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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节(第2页/共2页)

怀中的婴儿在剧烈的晃动中大声哭泣。

    她几乎是瞬间崩溃,扑倒在一块半嵌入地面的废砖上,双臂抱紧孩子,周围的人试图搀扶,却只让她的情绪进一步失控。

    “我们根本活不到外面……”“就算走到封锁线,也不会有人接我们……他们已经把我们卖掉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劝慰。沉默中积累的绝望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原本安静忍耐的人群开始爆发出低沉而混乱的议论声,这些声线来自濒临极限的人,声音已被疲劳与恐惧磨得沙哑。

    “政府不会救我们!”

    “我们这样走下去根本没意义!”

    “他们就是想让魔物把我们全部吃掉,然后在报告上写一句‘伤亡不可避免’!”

    “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对吧?”

    这些声音没有任何组织,却在队伍中迅速蔓延。一些难民甚至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碎石坡上,像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事实那样麻木,却无人敢保证他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坍塌地带。

    绝望是一种可测量的现象:它不是情绪,而是当一个群体失去目标时产生的结构性崩解。眼下,这支队伍正处在这种边缘。

    甲河飞鸟在前方停下,缓缓转身。

    她没有喝止也没有宽慰,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减少此刻压在众人身上的客观事实。

    脱水、伤病、疲劳、缺乏情报,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威胁。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心里确实这样想过——尤其是现在。

    但她没有把这种情绪说出口。

    在这个时刻,说出真相只会导致队伍瓦解。

    “我知道……但愤怒不会让你们活下去。你们可以恨政府,可以恨指挥部,可以恨任何人——包括我们两个。但只要你们还想活就必须继续走……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活,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边的人活。”

    一名士兵忍不住质问:“那如果外面真的不会接我们呢?我们走出去又能怎样?”

    “那就逼他们接。”

    士兵们一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位魔忍的态度根本不是乞求救援,而是把自己定位为绝对的力量——哪怕只剩一个人活着,他们也会从封锁区走出去,让政府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

    飞鸟跟进补充,“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等死的牺牲品。我们是从魔物核心区走出来的一支战斗队,就算没有增援,没有命令,没有补给……我们也会自己杀出一条路。”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飞鸟与胧——在被抛弃后,能让他们继续前进的只有这两人。

    队伍再次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黑烟与落尘遮住了天空,使白昼与夜晚的界线变得模糊。

    当他们走完这二十公里艰难而漫长的距离时,整支队伍几乎已经拖着躯壳前行。

    脱水、饥饿、伤病与疲劳的叠加让多数人处于临界状态。若不是胧与飞鸟持续在前方开路并牵制可能的敌影,队伍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条件下保持最低限度的组织。

    

    第361章 溃败(3)

    他们穿过几条被塌方阻隔的小巷,远处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封锁。

    厚重的钢板、叠放的预制混凝土块、间或可见的装甲板拼接成一个墙体,安置着荧光灯与监控镜头。

    有的人看见那道光流下了眼泪。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在疲惫和恐惧之后,人们会把光当成拯救的象征。

    有人想起了母亲在厨房门口的呼唤、想起了离家时孩子撒的最后一颗糖、想起了半夜里和已故战友分享的一根烟。

    光能把那些记忆短暂地点亮,让人以为一切或许还有余地。

    可当他们再向前推进数十米时,那些泪水被听到的声音像冰水泼在脸上而凝固。

    扩音器机械而不带任何怜悯地重复着一句话。

    “……请返回……前方区域已被划为封锁区……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许多人一瞬间愣住了,那句话像是把他们原先所有的期待打包扔进了垃圾筒。

    他们低头看见自己衣物上的泥灰,手背的血渍。

    有人咽下最后一口随手抓的干粮时,胃里翻涌出空洞和苦涩,有人的膝盖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弯了。

    愤怒像火苗开始窜动,但并不是所有愤怒都有燃点。

    谁发出这种命令?

    有人猜是最高军事司令部,有人说是政府法令,也有人更激烈地认为那是政治计算的冷血——保存国家的骨架,牺牲掉一小撮处在无法控制的局面里的人。

    真正的答案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被拒绝了,被标签为“不可救援者”。

    ……如果不被接纳,就必须自己闯出去。

    一位士兵,同时也是一名父亲,他的名字没人记得,但他的动作让人记住了。

    他将怀里哭泣的孩子高举过头向着封锁的工事走去。

    他的眼睛里有泪,也有燃烧的怒火。

    “这里有孩子!”

    他喊道,“这里有伤员!开门!你们听着,我们不是传染源,我们是人!”

    工事那侧的人影愣了愣,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扩音器再次重复,“……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个世界被冷峻的语言隔开。一边是被撕裂的街区,一边是正在快速筑垒的体制。

    透着行政与伦理间的断裂感……

    在危机被机械地量化时,人性便成了可牺牲的变量。

    但人群中有人仍不服输。

    一个年轻士兵冲到前头,手里举着电台,试图用它与工事里的人取得对话。

    “我们是自卫队负责监控‘静默体’的第41营残部!佐木上尉已经死了!战车全报销了!我们经由战斗,带着平民与伤员!我们求你们开门!”

    对面的巡逻兵没有露出表情,或者说那微表情被头盔和面罩掩住了。

    “……任何来自裂隙区域的人员定义为无法解救目标。没有例外。”

    人群里,愤怒瞬时升腾,接着是形如潮水的哭喊与怒骂、互相指责。

    有人要冲过去,胧和飞鸟迅速拉开了他们。

    她要人把伤员和孩子紧贴在队形内部,遮挡在中间;飞鸟把几名还能跑动的士兵拉到最前,像要用人肉掩护抵抗绝望的冲动。

    她们都明白:直接攻击一个有武装和工程设备的工事只会让人群遭到机枪扫射。

    可混乱并没有因此消退……

    对面的巡逻兵沉默着,有一刹那,站在工事顶的年轻人把手扶在栅栏上,他看见下面的孩子,孩子的脸上有泥灰、有泪。他后来会在心中记住那张脸,但他没有下令开门。

    他有军令,擅自放人,都可能在指挥链上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更糟的是,若感染真的会扩散,他也会成为那条迫不得已的裁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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