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死了……师尊也死了……”陈温无意识的喃喃着。

    他哭了。

    可他的眼睛已经哭了太久。

    以至于……早已经没有了眼泪，流出来的全是鲜红的血。

    一道又一道，像是难以愈合的伤口。

    “怎麽办……方应棠……他们都死了……”

    方应棠痛得难以呼吸，他竭尽全力不吓到陈温，将人抱在怀裏，“別怕，陈温，我带你去找他们，肯定能找到的。”

    这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人声。

    “就是他，白色蛇尾巴的那个，刘宗主说了把他带回去就可以奖励我们一件上等的法宝……”

    方应棠抬起通红的眼睛，长剑抵在二人身前，眼中杀意弥漫，“我看谁敢过来！”

    ＊

    陈温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裏，他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孩子，住在孤儿院裏，每天除了努力让自己吃饱饭，似乎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有一天，他捡到了一只小乌龟。

    別的小朋友告诉他，这是一只破掉的玩具乌龟，脏兮兮的，已经没用了。

    可小小的陈温不这麽觉得，因为他知道这只小乌龟会说话的，而且很可怜啊，和他一样都没有朋友。

    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做朋友。

    有了小乌龟，陈温感觉自己的日子都过得好起来了，哪怕偶尔被其他小朋友打一下，也没那麽疼了，他总是抱着小乌龟和它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小乌龟很安静，可陈温知道，它有在听的。

    日复一日，陈温长大了，刚升上高一的那年，他意外有了家。

    原来当年在医院，他和另一个人家的孩子抱错了，真正的父母来找他，那是一对很有气质的夫妻，陈温那天翻出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可在他们面前还是看起来依然很脏。

    就这样，陈温被带了回去，可他想要的家并没有实现，因为，他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偏心、疏远，爱这种东西是礼貌的用语和神态装不出来的，夜晚，他抱着小乌龟低声道：要是他们能喜欢我就好了。

    他不需要多，有一个人喜欢他就好了。

    或许是老天觉得他太贪心，第二天，陈温发现，连小乌龟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小乌龟裏的那道意识不见了。

    它成了一个真正的玩具。

    他一个人慢慢地长大，那个玩具乌龟始终被他带在身上，直到有一天他打工完出门，一辆车撞倒了过马路的他。

    小乌龟从口袋摔进了血泊裏。

    陈温却很高兴，因为……他又一次听到小乌龟的声音了。

    它说：【主人，我来带你走。】

    ＊

    周围的镜像破碎，陈温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身处一个布满绿色编码的空间，一只斑驳的玩具乌龟在编码中看着他。

    “系统？”

    前世的记忆全部回来了，陈温伸出手，乌龟就卧倒在他的掌心。

    “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已经死了……”

    【主人，你还记得你十五岁和我许的愿望吗？】

    陈温想了下，“你是指的……想要別人喜欢我？”

    系统点了点乌龟脑袋，【在那个世界裏，你是炮灰，我又只是个即将被销毁的万人迷系统，为了保证你的愿望可以实现，我只好回去偷了个主角光环，这样……加上我现有的力量，你最起码可以不用死，只是我……还是迟了……】

    事实上，那段旅程并不轻松，主系统的追杀几乎令它的代码只剩下一小段。

    不过，这些它并不打算告诉陈温。

    “那只是一个愿望……”陈温看着手心裏的小乌龟，低声道：“愿望，从来都不可能实现。”

    乌龟的眼中浮现一个代码笑脸，它学着人类的温柔声音说道：【可我想让你成为主角，而当时，唯一的选择就是重新找个世界。】

    【一切都很顺利，我唯一没料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竟然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它原本想通过人身降临世界，为自己寻求更高的境界，而我们则成了它的绊脚石……】

    “人身降临……你是指……”

    【没错，就是刘花中。】系统说道：【无极深渊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将你送到这辈子的父母身边，天道出手了，我为了挡住它与你失散，变成了关机的状态，直到许多年后，我再度到了你手裏才醒过来，可惜的是，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那这些年呢？你为什麽会在白衣人手裏？”陈温不解道：“当初是他将你交给我的。”

