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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大结局(三)
灰蓝色的眼睛, 陌生的面容,但和阿尔弗茨相似的五官。
再加上眼前的男人比阿尔弗茨大上一轮的年纪。
一个答案在许桑心中呼之欲出。
菲利普王子。
眼前的男人很可能就是Y国失踪的菲利普王子,阿尔弗茨的亲生父亲。
可是,菲利普王子为什麽会出现在这裏, 为什麽会成为沈谕手下的研究人员, 帮他做事?
就在许桑盘算着眼前男人的身份及其背后的深意时, 被他突然扯下口罩的男人,反应却很平淡。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裏没有泛起一丝涟漪,脸上也毫无被冒犯的怒意,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帮他注射完营养针, 然后捡起地上的口罩重新戴好。
最后,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男人的反应来看, 不像个正常人, 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或者说,被操控的傀儡。
在此之后, 进入实验室负责照料他的人又换了。
不再是那个神秘的金发女人, 也不是疑似菲利普王子的金发男人, 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人。
许桑再次尝试和这个新的黑发男人交流,用各种方式试探。
和之前的研究人员一样, 对方装聋作哑, 对他所有的话和举动都毫无反应。
就在许桑思考着下一次该如何突破时,到来的人又换了,换成了一个同样沉默的黑发女人。
许桑察觉到,每次在他与某个研究人员有过多的接触后, 下一次出现的人就会更换。
这显然是沈谕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与任何研究人员建立联系,获取信息或者寻求帮助的任何可能。
许桑看了一眼旁边实验台上还在昏睡的沈谕,已经过去了这麽多天,沈谕还没醒来,或许是意识连通两个世界出现了问题。
又或者是沈谕在蓄意谋算着什麽。
频繁的人员轮换,让许桑的计划被迫搁置。
但与不同的研究人员接触,让许桑也多了一个新的发现,这些实验人员,无一例外,进来时都戴着统一的白色实验口罩。
虽然研究人员进入实验室戴口罩很正常,但每次看到他们戴的口罩,许桑都会想起扯下金发男人口罩后看到的疑似菲利普王子的脸。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中形成,或许其他研究人员口罩底下的脸也不同寻常。
许桑开始慢慢蓄积力气,等待时机。
在黑发男人又一次进来时,许桑用恢复好的力气,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口罩。
口罩滑落,露出了一张中年男性的脸庞。
当许桑看清这张脸时,通孔微缩,忍不住低呼出声:“二伯!”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许桑已经很多年没有与他的二伯有过深入交往,但恢复记忆的他,绝不会认错这张属于他二伯的脸!
许家的人,为什麽也会在这裏?
还穿着实验服,帮沈谕做这些事?
当轮到黑发女人换班进来时,许桑故技重施,扯开了她的口罩。
口罩之下,是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跡的女性面孔。
许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难以置信地吐出两个字:“姑姑!”
怎麽回事?
实验室的这些研究人员,怎麽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那个金发男人真的是失踪的菲利普王子,按照姻亲关系来算,菲利普王子是他母亲的弟弟,是他的舅舅!
许家是一个庞大的世家,以血缘关系为纽带。
虽然出现在实验室裏,疑似他二伯和姑姑的人都属于旁系。
但无论是菲利斯王子,还是他的二伯和姑姑,都用一个共同点,和他存在着血缘关系!
为什麽?
为什麽沈谕要聚集这麽多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在这裏?
沈谕想利用他们做什麽?
被他摘下口罩后,疑似他二伯和姑姑的研究人员反应都很平静。
不似正常人,像只听命令行事的人,难道他们都变成了沈谕的傀儡?
