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不能。”闻人殊劝慰道。
“我能为你做些什麽呢?”
闻人殊愣怔,心弦轻扣。
随即拥他入怀,轻揉他的后颈,“你不需要为我做些什麽。”
“普通凡人一生百年,眨眼间你半百都已蹉跎,却落得个归途不定的结果,有朝一日不会后悔吗?”
“怎麽要你替我琢磨后悔与否的事?”
“只是想到了这裏。”
“我自幼心性淡漠,没有什麽想要,师尊才让我修自在,”他说,“但是对你又不一样,我原以为远远看着月亮就够了,没想到后来会贪心。”
“你肯回头看我,是我此前不敢想的殊荣,我从来没什麽好后悔的。”
寧折竹早知道他会这样说。
问他,“人不是最讲究落叶归根吗?”
闻人殊好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其实扶摇山上的静虚峰景色很好,是师尊生前久居之地,向来无人打扰,倘若你愿意,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寧折竹惊讶地抬起头,想要一口答应,又有犹疑,“我可是妖。”
“你是什麽都行。”
寧折竹笑起来,“你师尊知道你如此敢冒大不韪麽?”
闻人殊牵起他的手,重新顺着街边走。
“他或许知道。”
这位静虚真人在世之时,寧折竹其实听过他不少传闻。
他或许没必要拘泥于自己的多虑,心底通透一些,便也释怀了。
应道,“既然如此,大可随你心意。”
步伐轻快起来,望着天边的明月越飘越远。
像是等不及了。
“路途不算遥远,从这裏一直往南,或许只有十日的路程。”
寧折竹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按下他言语之间止不住的欣喜,“那也等逛完这一遭再走。”
夜裏无事,又去河畔一棵青杏树上摘了果子,酸的牙疼,回客栈灌了两壶茶歇下,一觉睡到了翌日晌午。
闻人殊比他早起,替他打好了洗漱的温水,还收拾了昨日穿过的衣服。
看着窗边刺眼的光线落进屋裏,赤脚下地,拉着闻人殊坐到镜台前,给他眼睛上蒙了条遮光的纱带。
弄完,头发也没系就伏在他背后,嘆了口昨夜裏剩下的浊气。
“什麽时辰起的?”
“天色蒙亮。”
“用过早饭了吗?”
“吃得是白玉清汤面。”
寧折竹就知道。
从他衣领裏顺下去,碰到他那结实的肌理,“整日吃些清汤寡水,肉又是怎麽长的?”
“只是在人间就例行人间事,吃不吃都不妨碍。”闻人殊捉出他不安分的手,看到他肩上披下来的长发。
“我给你挽发。”
寧折竹索性仰头靠进他怀裏,“随便绑个什麽样子。”
这道士拿剑还有些真把式,拿梳子就勉勉强强了,系了个歪七扭八的发冠,被寧折竹看不顺眼拍散了,勒令他随便编了条辫子。
从脑后垂至肩侧,绑的松松垮垮,散下来不少碎发。
本来还要拆了重来,但寧折竹见他一时半会儿也熟练不了,就以肚子饿了为借口,拉着他一起下了楼。
还是老样子,叫了他从前常点的几个荤菜,胡吃海塞一顿,嘴馋了想喝酒,教闻人殊拦下来,点了碗当地特饮——杏花青梅汤。
吃饱喝足了犯春困,怕白日睡了晚上又精神,就一同出了门。
芳留晚间的街景与白日大不相同,昨夜裏四下无人时还宽敞无比的街道,一朝间被各式各样的摊位和铺子挤得满满当当,穿红戴绿的娇娘小贩在街边叫卖,正中来往的都是各样的君子淑女。
跟玉陵的光景大同小异。
不过估摸着这边靠近江河,生得人都十分温婉儒雅,一半像花草芬芳的玉陵,一半像青山秀水的相城。
街道南面正对一弯碧绿的江水,正是昨日那小厮提到过的杏江上游。
昨夜他们摘的那没熟的杏子,就是在江畔遇到的。
趁着白日的亮光看,江畔柳色青青,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团团簇簇。
来来往往的人都被景致迷了眼,气氛十分稀松自在。
闻人殊双眼不便,两人便牵了手走。
正常两位男子这样走在路上,都要被扫来的好多视线打量,今日或许人多,或许光看寧折竹梳的头发打扮浑像是个姑娘,没多少人注意他们多麽特殊。
街道没走出去多远,就被热情的老板娘叫住。
走近看清了寧折竹是一副男相,热情顿时打折一半,有些窘迫地望着他二人,手忙脚乱地换了几支男款的发簪上来。
弄得寧折竹饶有兴致。
盛情难却,最后还是拿了一支竹簪。
寧折竹扎的长辫不好戴簪,自然是给小道士买的,簪在他发间不平不奇,浅色发带蒙着眼睛,穿着清简,素得可怜。
路边垂下来的紫薇折了一支,別在他衣襟上,拍去他肩头飘得柳絮,继续牵着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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