    系统对此也极为茫然，它那些年属于沉睡状态，自然无从得知。

    陈温也想到了这点，嘆了口气，“算了……”

    有了现代记忆之后，他对系统不再是过去陌生的态度，顿了顿，还是选择问道。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就知道刘花中身上的主角光环是抢过去的，为什麽要帮他引我过去？”提起这件事陈温依然很难受，他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当时系统没有骗他，或者自己不要那麽愚蠢，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后的一切了。

    “还有那天……你明明答应要杀了我，为什麽迟疑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那是当时最优的选择。】

    【我被刘花中绑住无法离开，要救你，只能让你被他带走。】

    还有一点系统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当时，系统后台显示，刘花中对陈温是有爱的。

    所以，它从没有想到，陈温会被折磨成这样。

    【至于杀了您……】系统这次沉默得更久，半晌才道：【我猜测，可能是因为爱。】

    “爱？”陈温有点茫然。

    【是的，系统是没有爱的，可我确定，我应该是对您产生了类似的心理，所以当时迟疑了，因为我不想您死，我希望您能幸福快乐，这点和魔王上清他们是一样的。】

    【我曾经带过很多任宿主，大部分人用我都非常娴熟，他们用我玩弄人心，得到财富权柄，当然也有极小一小部分的人会谴责我只是个没有感情只会发布任务的工具，在见到您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这就是光环系统诞生的意义。】

    ＊

    【007号万人迷光环系统，因你遭受了太多宿主的投诉，现今要进行销毁。】

    它沉默的来到销毁空间，身为曾经万人迷组的第一名，许多系统来看它的笑话，无所谓吗？

    其实……会不甘心吧……

    可恨意这种东西系统是不允许拥有的，后来，销毁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他遗落到一个小世界，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乌龟玩具身上。

    再后来呢？

    它被人带走了。

    一个小炮灰，一个孩子。

    ＊

    【我唯一遗憾的是……】乌龟抬起头，【我把您带到这裏，却没有照顾好您。】

    【身为废弃的光环，我已经没有了大部分的权利，先前还骗过您，其实，真正会受我影响的人，原本就对您心生爱慕。】

    陈温突然觉得很难受，可眼中干涩，什麽都流不出来。

    乌龟伸出锈跡斑斑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突然张嘴吐出一缕黑色的气体。

    气体转了几圈变成一条小黑蛇。

    【卿卿。】它气息奄奄的喊道。

    “是你……”陈温连忙把小蛇缠在手腕上，“你怎麽在这裏？”

    【这几年来，它也一直努力的留住你。】系统说道：【主人，其实天道已经输了，上清渡过了它设下的雷劫，魔王有了人的七情六欲，方应棠不仅成为了新的剑神，甚至开宗立派天道也奈它不得，而你，主人，你活下来了。】

    在陈温的视野中，周围绿色的编码纷纷变成了一个个笑脸的符号。

    它们纷纷围绕着陈温，宛如一只只绿色的蝴蝶。

    【而我，也要走了。】

    “走？你去哪裏？”

    【去迎接……我的生命。】系统说道：【最后一个请求，可以请你再喊我一次小乌龟吗？】

    ＊

    陈温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周围一片漆黑。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完好无损，身下的被褥温软舒适，花香跟着风中吹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推门的声音，陈温下意识看过去，“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陈温，陈温身体一僵，继而放松下来。

    他好笑道：“方应棠，你怎麽……”

    话没有讲完，因为陈温的脖子上被对方的眼泪打湿了，温热的液体越来越多，终于，方应棠哭着吼道。

    “你怎麽……才好啊！都五年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撑不住了！”

    “对不起……”陈温努力笑了笑，故意转话题：“你好歹开个灯啊，怎麽这麽黑……”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错乱的脚步声，对方站在他身边，像是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敢轻轻碰他一下。

    温润的嗓音陌生却又熟悉，“小宝……是你吗？”

    “我……我是你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闻言，陈温下意识后缩了一下，紧跟着，他绷紧喉咙小声的喊了句：“哥哥？”

    颤抖的手指摸上他的脸颊，男声气息不稳，错乱道：“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终于找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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