还是说,只剩一具躯体,意识都被侵占了。
许桑又想起了那个最初给他送过粥,唯一回过他话的金发女人。
这个女人是不同的。
也只有这个女人,他至今还不知道口罩底下隐藏着怎样的容貌。
一种直觉告诉他,只要看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许多谜题的答案,就能浮出水面。
但是想要再次见到金发女人却没有那麽容易。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裏,无论轮换的是哪个研究人员,许桑都表现出极度的不配合。
当对方给他注射营养针时,他会用恢复的微弱力气剧烈挣扎,还会憋气,以自残的方式抗拒,脸色因此变得青紫,让自己落到状况十分危险的境地。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数日,或许是他的反抗和几度濒临死亡,影响了实验的进度,幕后观察他的实验室管理者终于妥协。
这一天,实验室的金属门滑开,走进来的身影换成了金发女人。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除了两支营养针和两杯水外,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和上次的白粥不同,这次的粥上面撒了一点细碎的肉沫。
连续几日的抗争和消耗,许桑的身体状态变得更差了。
他脸色全白,嘴唇干裂,全身软绵绵地躺在实验台上,现在连脖子转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转转眼珠。
他看着女人走近,声音虚弱道:“好久不见。”
女人没有说话,拿起一支针剂,注射进他的身体。
一股微弱的暖流很快在他僵硬的四肢百骸中游走。
女人注射的不是营养针,是肌肉恢复剂。
等待力气一点点恢复的是时间裏,许桑再次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他本以为又会事石沉大海般的寂静,却意外地看到,站在他身侧的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应让许桑感到些许意外,他继续引导着对话:“真的吗?我以为照料我这样一个麻烦的实验体,你不会感到快乐。”
女人没有看他。但过了几秒,她带着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回答:“看到你……很开心。”
许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抱歉,但我可能开心不起来。”
任谁被禁锢在实验台上,命运未卜,任人摆布们都不会开心得起来。
女人的目光转向他,摇了摇头:“对不起。”
许桑的笑容苦涩:“你为什麽要向我道歉,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你。”
女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随着药效发挥作用,许桑感觉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
女人见状,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他,让他慢慢地从平躺变为坐姿。
女人将一张伸缩桌摆在他面前,上面放了一杯水和一碗粥。
许桑没有像对待其他研究人员一样去扯开女人的口罩,他颤抖的手拿起勺子,慢慢地开始喝粥。
他喝得很慢,期间,他会找一些话题,比如“今天的粥味道很好。”和女人一搭一搭地聊着。
“这粥是我做的。”
女人的回答让许桑感到意外:“你做的吗,真的很好喝,谢谢你。”
也许是他的夸赞,也许是他喝粥满足的模样,许桑能感觉到从女人身上散发的愉悦心情。
当他喝了大约半碗粥,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些后,他放下了勺子,抬起头:“我能看看你吗?”
女人似乎有些疑惑,偏了偏头。
许桑:“我想看看你摘下口罩和护目镜的样子,可以吗?”
女人沉默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最终,女人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女人抬起手,先摘下了那副遮蔽了她大半神情的宽大护目镜,露出了一双蓝色的,有些空洞的眼睛。
接着,她的手指移向耳后,解开了口罩的系带,缓缓将口罩取下来。
当口罩完全摘下的那一刻,一张熟悉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
这张脸……
在记忆中,彼时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最终在他眼前失去生命的女人。
“母……”两个字几乎要冲破喉咙,又被许桑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感到一阵晕眩,心脏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
內心惊骇,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他直视女人蓝色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女人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许桑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想从那双蓝色的眼睛裏找到曾经熟悉的波动。
女人只是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话。
许桑深吸一口气:“你靠近我一点。”
女人没有犹豫,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实验台。
许桑慢慢抬起手,试探性地落在了女人的后颈。
女人没有抵触,许桑的手指便在女人的后颈摸了摸,很快,他摸到了一块和周围触感不同的皮肤。
那裏有一个细微的圆形凸起。
和他曾经在白清羽身上发现过的,一模一样的按钮。
许桑闭上了眼睛,一股混杂着释然、愤怒与巨大悲哀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果然如此。
这不是他死而复生的母亲。
这是他母亲的……仿生人。
刚才看到这张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时,他几乎要狂喜,以为母亲在实验中幸存了下来。
几年前的那一幕,只是一场噩梦。
但现在,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
沈谕不仅害死了他母亲,还利用他母亲的基因和生物信息,制造出了仿生人。
然后让这个仿生人顶着他母亲的面容,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让他感到恶心和愤怒。
情绪起伏过大,连接在许桑太阳xue和头部的数根管线变得发烫,仪器上面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许桑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是仿生人母亲那张与记忆中无二,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看见他倒下时,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波动。
随即,许桑的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祁延洲带着席止和盛予,来到了当初他与许桑失散的那个小商场。
经歷了艾什城的连番炮火洗礼,两层的小商场虽然还没成废墟,但也摇摇欲坠,货架、碎玻璃和瓦砾混杂在一起。
之前被祁延洲安置许桑的二楼那间储藏室也早就不复存在。
几根断裂的房梁和水泥板砸落下来,将原本的几个柜子压垮,变成了断裂的木板和金属碎片,看不出原貌。
这般狼藉的现场,实在难以找到任何痕跡或者线索。
事实上,早在联军到来之前,祁延洲独自将这个商场和周边的区域反反复复搜寻了很多遍,几乎掘地三尺,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和许桑相关的蛛丝马跡。
席止环视这片废墟,眉头紧锁,深思片刻后转向祁延洲:“你当时从离开商场到回来发现他不见,中间具体隔了多长时间?”
