娰麦尔维斯本能地想要将更多空气吸入肺腑,但这么做完全无法缓解他此刻的情况。静动脉中的血液凝冻成浆,再无法流动分毫。
ba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堵塞于胸膛中,伴随着无法抑制的灵性逃逸。
“夺取血肉与器官的秘术……怎么可能?【乌喙之吻】之类的术式在发动过程中必然会破坏受术者的皮肤,并且存在‘触碰’这一无法回避的前提。”
麦尔维斯曾与喀尔米恩的前身,六目乌鸦的叛信者“雷昂斯”打过些交道,深谙此类秘仪的特质与缺陷。同时,他本身亦是一位极有资历的神秘学者,对于无形之术运行的底层逻辑了解极为透彻。
san无论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一定使用某种方式与自己达成了“接触”。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发出了嘶鸣般的气声。
〇倘若是在寻常之时……即使被夺走心脏,麦尔维斯仍可以通过高位主祭躯壳的强韧与旺盛生命力勉强稳定自身状态,为寻找替代品寻求片刻的喘息之机。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是长时间陷入濒死般的衰弱,并且需要将全部精力用于维持自身的稳定,这位学会长毕竟还身为凡人。
只是,此刻的情况再想妄图寻求“稳定”,已成不存任何可能性的妄想。
心脏不眠不休,亦永不止息。
对于凡胎而言,它是灵性流动的绝对中枢,除了颅中之物外最为至关重要的器官。而麦尔维斯方才正在竭力维持第一类秘术【渊井骸宫】,躯壳中每一处都激荡涌动着巨量的灵……
值此紧要之刻,心脏的骤然缺失必将引发不可逆的紊乱。
即使渊井骸宫方才被西格莉德切开的裂隙已重新弥合,但这似乎只是回光返照般昙花一现的生命力迸发。
在此之后,这尊骇然巨像出现了诸如骨石剥落,触须干瘪一类的崩溃征兆。
弗兰只是平静地保持着观察,似乎并没有进一步出手的打算。
在常态之下,她躯壳内蕴含的灵总量一般,形同寻常第五阶梯的高位主祭。方才通过【炽研锥齿】向西格莉德灌入了太多灵性,目前需要调息片刻。
倘若不这么做,也无法只凭西格莉德一剑就破开渊井那宫殿般的庞然躯壳,哪怕对方只是一具借由秘术显化而成的虚像。
同时,弗兰并不认为麦尔维斯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亡。
作为星渊学会那骇人谋画最有力且最无情的执行者,就这样死去实在过于干脆,他应当能够给自己带来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二阶段”。
当然,这位医生并非什么都不打算做。
在等待灵性重新回涌的同时,她抬手掷出西格莉德塑化而成的礼剑“伪日”,将其送入正深陷鏖战的汐蒂亚手中。
“锵!”怡
几乎是在握紧西格莉德剑柄的一瞬间,黑兹穆特手中闪烁着苍白月芒的剑锋以向着汐蒂亚落下。而后者亦第一次作出了正面还击,迎着【S-200.月痕银】挥出了剑刃。0
——身影相错,剑器交击。崊
爆鸣伴随着近乎白炽的强光骤然亮起,淹没视界中所见一切余物。七
待到炽光消弭,汐蒂亚高挑而匀称的身形渐然浮现其中。熘
作为秉持月与鳞性相的神话生物,亥伊尔遗族实际上并不适合作为西格莉德的使用者。初源太阳裂片实在过于骄盛灼烫,纵然她有意配合,亦只能勉强保证不发生排斥。疚
但同样,作为来自亘古原初的唯一之光,西格莉德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绝大多数相同类型的遗物。依
其中显然包括了先王活骸手中的那把“月痕银”。
刹那的接触后,黑兹穆特手中剑刃所散发的苍白辉光陷入死灰般的黯淡,而伪日燃着光斑的剑身只是热意稍减,除此之外似乎并未因此次交锋而受到影响。
“先王,兄长,我之同胞啊……覆没战争早已结束,且望将息。”
对于汐蒂亚而言,应对一位步步紧逼的旧日使徒并不轻松,哪怕对方只是一具失去自我的活骸。仅仅是退避与斡旋她就已然竭尽全力,不敢有刹那松懈。
眼下这位亥伊尔贵胄身上的礼服已因遍布其上的数道裂痕而残破,其亵衣之下洁白皮肤亦因为割伤而缓慢溢出鲜血。
但她眉眼神情之中不见丝毫狼狈,仍维持着近乎从容的仪态。
汐蒂亚的眸光看似淡漠平静,与往常并无异处……但其潜藏深处的心绪正前所未有的激烈涌动着。
安葬同胞,清算仇敌,这是她自千年伊始之前就该做的。同样也是被困于海脊囚牢中数万次日月轮转间难以忘却的无光之梦。
此时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嗬……”
黑兹穆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似乎想要再度踏前挥剑,但身躯却并未作出相应的动作。不知何时,数十乃至于数百道肉眼难以窥见的【水银弦】已将其四肢牢牢裹缠。
作为月相秘术,先王活骸手中之剑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切断。
但“月痕银”已在方才的正面碰撞中陷入黯淡与晦暗,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度唤起那无往不利的苍白辉光。
汐蒂亚步伐轻踏,未着鞋袜的双脚踩过底砖,血迹,以及残火,迅速而利落地走近黑兹穆特身前。
下一刻,伪日之剑贯入了这位先王活骸的胸膛。
使徒之阶的身躯具备凡胎所无法想象的强韧,并几乎不存在绝大多数生理意义上的“要害”。他们已抛却旧我,割舍往日身躯自血肉襁褓中带来的孱弱。
然,初源太阳的辉光将平等的照耀一切,亦〇平等的焚肆湮一切。三■∈伍●◆”siˇ‰
光与焰在黑兹穆特体内酝酿积蓄,继而在附着苍青鳞片的皮肤之上显现出蛛网般层层扩散的皲裂,灼目的热意不加掩饰地从中透出,空气在扭曲之中隐隐显露玫红之色。
数息间,裂痕自这位亥伊尔先王的胸膛蔓延至身躯的每一处,由表至里,深入四肢百骸。
或许是错觉,在黑兹穆特行将崩溃时,汐蒂亚隐约感觉他在凝望自己。
那是愧疚,欣慰,以及最终回归安宁的解脱。
又或许,这只是一种错觉。只是汐蒂亚潜意识深处悄然诞生的某种臆想,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毕竟黑兹穆特的魂灵早已逝去,一具亡骸又怎会露出如此复杂悠远的神情?
伴随着红热炽极的热积蓄到极限,这位古老亥伊尔的先王活骸终于彻底崩解。
巨响,爆鸣,火光。预料之中的景象并未显现。
黑兹穆特的凋零静默无声,他破碎的身躯化为金红焰屑飞旋飘散,一如花卉般恣意绽放,绚烂夺目。
与所有旧日使徒相同,他也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残余。随着灰烬散尽,一枚如结晶般剔透无瑕的“心脏”渐然从中显露,散发着柔和清澈的光芒。
奉行着亥伊尔贵胄间的最古老亦最郑重的悼念礼仪,汐蒂亚伸出带着血与灼痕的双手,捧起这枚已化为苍白结晶的心,继而分合双唇,将其置入口中。
虽然她并未诵唱,但“挽柩悲歌”的韵调似乎正于这座骨石宫殿中悄然回响。
“嗯……看来汐蒂亚女士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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