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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银自己意识到了。
——我是个死人啊。
就算能救下她,也不能证明他还活着,不能代表他们仍处于同个状态。
正因为是「逝去的存在」才只能间接干涉而非直接出手,这次的「拯救」,只是「保护乱菊」这个念头,跑得比任何本能都还快的巧合。
虽然成功了,却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这具「存在」已经完全与实界脱节。
仅剩的,是某种不被允许的、意志性残响。
*
松本乱菊,还在盯着他。
她明知道什麽都看不到,却像是试图确认什麽似地,一次又一次将视线对准他。
“松本!回神了!”日番谷冬狮郎终于看不下去了。
市丸银忍不住嘆了口气。
“別这样盯着嘛,妳这样……我都要误会妳真的能看到我了。”
语气还是那副吊儿啷当的调子,可他左手忽然一颤,伸了出去——像是想碰她的肩膀,像是想让她安心,也像是想说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
那一剎那,松本乱菊像是终于放弃一般,转身走向日番谷冬狮郎。
市丸银的手掌穿过她因转身而突然靠近的肩。
什麽也碰不到。
灰尘从指缝滑落,不沾衣襟,不染肤色。风本该带走残温,却什麽也没有,因为——那手从一开始就是冷的。
他张眼凝视着自己那只手,好像终于接受了某件事实。
——这个距离,已经是世界与他之间最后的间隔。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低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所以……这才是我现在的位置啊。”
笑容不变,只是眼尾下垂的幅度,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这不是「没被看到」的失落,而是「即使站在妳面前,我也再碰不到妳了」的……结束。
**
《无间》
“果然啊……”
无间之底,灵压像潮水低语。蓝染惣右介睁开眼,脸上浮现近乎平静的愉悦。
不存在质疑,也没有惊诧。更像是一场早就编排妥当的剧终,终于,终于等来了自己期待的落幕方式。
蓝染惣右介静静地阖上眼,那枚刻在银灵魂深处的印记微微颤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一丝如光般割裂沉默的波纹从那端传来。
然后他察觉到了。
不是灵压波动,而是意志的裂痕。像一滴墨落入了过度平静的水面——一种只有市丸银才可能达成的轨跡偏移。
而那瞬间,灵压之线被抽离既定的方向,如同有人伸出手指,从高空微调了一场战争的节拍。
“银终于,做出了选择了呢。”
蓝染惣右介睁开眼,瞳孔深处映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愉悦。
并不疯狂,也没有占有,而是一种近乎慈爱的期待——他的银,那个由灵王之眼撕裂的残片、那个妄图以人类情感界定自身存在的愚者,终于意识到——他与那个女人,从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干涉了。
用自己的意志,主动介入了原本应该冷眼旁观的战局。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市丸银终于承认了自己已经死去。
意味着他不再将那份记忆视为锚点。
意味着——他将走向蓝染为他准备的道路。
蓝染惣右介的指尖轻轻扣着石椅的边缘,力道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深处却是一种无声的迫近。
石椅的灵压封印对躯干的封印依旧牢靠,然而在他体內,一点火光正悄然亮起。
这是一种熟悉的情绪——征服的愉悦。
“松本乱菊吗……”
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语调中无悲无喜,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终究无法拉住你。这是她的极限,也是你必经的断裂点。”
他不会急躁。
他甚至怀着某种优雅的怜悯,等待市丸银自己看清——那女人能看见你吗?她能碰到你吗?她能理解你为什麽而战吗?
不能。
“你还在试图伸出手触碰她,这很可笑,银。”
蓝染惣右介声音低低地响起,像是呓语,又像是在某种仪式中缓缓宣告命运的归处。
“但也没关系。你总会发现,这个世界裏,只有我……能碰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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