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突出重围向上挣扎的花,”说这话时,时卷的目光落到窗外茂盛的蜀葵,眸光柔和,“就和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蜀葵一样。”
文沢昱没有说话,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仿佛说到深处彻底向他打开心扉一般,话语不停。
“我被绑架的那个晚上,他来救我的时候脚下有泥,膝盖上有土,那是我光鲜亮丽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光景,我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走到今天这幅样子,而他和我截然相反的情况下,却能和我比肩,我实在想不出能让我不喜欢他的理由。”
“……”默了好一阵,文沢昱转身面向他似笑非笑,“要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我针对他?”
闻言,时卷脸上堆积的笑意反倒更盛:“爸,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你自己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个中艰辛,所以我坚信你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而且你要下手早都下手了,哪还用得着次次拿来威胁我。”
一起胸膛吐了口长气,文沢昱不露声色:“我知道了,我有话和他单独说,你帮我把他请进来吧。”
“可以,但你不许吓他也不许威胁他!”竖起食指严肃命令,“上回你就背着我偷偷吓他。”
“哈,”让他气笑了,文沢昱瞠目欲裂,“我刚才听你的话可没觉得他那麽不惊吓,要是你男朋友这麽脆弱,也没必要待在你身边了。”
对方拿他刚才的话回怼,时卷一时间找不到狡辩之词,结结巴巴:“总之,我会在门口偷听,你不许吓他!”
“你胳膊肘尽往外拐!”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文沢昱操起书房的文件夹作势要敲他,“把人喊进来,赶紧的。”
“哦。”时卷怏怏拖着步伐往外走。
不候多时,才静下来的书房荡起敲门声,岑琢贤从外头走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是。”文沢昱摊手请他坐下。
见他站着,岑琢贤不急着落座:“有什麽您请说。”
男人会心一笑:“不用这麽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怎麽看?”
“实话实说吗?”
“要听假话就不喊你进来了。”
抿了抿唇,岑琢贤看向他:“其实我知道,董事长这次不止是想扶持时卷做CEO除掉害虫,顺便……也想考验我,您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资格陪在他身边。”
喉间溢出愉悦的声音,文沢昱仰面眯眼,缓步走到沙发落座:“是,你现在看清楚了?不止是这次,时卷将来要面对的都是类似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你是甘心下半辈子像阿森、荀成这样待在他身边,还是想跟他并肩,和他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青年想也不想回答:“我要做那个能和他并肩往前走的人。”
“好。”歷尽沧桑的人弧光锐利载满了赞许,文沢昱又问,“之前我给你看相册的时候,你说感谢我把时卷小时候的经歷给你看,那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把他以前走过路走一遍?看他看过的风景?”
话音刚落,青年唇瓣翕张,投向他的瞳孔愕然大张。
两人聊得时间比时卷更久,后者正不安在楼下踱步,宽敞的客厅硬生生让他走成五步来回的狭小之地。
耳尖的人听见楼上有动静急切往楼梯口张望,岑琢贤和文沢昱破天荒地一同下来,两人神色平静,不像发生过冲突。
焦虑的心情顷刻被疑惑占据了大半,时卷呆呆站在原地。
不等他开口,文沢昱便说:“在医院躺了这麽多天我颈骨都松了,出去散心消消食,你们俩自便吧。”
“……哦。”满腹疑虑目送他出去,时卷将渴求的视线探向身边人。
下一刻,岑琢贤摁他肩膀坐下,单膝跪地。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时卷膝盖顶起又落下,惊喜和惊吓交错,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眨眼:“你、你……不会是……”
“卷卷。”抬起他的右手,在无名指处落下亲吻,青年抬头的瞬间,乌黑瞳孔泛滥的情丝无数。
“嗯。”时卷严阵以待,后脊背夹得极紧。
岑琢贤缓缓张口:“就在刚才,董事长同意我和你的事了……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让你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所以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他点头:“记得。”
“这次的事情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时卷,我不要做一个只懂陪伴而对你没有任何助益的人,我要做的是能光明正大和你并肩,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
岑琢贤在他脸上定了半晌,口吻坚决,“所以我答应了董事长,我会回去继续完成我的学业,等大学毕业后,他会帮我办理国外留学的手续,就在你之前读硕士的那所学校,我会在那深造两年,等我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时卷脑袋宕机不可思议地说:“你要回去读书?那你现在在办的创业项目怎麽办?”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虽说岑琢贤考上大学后办了休学手续,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延缓了这个计划,他之前还以为岑琢贤准备创业是没有再回学校的打算。
“大学课程没那麽紧张,我肯定可以兼顾。”岑琢贤仰面望着他,温柔地笑道,“董事长说得对,只凭社会经验来打理公司是不够的,还应该学习系统知识,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并肩和你站在高处。”
“好是好……”垂眼凝视对方那双认真倒映自己身形的瞳孔,时卷倏地一笑丢下一句“你稍等,我给你个东西。”就跑上楼。
飞快蹿进房间打开抽屉,时卷取出裏面的小匣子跑回他面前。
“这不是——”看清他手裏拿的是什麽,岑琢贤诧异的面容还诡异地浮起一丝羞赧,他眼神闪避,“你怎麽会知道这个?”
