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来对地方了!
“感谢,您能够带我来此,海妲修女。”
她有些生涩地向海妲道谢,这大概是她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说出“感谢”这个词。
“很高兴你能喜欢这座展馆,贝柏莎。或许就在不久之后,你也会亲手为它带来藏品。”
海妲向她颔首致意,言语间仍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对于在葬仪庭任职的猎人,稳定的情绪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品质。见到头颅展馆后会感到不安的人显然不适合加入,例如某位不如唤声鸟胆子大的资深调查员。
而要是太过狂热,其实也有点小问题。
只不过上一辈的外道猎人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些偏执型人格障碍,其中包括巴特莱,黑榕,大多数肃清部队的执行者,以及现任葬仪卿。以至于这一类人现在隐隐有些成为主流的趋势。
倘若没有医务庭从中节制六,恐怕这些家伙的精神状态只会愈发极端偏狭。
略微整理思绪之后,海妲开始为贝柏莎介绍这座展馆的具体布置。
“如果单论价值性,这些残刃的首级显然不值得被放在前厅的显眼处。在北国之乱发生前,这里放置的一般是主祭,大型邪嗣,又或者其他更具威胁性的个体。”
“但在那之后,我们会将叛信者中罪无可赦的那一类斩首后置于此处。稍好些的会在处决之后焚烧,保留身为死者的最后体面……前提是他值得这份体面。”
此刻的海妲仿佛一位敬业的向导,细致地对贝柏莎讲解廊道沿途的每一件藏品。作为从被首席猎人带回后在葬仪庭长大的修女,她对展馆中的一切堪称烂熟于心。
“说起来,这里不仅会放置残刃首级,还会有一些来自洛雷敦的狂徒。其中包括秘仪研习者,军政人员,间谍,以及想发动自杀式袭击的疯子。你需要知道的是,这里摆放的每一枚头颅都代表一段不可饶恕的罪行。”
虽然狩秘者教团与洛雷敦议会关系已近乎针锋相对,但目前双方都不打算爆发大规模冲突,因而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克制,将涌动的暗流皆尽藏于阴影下的博弈中。
狩秘者对北国残刃的处理方式冷漠而严酷,同时,他们也从未忘却真正的罪魁祸首。
倘若贝柏莎此刻保持着形如豹猫的状态,此刻或许已因为兴奋而将尾巴高高翘起。
纵然海妲并非是一位热情的讲解员,但这位修女所讲述的内容实在令她由衷地沉浸其中。
有时候,对一个组织或者机构产生诸如“合心意”“对胃口”的契合感并不需要吹嘘与卖弄,只要他们愿意将自己对你展示以往做过的事,一切不言自明。
“我能理解你2的心九情,贝柏莎。si不过,我希望你无论遭遇怎si样的情况都可以保持冷静陆。猎人与猎物的关系绝不是恒定的,狂妄,傲慢,浮躁,都可能使得敌我攻守易形。”
对于这个兴致正高的小家伙,海妲无意打击她的热情,只不过仍需要给予力度足够的告诫。
“有一件事我有义务告知你,这座展馆,也收藏着你同类头颅。”
“我的,同类?”
贝柏莎闻言有些愣神,微微张开的双唇也忘了阖上。
但很快,她理解了海妲想要表达的意图。
“……抱歉,海妲修女,我不该感到惊讶。残刃的奴隶商贩都是人类,属于你的同类,他们可以被放在这里,那么我的同类如果与他们相似,当然也可以。”
“是的。”
海妲沉声回应。
“狩秘者将平等审视所有拥有思维能力的个体,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之物。评断对象是否该死的决定性因素从来不是种族,而是‘罪行’与‘危害’。这即是猎人遵行的诫律。”
“至于其他……你自北国而来,相信不需要我的说教。”
自“诫律”这一命题之后,这位修女本想提及的是“战争”。但考虑到贝柏莎自洛雷敦而来,恐怕对此早有亲身体会,因此她也不再继续。
“海妲修女,我能去看看它的头颅吗?”
虽然理解并认同猎人的行为准则,但贝柏莎还是想要去亲眼一观那位“同类”。
“可以,这座展馆没有禁行区域。”
海妲开口应允,并带着她来到了位于展馆深处的特殊展区。能够陈列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神话生物或者圣嗣的头颅,而它们大多枯槁干瘪,脖颈处的切面却光滑整齐。
“在年幼时我就见过这枚首级,但直到成为征令日更$←群/':●珸六路⌒∶三?※俬″…#侍者后,它的档案才对我解封。”
来到一座规格庞大的仪式立柜前,海妲念出了这枚首级的名字。
“剑座狻猊。”
“于北国之乱当夜由此届葬仪卿所斩获。贝柏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只能算是你的远亲。但都同属那位旧日执剑者的造物。”
而见到这枚首级的贝柏莎,此刻眯起双眼,困惑幽然弥生。
曾有年岁稍长的同胞对她谈论过狻猊。在他的描述中,它们是美丽,强大而尊贵的生物,不受大地困缚,自由地行于天穹……
然而展柜中的头颅,却与上述形容很难产生联系。
虽然已被剥夺了所有可供复苏的生存要素,但仍能从这枚巨大到令人惊骇的头颅上感受到直击感官深处的不祥意味。其五官臃肿盘曲,其皮肤溶溃生鳞,其喉舌遍布钩齿,其獠牙无序交错。
对它而言,丑陋是一个明显欠缺力度的词语。
即使身为以强韧著称的剑齿生物,贝柏莎仍产生了名为反胃的生理感受,本能的惊惶接踵而至。令她恐惧的并非是剑座狻猊此刻的死相,而是对于其生前形貌的想象。
“喵。”
由于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她的人形躯体一时难以维持,快速塑化还原回了豹猫状态。新制的葬仪侍女衣袍随即松垮垮地散落一地,隐约可见作亵衣的浅灰色抹胸。
——
——
羹!
第二十五章 黑色荒原
“出太阳了。”
望着自正厅窗沿处落入诊所的几缕阳光,西格莉德不由伸出手掌,色泽澄明的光斑即刻落入掌心,带来些许温暖触感。
诺灵顿常年阴雨,晚秋时节的阳光难能可贵。
这也使得她的心伍情颇为怡悦,眉眼难以自抑地微微弯曲,勾勒肆出一个4柔和的弧度。
缇努维尔静立一旁,尝试着理解匠师小姐此刻的情绪。
有些时候她会没来由地羡慕她,哪怕自己的人格化模块已完善到了极高的程度,亦无法像对方那样通过天体状态与气象变化获取人类的幸福感。
在雾街诊所中,弗兰神秘而莫测,即使她展现出平易近人的态度亦无法认定那就是其真正想法。而倘若想要对她的思维与力量进行揣摩,又有些不自量力。
缇努维尔犹然记得,这位医生一路以灵能捏碎沿途一切存有攻击倾向的个体,包括基因窃取者与混沌造物,随即径直踏入自己舰体所在的核心区域然后将整个运算阵列搬走。
纵然这一幕远不及宏炮轰击或者其他大规模武器那么壮观,但想到完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可称小巧的人型生物,她的人格模型还是由衷地酝酿出了名为“讶异”的情绪。
至于诊所中的其他人,则被归类为拥有特殊基因组的异形,又或是经过深度改造的人类。缇努维尔不介意与其维系人类社会的交往礼仪,但近段时间并无太多接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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