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那么热衷于走窗户。
正常情况下,人类的躯与灵不可穿行于阴影深黯,但受到黑夜恩眷的虫鸟蛇蚺或可做到。渡鸦化身的原理既是令施术者与唤声鸟的意志同宿鸟躯,从而享受这份特殊的豁免。
在此过程中,施术者原本的身体会被匿于影中。只要秘术处于运行状态,其身躯就不会被阴影界域汹涌的黑暗所绞碎吞没。
“您是……”
依芙特看向突然出现在背后的薇薇安,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折刀的木柄,但在看清来者相貌之后又停下了原本一触即发的警戒动作。
“薇薇安探员?”
“嗯。”
薇薇安探出头向德怀尔居所的窗口位置望了一眼,确定这里属于街墙遮蔽下的视觉盲区后才开口回应眼前的葬仪侍女。
“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吗?还是葬仪庭那∩≮玖→∈si#∫三午4蒐√~索qUn:边存在紧急调动?”
依芙特压抑着兴奋,向身前之人询问起来。
修女的语气恭敬而隐含一丝热切,如果不是薇薇安与自己年岁相近,她甚至想要直接以诸如“女士”一类的敬称来称呼这位履历惊人且经历颇有传奇色彩的机密庭探员。
能够与那位海妲主管,以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队医一同前往戈尔茅斯,引发几乎改变整个渊海之国密教结构的剧变……想来薇薇安探员会是一位极有能力的前辈。
顺带一提,依芙特是海妲修女的忠实拥趸。
“依芙特修女,确认本次出行密令。前置密令:迦拘勒。”
薇薇安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以近乎生硬的口吻开始核准密令,并悄然扣开了袖口中制式手枪的保险。至于已解除【渡鸦化身】状态变回原来大小的穆宁,此刻已是不知所踪。
对于眼前之人的冷淡与严肃,依芙特显得相当适应。
她迅速站直身体,清晰而利落地说出了本次任务自己持有的密令,保持着葬仪侍女一贯良好的服从性。
“响应密令;猫爪草。”
在这家伙的理念与猜想中,能够与海妲修女列为一组的资深探员,也必然拥有与其相似的行事风格。
“没错。”
薇薇安闻言略微顿首,但并未松一口气。
依芙特修女目前思维还是正常的,但她为什么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是这方面的感知被屏蔽了,还是她的某种本质都已遭到了彻底替换?
“描述你进入德怀尔居所后的发现,尽可能快。”
薇薇安抿了抿唇,言语中隐含一丝急迫。
虽然二者在原则与名义上都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但依芙特已从薇薇安的语调中察觉到可能发生了某种异常,遂简明扼要地叙述起方才的经历。
“是蒐索qUN:玖釟○【耳似●ˇ↓≯san零捂。”
“我到时德怀尔应该刚刚回家,工装尚且残留着雨点的水渍,胶靴上沾染的是锈色的灰化土,符合桑德兰克街那家船舶机械工厂附近的土质。他的弟弟长期滞留在自己的卧室兼画室中,二人存在一些矛盾,但都能够正常交流。”
“我做了一遍例行检查,整个居所中并未发现祷文或者秘仪造物。”
刚听着依芙特描述的第一句,薇薇安的眉头就已紧蹙起来,以至于对后续的内容都几乎不再有兴趣。
“你能估算德怀尔到家的时间吗?”
“可以。”
依芙特略作思量,随之给出了自己的设想。
“我进入他家时是晚上的十点零六分,而他身上的雨渍看着还比较新鲜,应该是在十点出头进的家门。简单换了鞋之后开始给弟弟煮通心面,到家后的时间最久不会超过十分钟。”
“这就是症结所在。”
除了此刻已在依芙特身体上显现出来的直观异状外,薇薇安还从这份描述中窥见了时间逻辑的失协之处。
“我提前三十分钟就已来到了对面楼的观察位,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期间根本没有人进入过德怀尔的居所。简而言之……那家伙和自己的弟弟一直都待在房子里。
从薇薇安指出的时间谬误中,依芙特感受到了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他是怎么做到的,走密道吗?”
她在预备役时期经过系统性的刑侦痕迹学训练,能够通过很多微小事物的物理状态大致推测人员的活动轨迹。而在她的判断中,德怀尔绝无可能一直待在屋内。
毕竟他衬衫上的雨〇渍还能依〇稀看到形状,并未随着时间完全浸润扩散。“↓『'
“密道……这是最好的情况,但恕我直言,还是不要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薇薇安对她的想法予以了训诫。
说实话,甚至连她本人都对自己此刻的神态和语气感到都有些陌生。整个情景就像是一位悲观且富有阅历的存在主义者在提醒总对现实抱有幻想的乐观年轻人。
这大概源于薇薇安清晰的自我认知。
“依芙特,你是一位狩秘者,一位葬仪侍女,而并非所谓的侦探。面对已经发生的事要更加习惯于‘接受现状并解决’而不是‘修复逻辑’,或者‘还原真相’。”
“薇薇安探员,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依芙特谦逊地顿首。
紧接着,她询问起了接下来具体的行动事项。
“我们现在是立即折返回到德怀尔居所,还是申请支援?”
看着走近自己的依芙特,薇薇安撇开目光,望向了方才穆宁飞走的方向。
“我已经指派唤声鸟去求援了,葬仪庭本就掌握着这里的坐标,接下来我们要先回距离最近的悬刃校场。待你略作休整之后就可以参与接下来的肃清任务。”
她言辞谨慎地宽慰起这位年轻修女。
“可是如果我们不留人盯梢的话,德怀尔那边有人逃逸该怎么办?”
对于薇薇安的决定,依芙特一时有些不解,这与葬仪侍女执行任务的“通识”略有差异,显得实在过于保守。
“如果你日后想要前往肃清部队任职,那就该明白一点……作为兵刃不该发出疑问,甚至不该持有思想。我需要你全身心地相信我,而我也会竭尽全力保障你的生命,至少,你不会被轻易浪费。”
薇薇安此刻尽可能地模仿着海妲修女的口吻,颇有其神韵。
“……是我失言了,对不起。”
依芙特做错事般微微低头,继而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薇薇安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自顾自地打起机密庭的黑伞,在冰冷的细雨薄风中同时遮住了两人。
北区的悬刃校场距离月波顿街有一定距离,纯粹靠步行的话需要至少两个小时。但眼下已过了最后一趟末班车的时间节点,并且这里多为深巷,偏僻狭窄,在雨夜中很难招到计程车。
薇薇安紧抿双唇,压抑着自胸口涌上喉间的焦躁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