尽管当时的艾什城 已经陷入混乱,但那段记忆对祁延洲而言却无比深刻。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自己的疏忽,也在设想自己没有离开的可能。
“大概四十几分钟,多于半个小时,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席止:“把你离开商场后的这四十分多分钟裏,到过的每一个地方,走过的每一条路线,遇到的每一个人,看到的任何不寻常的事物,事无巨细全部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祁延洲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如何离开商场,如何在附近一栋公寓楼进了一户人家寻找食物和药品,离开后又遇到了几个打劫的魁梧混混,并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后面又是如何找到一家小药店……
如果是放在以往,这种“入室抢劫”与街头混混缠斗的狼狈经歷,他绝不可能在席止和盛予,这两个他情敌的男人面前坦诚。
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无能,几乎能预见他们眼中可能会露出的鄙夷或嘲讽。
但此刻,找到许桑的迫切压倒了一切自尊和顾虑。
他毫无保留,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之前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
比如公寓裏少年的模样,几个混混身上的纹身特征,还有药店周围的景色……他描述得很详细,试图从回忆裏找出线索。
盛予:“我让人去搜寻这几个混混。”
同时,三人决定沿着祁延洲当初的路线重走一遍。
很快,盛予的部下传来结果。
艾什城的混乱,依仗暴力生存的街头混混,往往是最早被恐怖分子清洗的对象,没有加入对面的可能。
根据部下的后续汇报,符合描述的那几个混混,确实死在了混乱当中。
而三人已经来到了祁延洲当初入室抢劫的那户居民家。
推开带有撬痕的房门,裏面空无一人,家具凌乱,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主人显然早已经离开。
对于这个结果,三人早有准备。
在那般混乱的一段时间裏,面对恐怖分子随时可能闯入的威胁,普通家庭要麽早已逃离,要麽就被打死。
就在他们离开这栋公寓楼,穿过联军临时管控的街区,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不远处由联军设立的临时救助点传来一阵骚动。
志愿者正在向幸存下来的艾什城民众发放食物和饮用水,人群中却发生了争执。
几个体格强壮的男人,仗着身强力壮,正在蛮横地抢夺一对母女手中的食物。
“住手!”一个略显稚嫩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浅棕色头发的瘦弱少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嘿!看看这是谁?”其中一个壮汉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衣领,将他轻易地提离地面,“就你这小身板,瘦得跟根芦苇似的,还想学別人当英雄出头?”
少年虽然害怕,身体微微发抖,却强撑着反驳:“前面就是各国联军驻扎点,你们这麽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就不怕闹出事被他们发现,把你们抓起来吗?”
“哈,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另一个壮汉凑上前,不怀好意地捏着拳头。
维持秩序的士兵和志愿者正忙于处理其他事物,一时并未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冲突。
而因为找不到线索心神不寧的祁延洲,正四处张望着,目光恰好扫过了骚动的人群。
距离有些远,他听不清那边具体在吵什麽,但他的视线掠过了那个被揪住的、戴着眼镜的棕发少年。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出来了,那个少年,正是他那天强行闯入公寓,被他抢了吃的和退烧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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