举起手裏绒布包裹的深蓝色小匣子,时卷翻开亮出裏边两只款式简单的戒指,解释:“回家那会匆忙,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看到这个从你衣服裏掉出来。”
他调侃:“你明明买了却迟迟不给我,怎麽?我不是你的求婚对象吗?”
“当然是!”毋庸置疑,时卷是他唯一的求婚对象,沉默几秒后,岑琢贤语气黯然,“只是还没到合适的时机,现在的我还不足以——”
无名指突如其来的生硬触感乍然打断他的言语,青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弯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时卷轻声道:“你说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岑琢贤,我等你。”
“我一定会等你,不论是等你学有所成,还是等你功成名就,我等着你站到我身旁的那一天。”
掷地有声的承诺于开阔的大堂內响遏行云,时卷的话语清澈干脆,如同招魂的引幡,撼动岑琢贤的每一缕魂魄,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驻进他的生命。
“嘿,太子爷在跟你求婚呢。”见他痴傻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卷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并踹了他两脚,“你不笑,好歹也要感动得哭一下吧。”
回过神来,岑琢贤眼底荡出柔意:“用我买的戒指和我求婚吗?好新颖的求婚方式。”
时卷眉眼戏谑:“CEO的年薪只有30万,年底占公司20%的股份分红,我事业刚起步需要开源节流,太子妃先委屈两年,等你毕业了,我给你买那种又粗又大的金鏈子金镯子。”
“太子爷都这样给我画饼了,我不吃岂不是太不识好歹?”青年直起身子,对他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哦?”时卷眼睛都亮了,“快拿来!”
和他刚才一样,青年拐上楼取了件东西下来,不过三五分钟回到他跟前。
时卷目光炯炯盯着他打开手裏的木盒,取出裏边一枚箔银的蓝白渐变贝壳,重新单膝下跪。
“这是那天在海滩上你捡的贝壳!”一眼认出这东西的由来,时卷低呼。
“是的。”把贝壳別在他胸口,岑琢贤弯下眼眸,“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但也是我费尽心思亲手做的,你送我戒指,我送你胸针,就当是我们兑现承诺的信物。”
津津有味打量胸前那枚贝壳胸针,精致的西施舌中间包裹着珍珠和小螺,周围还缀了些许蜀葵干花,看起来小巧精致。
压抑不住眉间的欢喜,时卷搂过他的长颈吻道:“我很喜欢~谢谢老公。”
撑着沙发坐垫将人摁在靠背上,青年一下下啄吻他的唇瓣,口齿间的温度既热切满载赤诚。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信我、爱我、愿意等我;
不论过往的一切误会,谢谢你再一次出现,并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我。
热情洋溢的吻虽吞没了青年的后半句话,亦将缠绵爱意传递到彼此鼓动的心脏之中。
那些未完待续的故事,从今往后不再由他们自己执笔,而是坦诚地将生命交给对方,任由对方替自己撰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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