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麽?”
寧折竹试探道,“比如姜介之和妖丹的事。”
“你这是什麽意思?”莲娘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怕自己端着张狐貍脸蛋说出来的话太没有说服力,连忙从他膝盖上蹦下来,原地化作人形,坐在了他身侧。
“你还真把那天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啦?”莲娘有些好笑,“我那是都是让你给气的,有些话该说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寧折竹高看她一眼,莫名觉得孩子是真长大了。
“不过你是真的怕我跟道长告状吧。”
“少说这些没根没影的事。”
莲娘受不了他口是心非,回怼道,“就你最没根没影了。”
寧折竹刚还夸她呢,转眼就破功,张了张嘴唇想要说她两句,余光看到庙外有道身影进来,不自觉闭上嘴,视线跟对方交汇。
莲娘蹦蹦跳跳起身,走过去接下闻人殊手裏的野兔子和松果,连忙往火堆裏丢了几个,烤出来一股松柏的油脂香味。
寧折竹垂下视线,没有多余询问別的。
三人一齐围坐在火堆旁,莲娘化成了原形跳到寧折竹膝盖上,指挥着他翻烤起松果。
寧折竹没见过这种吃法,就当哄孩子玩了,听她说什麽就是什麽。
这种场景不比私下裏那样局促,好像莲娘的存在就是为了把他们之间那点说不出的气氛挤开似的,当着人前就堂堂正正、没偏没私,半点看不出来昨日还果着着贴在一起。
说起这个,寧折竹就浑身不自在,脑子裏一想歪,便听岔了莲娘的指挥,被狐貍崽锋利的爪子蹬了好几脚。
烤得差不多,小狐貍便抱着果子上角落裏啃去了,火堆前剩他二人看着火上架的兔子肉,沉默的气氛让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怎麽醒了?”
寧折竹听他突然发问,差点没跟上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撞见他眼裏坦荡明朗,心虚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不自在地伸手去拨弄叉着兔子的树枝,被他握住了指尖。
“你喜欢这裏吗?”
“怎麽?”
闻人殊松开他,“我在山顶找了块平地,冬日可以落脚在那裏。”
白日当着狐貍崽的面有些话不好开口,直到晚上两人卧于一侧才敢低声窃窃私语。
不是白日那种克制的疏离,夜晚似乎笼罩了一层昭然若揭的暧昧,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和亲密无间的体温,丝丝缕缕缠在一起的长发把界限模糊不清。
“你还没决定要什麽时候离开吗?”
对方的呼吸在他颈间抬起,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后,“你看不出麽。”
“什麽?”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寧折竹嘲讽地笑了笑,“到时候落个走火入魔与妖为伍的骂名,永远被逐出静虚门下,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散修?”
闻人殊搂紧了他,“届时还劳烦你替我庇护一二。”
“闻人殊。”
他轻轻喊。
引得对方拍了拍他的背,“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是想看我变成小蛇吗。”
闻人殊一愣,双眸睁开盯着他。
下一刻怀裏一空,原地化出一条碧绿小蛇细溜溜钻进怀中,在他脖颈间缠绕攀登,停在了他下巴前。
黝黑的蛇瞳仿佛漩涡一样引人深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吻碰在嘴唇,脑海忽然翻涌,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风浪把他淹没窒息。
抚住小蛇身体,捉住细小一条的蛇尾,好似不满足一般贴近。
寧折竹比人的时候还要招架不住,一眨眼变回人形,伸手捂住他肆无忌惮的唇,低声呵斥了一句,“闻人殊!”
狼藉之下,他们好像头一回没有心防地靠的那麽近。
近到闻人殊轻而易举就能听见他怦然大作的心跳,低头凑过去也没有被搪塞任何找补的借口。
这条蛇头一次对他有这样的坦然,好像一切都要大难临头的心软。
他难免生出恐惧,凑近贴着寧折竹的嘴角,说道,“我畏惧你。”
寧折竹心如明镜,只是迟钝又不是痴傻,怎麽也早看透他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心思,今夜听到他如此坦诚的“畏惧”,不由地冒出一股怜惜。
想要可怜他,珍重他,又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埋进他肩膀,吻了吻他的颈侧,“我知道。”
揽住他的力道忽而沉重,宛如要将他揉碎进怀裏,继而深吸口气,指尖没入他的长发裏。
这夜就这麽睡下,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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