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区一摊烂泥的现状。

    最后的结局是被他们最信任的下属背叛，那时他们还不愿意相信，为什麽自己从平民窟裏带出来的朋友会选择那麽干脆利落的背刺。

    应煜曾经想过，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吵着闹着要去看赛车的话，那麽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可以活的更久？如果自己当时听话一点，对他们好一点，没有那麽叛逆的话，故事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但是这样的想法往往只会存在了一瞬，就像他曾经想过，如果最开始的时候，能和楚衍翊好好谈一谈，是不是两个人不至于闹得像之后那麽难看。但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如果，作为掌权人时，那时候的他不能沉湎于过往的错误中，更何况，他和楚衍翊存在的利益冲突，岂是谈一谈就能解决的？

    就算是楚衍翊，应煜觉得他也绝对不会后悔他曾经利用过周一这件事。

    感情在他们这种人面前，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应……应总……您……”

    他回过神，漠然打断对面说的话：“你叫我什麽？”

    对面似乎不止一个人，过了很久才说话：“周……周先生……您现在在哪？您知道……那件事吗？”

    “有什麽事快说。”应煜抚摸着合照，已经失去了耐心，“你最好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大事。”

    寂静。

    直到通讯器裏传出一句语气急切的话，应煜原本闲适的姿势忽然僵硬，相框在坚硬的地板上摔了粉碎。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开口：“这样啊。你确定吗？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消息吗？总督那边怎麽说？”

    “已经确定了，追掉会的时间地点也已经定了下来……您要回来吗？现在正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时候。”

    他过了很久才把喉咙裏堵着的那口气咽下去，他坐了起来，用手环抱住曲起的膝盖，全身都因为大笑而不断颤抖：“回……哈哈哈……干嘛不回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死了啊哈哈哈哈！”

    对面似乎也被吓住了，一直不敢回话。

    他们说，楚衍翊死了。

    这个一向虚情假意的人，这个把自己当作工具利用了这麽久的人，这个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死心塌地对他好的傻子的人，居然死于几周前手术后的感染。

    他曾经以为在父母死去的那一刻眼泪已经流干了，此刻笑着笑着，鼻尖便只觉得酸楚，眼眶沉甸甸的，嘴角裏涌入苦涩，床单上出现两点水渍，他才发现自己在哭。

    自己在为了谁而哭？

    他麻木地将自己之前发给楚衍翊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虚拟屏幕的光太亮了，刺得他泪流不止。

    原来一语成谶，就是如此。

    明明应该对这个人恨之入骨，明明应该恨不得将这个人挫骨扬灰，明明应该考虑更多利益相关的事，可听到这个人死讯的那一刻內心翻涌上来的，却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在自己拥抱着他，决绝地捅下那一刀的时候，他和楚衍翊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是应煜，只会对楚衍翊的死冷笑，如果是周一，应该会恨不得现在就陪着楚衍翊去死。

    那麽自己呢？自己会做些什麽？他在从心脏传来的刻骨疼痛中，迷茫地蜷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耳边响起心脏震动的声音，似乎是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疼痛，慢慢被更大的愤怒完全吞没。

    这个人怎麽可以就这样死了？他甚至都还没有和自己说清楚关于周一的事。

    这个人，绝对没有死，他只是假死，只是在用同样的方法报复自己，想看自己绝望痛苦的样子。

    一定是这样，楚衍翊没有死，楚衍翊这种人，他的野心绝对不会允许他抛下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轻易去死。

    “你在装什麽？以己之道还施彼身？你还想要骗我？还想要报复我？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天真地上当吗？”

    他一边轻声说，一边咳嗽着弯腰去捡地上的相框，似乎是玻璃划破手掌，有什麽红色的东西顺着手腕流了下来，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力地握紧了那张发黄的照片。

    血色染上照片中两个孩子的脸。

    一个怨气冲天，一个拘谨可怜。

    “那让我们看看，这一次谁能笑到最后。”应煜冷冷地笑道，他放下照片，点了根烟，慢慢冷静了下来。

    烟灰掉在脚边，他拿起一旁的通讯器，和对面讨论起了最快回荒星θ的航班和时间。

    “不……我直接去第三区。”应煜平静地否定了对方让他先去第二区看看的提议，“我要马上看到他的尸体，对，亲眼看到，不然我没办法信他真的死了。

    “不用其他人，你派车过来就行，嗯……把那个也带上，去的人不会少，我的右手没问题。”

    他抬起头挂断了通讯，哭得太久了，他连眼睛都不太睁不开，看到的东西都带着虚影，他低头看着照片中两个孩子的脸。

    “楚衍翊，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耍我的代价……”

    空旷的会场中，工作人员正连夜慌忙地布置着追悼会要用到的东西，虽然离追悼会还要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有各种人来询问是否真的有这样一场告別仪式。

    不止是前台，几乎要把会场所有工作人员的通讯器都给打爆了。

    “还挺帅……这麽年轻就……”一个岁数比较小的员工望着正在挂上去的照片，惋惜道。

    带着他的老员工冷哼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快干活吧，別心疼有钱人了，他们活着的时候过的多好你都想象不到，哪像我们，为了加班费半夜还要爬起来。”

    年轻人揉了揉后脑勺，努努嘴：“我就随口一说嘛。不过死了都一样，一把火，什麽都没了。诶，主管也来了。”

    “主管，你来的刚好，遗体什麽时候到啊！？”

    “有些人说明天就要来，我们该怎麽办？”

    “主人家要求的这种花不是当季的，一时半会也运不过来，能不能换一种……”

    “如果要停灵三天的话我们这裏是不是得换……”

    ……

    主管刚进门，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这次的追悼会实在突然，即便他们经验丰富，也一时没办法满足所有要求。

    经过勉强的协调之后，一切总算有条不紊地展开。

    会场一角的监控冷然闪烁，似乎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而等他们终于忙完，安置好了遗体，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会场外面也排起了车辆的长龙。

    而晚到的那些车，只能被迫堵在路上。一个男人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过了会，他睁开眼睛，下车，骑上了那辆熟悉的重型机车，穿过车流，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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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关于楚总信誉在应总这裏约等于0这件事。

    应总：宝贝，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好的]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狗东西[狗头叼玫瑰]

    楚总：狗东西叫谁？

    应总：你是狗东西[加油]

    楚总不乐意了：那你是……狗日的？

    因为突然出现一些新的想法[托腮]所以大修了一下这章，求看过的小天使不要剧透～留个惊喜给大家[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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