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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节(第2页/共2页)



    海妲微微蹙眉,灰栗色的眼眸亦随之敛起。

    几乎是在踏入此地的同一时刻,这位修女就已察觉到弥漫于整座展馆中的失谐意味。而哪怕来者并非一位经验丰富的葬仪侍女,亦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这份过于明显的异样感。

    博物馆内太过于安静了。

    这些与会者大多身着怪诞而又华liu丽的假面盛装,san一刻不停地相si互交流着。贰『

    或是相互问安,或是邀约共舞,或是热烈而又谄媚地谈笑……你能看见他们嘴唇翕动,身姿摇曳,却没有任何响动传来。

    就仿佛眼前的一幕仅是一段老式默剧的录像,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影像被录入胶卷的那一霎。

    “能够产生直接接触。”

    海妲尝试性地触碰起一位身着盛装的假面舞者,对方虽然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但指尖传来的布料触感细腻而真实,不容作伪。

    “并且……”说着,这位修女的鼻翼微微翕动。

    “他们无一例外,皆尽身染月灼的狂疾。”

    她已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脓腥味,那是伤口坏死渗液时特有的气息,亦是月灼的特征。显然,博物馆中的每一位假面舞者都已经过异化。

    之所以佩上面具,或许是为了遮掩自身扭曲畸变的面容。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博物馆内的假面舞者们并未陷入疯狂,至少没有展现出强烈的攻击倾向。虽然这些家伙形如木偶,但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好事。

    根据此前所得的信息,贮藏着机械之神“逻辑”的白色地堡就在博物馆之下,但究竟该怎样前往,目前还无法得知。

    海妲尝试着想要使用建筑学识找寻这座建筑物内潜藏的隔间,但在略作观察后,她放弃了。

    博物馆的内部空间蕴含密境性质,这令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违背物理法则。一些本该是尽头墙壁的位置仍能看到新的门扉与廊道,一旦踏入其中便会回到起始点,继而完成封闭循环。

    眼下虽仅剩下半夜时间,但不必去一一找寻终末之祭参赛者的灵魂,因而倒也余裕颇多。距离白昼黎明到来最少也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玖当然,时间宽裕并不代表能够随意浪费,越是怀揣这种想法,越是容易在踌躇与迷乱中困顿不前。

    肆“说起来,方才的那位侍者给予了三个名字作为提示。”

    海妲微阖眼眸,深思起共感吉夫斯灵知时捕捉到的那三个名词。

    二“红之恶魔”,“日轮的女祭司”,“快乐面具承销员”。

    4他们不仅仅是名讳,还代表着与之相对应的形象。

    三由于海妲此前在思维接触中主动直面了月灼之光,因而精神稍有些紊乱,直到此刻才渐然平息下来。这也令她能够更加缜密地进行思考。

    衫这三个名讳听上去相互毫无联系,但倘若将他们置入当前情景,则又显得极为融洽。博物馆内正在举办假面舞会,而他们毫无疑问正是保持着特定形象的假面舞者。

    倘若自己的推断无误,那么他们身上应当存在前往白色地堡的线索。

    5恰在此时,西格莉德快步来到了海妲身边。

    “海妲修女,弗兰医生似乎要醒了。哦,现在她的这个状态……要更愿意用弗拉梅尔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我知道。”

    海妲微微颔首,对此表示知晓。

    事实上,这位修女处理此种情况的经验要远比西格莉德更加丰富,毕竟她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当然,不过她不会特意提及。

    片刻之后,弗拉梅尔脸颊上的殷红酒意渐然褪去,琥珀色的眼眸亦在数次眨动后睁开。

    “唔……”

    她双唇微启,咽喉肌肉条件反射似的痉挛几下,似乎想要呕吐,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抑制下来。

    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很好形容,用一个词总结,便是“宿醉”。

    “我感觉……有些渴。”

    “喝些水吧。”

    言语间,海妲已从随身的补给匣中取出一瓶溶解有葡萄糖的方型水壶,略作摇荡后递给了她。

    弗拉梅尔双手接过方壶,小心翼翼地啜饮起来。在补充水分之后,能见到她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呼吸与胸膛的起伏亦随之趋于平稳。

    “弗拉梅尔,你是否认识我?”

    在少女交还水壶后,海妲俯下身,开口询问起来。

    “修女姐姐,我想这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弗拉梅尔垂下眼眉,神情倒也不见羞怯,只是带着一种浅淡的腼腆感。不过面对眼前的高大修女她没有太多生疏感,反而显露出一种近乎幼鹿般的亲近感。

    “但你或许见过过去的我,又或者是其他不完整的我。”

    她的回答令海妲微凝眼眸,继而接着这洱咎〓≠驷<∴〇±』si、≤」伍|漉:肿∩转♂:个话题追问了下去。

    “也就是说,你对自己现在的真实状态有所了解?”

    “嗯。”

    小弗拉梅尔点点头。

    “最开始我有些懵懂,给西格莉德姐姐添了不少麻烦。但在刚才酒后的恍惚中,我能感到一些零散的过往记忆逐渐复苏……并且我开始意识到,那些在碎片化景象中独自行走的人影是自己。”

    言语间,她脑海中又浮现起过去那位“完整自我”的记忆景象。

    深空晦暗而遥远,星缠眩惑,银河如织,挂载着巨型圣像浮雕的宏伟舰船在无声中缓慢解体。交错斑驳的红黑锈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扩散,布满舰体,最终将一切撕扯粉碎。

    在这一幕中,她是一位旁观者。

    弗拉梅尔静立于另一艘舰船的庞大舷窗之前,眸光平静地保持着注视。

    她甚至颇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窗外远方的景象仅是再寻常不过的余兴节目。

    本该鼓噪的爆鸣在不存介质的真空中归于沉寂,以至于远处盛大的死亡是如此静谧,正如花苞总是喜爱绽放于悄无声息的夜。

    然而,这位医生仍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在自己耳畔响起。那是灵魂在惶恐与愤怒中激荡出的最后共鸣,深邃而剧烈,足以超越物质宇宙的固有约束……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弗拉梅尔曾在那艘舰船中以医师的身份行走。她结识有许多人,沉默寡言者,惴惴不安者,谨慎沉稳者,乐观粗犷者。

    她见证那些人的生活与成长,喜悦与悲伤,愉悦与苦难,亦同样见证他们的死亡。

    并且,她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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