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地裏的许桑。
苍白的脸色、沾血的滑雪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微弱起伏的胸口。
一想到他从小捧在掌心的公主,因为这个人可能差点死在雪山,祁延洲就恨不得弄死他。
不过他知道如果现在就弄死方波会让许桑生气,深吸一口气,还是生生忍住了。
“但让你吃点苦头是一定要的。”
一片又一片的指甲被祁延洲用钳子硬生生扯下。
方波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呜咽,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自始至终,斯卡·蒙莫朗西都表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等祁延洲的动作停下,他才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银针。
祁延洲:“知道这东西要怎麽用才能让他更痛苦吗?”
斯卡·蒙莫朗西摇头。
“把这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他的手指、脚趾和关节等部位。力道随你,可以轻也可以重。”
斯卡·蒙莫朗西点头,拿着银针走到了方波的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他先把地上的方波扶起,让他重新靠坐在审讯椅上,再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他血淋淋的手指。
“呃啊!”
手帕碰到方波伤口的瞬间,他浑身剧烈颤抖。
“別动。”斯卡·蒙莫朗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耐心地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玩偶。
直到方波的十根手指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皮肉和狰狞的伤口。
“啊!!!”
针尖毫无预兆地刺入方波的食指关节。
方波的身体像触电般弹起,又被束缚带死死地勒回椅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
针尖在方波的手指和关节处进进出出。
斯卡·蒙莫朗西的脸上始终毫无表情,灰眸死寂、空洞、麻木。
*
姜随把车停在军事基地的门口,引擎刚熄火,他就看到太子披着风衣从基地大门走来。
姜随的手指在方向盘收紧,他已经知道了少爷在滑雪时遇险的原因,最后雪崩时还是太子拼死救下了少爷。
但看着那个朝车门步步逼近身影,姜随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起。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危险了,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权势、心机、手段,太子样样不缺,这样的人对少爷产生兴趣,绝不是好事。
席止拉开了后车门。
许桑弯腰下车时,席止用没受伤的左臂虚扶了一下他的后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姜随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太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许桑打量着席止右臂上的石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席止低笑一声,“还要谢谢你那天在山洞裏的……舍己为人。”
最后四个字被他说得又轻又慢,左手从许桑的后背收回时,还不自觉地擦过自己的衣服领口。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天在山洞裏发生了什麽。
席止说的是许桑给他脱衣服取暖的事。
许桑笑了笑:“不客气。”
站在许桑身后的姜随意识到了不对。
这种微妙的氛围他从未在少爷与他人相处时见过,往常少爷对谁都保持着礼貌疏离的距离,可现在,少爷明显对太子随意了许多。
少爷和太子的关系正在变得亲密……
禁闭室的入口。
席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姜随:“姜管家就在外面等着吧,这裏是机密重地。”
姜随沉默地看向自家少爷,他只听少爷的。
许桑也转身对姜随说:“姜随,你就在这裏等着吧。”
姜随这才停下脚步,恭敬道:“是,少爷。”
只是在席止和许桑离开后,姜随的眼裏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禁闭室的门关上。
此时的禁闭室墙壁上挂着的刑具都不见了踪影,裏面还多了一张军用病床。
方波露在绷带外的身体瘦得像皮包骨,脸色灰白,像一具尸体躺在病床上。
许桑转头看向席止。
席止立马解释:“昨晚祁延洲,盛予和斯卡·蒙莫朗西过来了一趟。他身上的伤我已经让军医处理了。”
有那三个人在,许桑知道方波肯定受到了不少的折磨。
他朝席止点了点头:“谢谢。”
如果不是席止在兰维第一时间就带走了方波,方波要是落在那三人的手裏,下场会更惨。
席止勾了勾唇:“不客气,他是以间谍罪名被关押在这裏,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在这裏都很安全。”
许桑:“我可以和他单独说话吗?”
席止点头:“当然,我就在门口,如果有意外按一下这个就好。”
他从口袋裏取出一个银色的按钮,放在了许桑的手心,在收回手之前,席止用小指勾了勾许桑的掌心。
禁闭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
许桑缓缓走到病床前,冰冷的手指抚上了方波缠着绷带的脖颈:“方波,听得到我说话吗?”
禁闭室內白色的灯光照在方波惨白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映衬更加憔悴。
病床上的方波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眉头 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声音,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得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过了足足几分钟,方波涣散的目光才渐渐有了焦点。
当视线终于清晰,看清站在床前的是许桑时,方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以为自己又陷入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
这段时间,他一直梦到许桑,都是他推许桑下断崖,许桑惊愕地看着他的一幕。
从最初的恐惧、自责和惶恐,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麻木。
他浑浑噩噩地活着,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有时候恨不得一了百了。
“你说你做了一个关于圣罗兰德学院,关于诺巴尔帝国,关于我的梦。”许桑微微俯身,贴在方波的耳前,“这个梦是你做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一秒,两秒,三秒……方波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许桑。
直到他听清许桑在说什麽,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许桑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
方波的身体猛地一颤,突然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起来,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我,我没有……”
方波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说话也支离破碎,完全组织不成完整的句子。
许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別激动,我没有怪你,我过来是想问你几句话。”
许桑的声音温和柔软,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在他的持续安抚下,方波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虽然呼吸仍然急促,但至少不再歇斯底裏。
“从小到大,你的身边有没有出现对你来说很奇怪,或者很普通的人?”
方波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的父亲在你几岁的时候把你送到乡村住过一段时间,为什麽?”许桑换了一个问题。
“我小时候的身体很差,”方波的声音很轻,“我父亲说在帝都不益于我养身体,就把我送到了乡下的外婆家养着。”
许桑若有所思地点头:“在你外婆的乡村,有没有对你来说很奇怪,或者你觉得不平常的人?”
对方波来说,在乡村的那段时光是他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当身体好转了一些后,他每天和村裏的孩子们一起爬树、游水,身体也变得一天天强壮起来……
从回忆裏抽身,方波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许桑:“你小时候生的什麽病?”
根据他让姜随的调查,方波在帝都的生活经歷都很清楚,唯独他在乡村的那几年信息少得可怜。
“我是从一出生身体就很差,我听家族的人说,是我母亲生我时难产。我母亲原本身体就不好,在生我时过了病气给我。”
许桑闻言微微一顿。
方波的情况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很相似,原主小时候的体弱多病也是从娘胎裏带出来的。
“你还记得把你治好的医生是谁吗?”许桑继续追问。
治好他的医生?
方波记得那是村子裏的一个医生,那医生总是穿着白大褂,去到哪儿身上都要随身带着医药箱。
方波努力回忆着:“我那个时候太小,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不记得他的长相了。”
记忆中那个医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许桑若有所思,姜随的调查中,唯独缺少了这位医生的信息。
“不过我记得那位医生的眼睛很独特,”方波突然开口:“他有一双金瞳。”
许桑拍着方波后背的手突然顿住,他微微一怔:“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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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6K营养液的加更,二合一,我终于补完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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