“桓虎返程,车队三十辆,护卫三百,金银细软装满八车。”张薪火语速平稳,目光扫过众人,“伏击之地,青石滩。东、西、南三面开阔,唯北侧有沟壑密布,沙棘丛生,利于藏兵。”
“你怎知如此详细”韩立终于忍不住开口。
张薪火淡淡一笑:“我在下城中有眼线,此人身份特殊,乃袁功曹亲信。他告诉我,桓虎因贪恋财货,执意轻装简行,只带三百精锐,且路线保密,仅少数人知晓。”
“那你如何得知”
“因为我收买了那个少数人。”张薪火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买卖。
众人默然。半晌,拓脱拍腿大笑:“好只要消息属实,这票买卖稳赚不赔八家平分,每人至少得银万两,黄金百斤”
“可若消息有假”韩立冷冷道,“我们七家倾巢而出,若落入埋伏,便是全军覆没。”
张薪火目光陡然锐利:“我以性命担保。若有一字虚假,任你们处置。”
洞内一时寂静。火光映照下,七人面面相觑。最终,杨灿缓缓点头:“张幢主虽曾落败,但今日所言条理分明,地形、兵力、时机皆合情理。我信你一回。”
“我也信”拓脱豪迈道。
“我亦无异议。”吴段天低声道。
其余几人陆续应和。张薪火嘴角微扬,终于等到这一刻。他知道,这些昔日同僚并非真心信他,而是被利益驱使。但他不在乎。只要他们肯出兵,他便有翻盘之机。
“明日清晨,各率精锐二百,于青石滩北坡汇合。”张薪火站起身,刀尖划地,“我已派斥候伪装牧羊人,在沙棘丛后设伏。你们只需依计行事,分袭车队头尾,截断退路。桓虎必死无疑。”
七人起身领命,陆续离去。洞内只剩张薪火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火光,低声自语:“潘小晚,你以为杀了替身便可瞒天过海可惜你忘了,真正的张薪火,从不怕死。”
于家庄院,夜色渐浓。
陈清泉沐浴归来,发丝微湿,裹着素色中单,斜倚罗汉榻上。巧舌跪坐脚边,为其揉按双足。春梅立于门边,轻声道:“夫人,老爷方才又唤了您三次,都被我搪塞过去。他说想让您陪他饮酒。”
陈清泉冷笑一声:“他又喝多了”
“是。还拉着巧舌调笑,被我撞见才罢手。”
“哼,老不修。”陈清泉闭目养神,片刻后忽问,“李嬷嬷呢”
“在厨房熬安神汤,说您近日劳心,需好好调养。”
陈清泉微微颔首,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你去告诉李嬷嬷,明日一早,让她去库房取五匹云锦、三盒珍珠粉,送到我屋里来。”
“是。”春梅应声欲退。
“等等。”陈清泉淡淡道,“再捎句话给她怀安居的匾额,该挂了。”
春梅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夫人,只见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琐事。可她知道,这句话重逾千斤。
“是,奴婢明白。”
陈清泉重新闭眼,唇角微扬。她终于懂了李有才为何耗尽积蓄,只为一块石匾。那不是虚荣,而是一个人在这世间活过的证明。她陈清泉,虽为妾室出身,如今却是于家主母,岂能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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