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被胭脂的娇羞之态惹得怦然心动，他的指尖不禁掠向胭脂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时，外厅忽然传来朱砂银铃般的声音：“热娜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一道略带异域风情的女声响起来，正

    秋去冬来，霜雪覆山。凤凰山庄的屋檐下垂着长长的冰棱，如刀似剑，映着晨光寒芒闪烁。于醒龙每日寅时起身，披衣临案，批阅各地奏报、军情密信、工坊图纸，案头烛火常燃至五更。他的身形比往年清瘦许多，两鬓已染风霜，但目光愈发沉静锐利，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于承霖的身体渐渐恢复，每日清晨随邓浔习政，午后听崔临照讲器械之理，傍晚则在校场练剑骑射。他不再只是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世子，而是开始真正理解“责任”二字的分量。一次讲武堂课上，教官问：“若敌兵围城，粮尽援绝，当如何”众学员或言死守，或言突围，唯有于承霖沉默良久，方道：“先杀牛马以飨士卒，再焚辎重以绝退路，然后亲执鼓旗，登城督战主帅不死，全军不降。”满堂肃然，连谷功致也不禁点头称许。

    这一日，大雪初歇，天地素白。于醒龙召集六部主官于政事堂议事。东宫官署已具雏形，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曹，各由专人执掌。邓浔为左相，总揽政务；崔临照任工曹尚书，主管军械营造与水利交通；谷功致掌兵曹，统辖三军调度与边防布防；慕容氏为礼曹大学士，负责教化百姓、修订典章；新设监察院，由一名出身寒门却刚正不阿的老儒生担任首任御史大夫，专司纠劾贪腐、巡查地方；而齐墨虽死，其副手接掌谍报系统，更名为“鹰眼司”，直属府主调遣。

    “今岁已过，”于醒龙立于堂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夺回了主动权，击溃了张薪火的阴谋，焚毁了玄炉坊，逼退了杨昭。但我们不能停。”他转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幅舆图，红笔勾勒的进军线如今已延伸得更远。“明年开春，我要看到三条路同时推进：北线稳守金泉镇，修筑烽燧长城，以防北狄南侵；西线打通丝路商道，与龟兹、焉耆结盟，换取战马铁器；南线，则要着手准备对杨灿家的最后一击。”

    众人屏息。

    “不是现在打。”他抬手制止躁动，“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会打。我要他们在夜里听见风声，都以为是我军来了。”

    崔临照上前一步：“启禀府主，雷驷战车本月已完成第三批次改良，新型号配备可拆卸弩架与折叠钢板顶棚，更适合山地行军。另，地下火药库已扩建三层，现有震天雷三百二十枚，另有破山锥二十具，专用于攻城爆破。”

    “很好。”于醒龙点头，“即日起，组建雷霆营，专司火器作战，由亢正阳亲自统领，编制五百人，全部从讲武堂优等生与老兵中选拔。每人授田二十亩，家属免赋三年。”

    谷功致拱手：“末将已拟定南境演武计划，拟调三万兵力轮番进驻边境，昼则操练阵法，夜则燃火造势，使敌军不得安眠。另派游骑千人，每日袭扰其哨岗，断其粮道，耗其士气。”

    于醒龙嘴角微扬：“就该这么打。让他们连做梦都在打仗。”

    散会之后，慕容氏留下，递上一本新编的天水纪年初稿。书中将自于氏先祖迁居西北始，历述百年兴衰，尤重于醒蛟战死、索弘叛乱、雷驷成军、齐墨殉国等大事，皆以实录笔法记载，并附评语：“草芥无根，因志而立；弱者无势，因忍而强。于氏起于微末，终将代天行命。”

    “你写得很好。”于醒龙翻至最后一页，见有一段小字：“父书此册，非为颂功，实为警后人：权力生于刀锋，亡于懈怠。今日之王座，乃昨日之血路铺就。”

    他合上书，轻声道：“将来，这本书要放进每一间学堂。”

    慕容氏低首：“兄长，还有一事关于承霖的婚事。”

    于醒龙一怔。

    “黑风寨寨主愿将其女许配于世子，年龄相当，性情温良。此举若成，可固我与北方诸部联盟。此外，西域康居国亦遣使暗示，愿以公主和亲，换取商路通行权。”

    于醒龙沉默片刻，摇头：“婚事暂不议。承霖尚幼，且国事未定。若真要联姻，也必须是他自己选择的人，而不是一张政治契约。”

    慕容氏叹道：“可天下哪有不带算计的婚姻”

    “有。”于醒龙望向窗外，“就像我娶你嫂子时那样。她不要嫁妆，也不要权势，只说了一句：你要让我儿子平安长大。”

    慕容氏默然离去。

    当晚，于醒龙召见于承霖。

    父子二人围炉夜话，炭火噼啪作响。孩子坐在矮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姜汤，脸颊泛红。

    “父亲，今天先生讲春秋，说到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他说，真正的霸主，不是靠杀人最多，而是能让天下人都愿意跟着他走。”

    于醒龙笑了笑：“那你信吗”

    “我不确定。”于承霖认真道，“但我相信您。因为您杀了很多人，可更多的人却因此活了下来。”

    于醒龙心头一震，久久未语。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需要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孩子，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脑子思考是非。

    “承霖，”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坚持建讲武堂、设东宫、立六曹吗”

    “因为我们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国家”

    “对。不再是阀，不再是寨，不再是割据一方的土霸王。我们要建立制度，让哪怕我不在了，这台机器也能继续运转。法律不会因喜怒而改，税收不会因亲疏而偏，将士不会因无功而升，百姓不会因无罪而诛。”

    “就像书里写的周礼那样”

    “比那更严，也更活。”于醒龙道，“周礼太僵，我们得创自己的规矩。比如，官员三年一考，不合格者罢免；军功必须核实，虚报者斩；任何百姓皆可上书言事，若建议被采纳，赏银百两。”

    于承霖眼睛发亮：“那我也能提建议吗”

    “当然。”于醒龙微笑，“你是世子，更是未来之主。不过记住，提建议容易，担后果难。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欢喜，有人恨你。”

    孩子点点头，似有所悟。

    数日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一名自称“杨家弃奴”的男子在明法台自首，供出惊天秘密：三年前李有才所谓“剿灭白风寨大捷”，实为伪造战功当时张薪火并未战败，而是率残部诈降，李有才收受贿赂，放其一条生路，条件是交出部分兵器、献上首级替身，并协助制造“胜利”假象。而那颗悬于城楼七日的人头，竟是从乱坟岗挖出的无名尸首

    更令人震惊的是，李有才此后每年收受杨灿家暗金五百两，名为防守边关，实则纵容走私、泄露军情，甚至故意削弱防线，为日后入侵创造条件。

    证据确凿：账本残页、密信拓片、两名幸存降卒的口供，全部呈交监察院。

    于醒龙看完供词，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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