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一个字：“查。”

    三日后，调查结果出炉：李有才府中地窖挖出黄金三千余两，另有西域珠宝数十箱，皆非军官俸禄所能置办。其长子曾在酒醉后扬言：“我家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敌军少死一半人。”

    于醒龙当即下令：“拘押李有才全家，抄没全部家产，移交刑律司审理。通告全军，凡曾与其共事者，三日内自首，可减罪；隐瞒不报者，同罪论处。”

    消息传出，军中震动。那些曾羡慕李有才“善战威名”的将领纷纷冷汗直流，不少人连夜递交辞呈，请求归乡务农。

    十日后，审判公开举行，地点就在明法台。

    五千军民围观，于醒龙亲自主持。李有才披枷戴锁，跪于台上，昔日威风荡然无存。

    “你可知罪”于醒龙问。

    “属下一时贪念”李有才颤声道。

    “一时”于醒龙冷笑，“三年通敌，七次泄密，导致我军损失哨岗十二处、战马四百余匹、将士八十七人阵亡你说是一时”

    台下百姓怒吼：“杀杀杀”

    于醒龙抬手止住喧哗，朗声道：“今日判你三项罪：一、通敌卖国，斩首示众；二、贪污军资，家产充公；三、贻误战机，致将士枉死，其子流放北境苦役十年，妻女贬为官婢，永不赦免”

    刀起头落，鲜血喷涌。

    于醒龙亲手将首级挂回当年那根旗杆之上，与三年前那颗假头并列悬挂，题曰：“真假忠奸，历史自辨。”

    此事之后，军心彻底归附。再无人敢心存侥幸，妄图欺上瞒下。讲武堂学员更是以此案为教材，日夜研讨“将帅之德”与“忠诚之界”。

    寒冬渐尽，春雷隐隐。

    于醒龙并未松懈。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尚未到来。杨灿家虽表面求和，实则卧薪尝胆，必在暗中积蓄力量。而天下大势，也正在悄然变化。

    据鹰眼司密报，东原诸侯之间爆发内战，齐、鲁两国交兵，死伤数万；南方王朝皇帝病危，储位未定，朝中党争激烈；北狄各部则因雪灾缺粮，已有小股骑兵南下劫掠。整个中原大地，风雨欲来。

    “这是我们的机会。”于醒龙在谋略院会议上说道，“当别人忙着自相残杀时，我们要悄悄变强。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追不上我们了。”

    他下达三道密令：

    其一，命崔临照主持“万匠计划”：广招天下巧匠，不论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便可入工坊任职，年薪白银五十两起步，优秀者赐宅授爵。短短两个月，便有来自蜀中、荆楚、陇西等地的工匠一百三十七人投效，其中不乏精通铸炮、造船、炼钢之人。

    其二，命谷功致推行“全民皆兵制”：每村设民兵团，青壮男子每月集训三日，由退役老兵任教官，教授基本阵型、号令识别与简易防御工事构筑。战时可迅速动员十万人以上辅助部队，负责运粮、筑垒、传讯。

    其三，命于承霖主持“少年巡察队”：从讲武堂挑选百名十二至十六岁少年，组成情报外围网，化装成商贩、学童、仆役，潜入邻境收集风俗、地形、兵力部署等信息。每人每月须提交一份“见闻录”，优秀者记功，敷衍者除名。

    与此同时，新的武器研发也在加速。

    工坊成功试制出“连珠铳”一种手持火器，内部设有转轮弹仓，可连续发射五枚铅丸，射程达八十步。虽仍需火绳点燃，且易炸膛，但已展现出惊人潜力。首批二十支交付雷霆营试用，命名为“破晓”。

    更有甚者，在一位来自西域的波斯匠人指导下，开始尝试铸造青铜火炮。第一尊样炮重八百斤，炮身刻有龙纹，试射时一声巨响，铁弹击穿三重沙袋墙，射程竟达六百步

    “若能批量生产，十尊火炮齐发，足以轰塌城墙。”崔临照激动不已。

    于醒龙却冷静道：“先保密，不得外传。等我们拥有三十尊以上，再公开亮相。”

    春天终于到来，万物复苏。

    于醒龙携于承霖登上凤凰山顶，俯瞰整片领地。远处田野上，农夫正赶牛犁地，新渠引水潺潺流淌；近处工坊烟囱林立，锻锤声昼夜不息；校场上，少年们挥剑呐喊，声震山谷。

    “父亲，”于承霖忽然问道，“如果我们真的打败了所有人，统一了天下您会停下来吗”

    于醒龙望着远方，良久才答：“我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活着。我是为了让你们这一代，不用再像我这样，靠杀人来保护家人。”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天下”

    “一个孩子可以在街上自由奔跑而不怕被掳走的天下；一个农民种地不必担心军队抢粮的天下；一个读书人可以批评官府而不会被抓走的天下。”

    于承霖轻轻握住父亲的手：“那我们一起把它建起来吧。”

    于醒龙低头看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就在此时，一名鹰眼司信使策马狂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报杨灿家少主张昭已于七日前暴毙，死因不明其叔父杨烈夺权，宣布废除和约，集结大军二十万，号称清君侧，正向我边境逼近”

    全场骤然紧张。

    于醒龙却笑了。

    “张昭死了”他喃喃道，“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

    他转身下令：“传令亢正阳，立即接管所有前线要塞，进入一级战备。命崔临照将所有震天雷、破山锥、连珠铳集中运往金泉镇。另派使者前往东原，联络反杨联盟，许诺战后共享盐铁之利。”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通知讲武堂全体学员，提前毕业。明日，我要亲自为他们授甲。”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河。

    于醒龙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排排年轻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生存，也不是为了复仇。

    这是为了确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由他们亲手打造的秩序。

    风吹动他的猩红大氅，猎猎作响。

    他举起长剑，声音响彻云霄：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候补的士兵，而是开国的元勋你们脚下踩着的土地，将是未来帝国的基石你们手中握着的刀枪，将劈开旧时代的枷锁”

    少年们齐声怒吼：“效忠于氏，死不旋踵”

    吼声如雷，震落山间积雪，惊起群鸟纷飞。

    而在遥远的北方星空深处，那颗帝星依旧明亮，仿佛在见证一个王朝的诞生。

    草芥称王

    不。

    这一次，他们是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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