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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爱別离（四） “没有亲眼看到楚衍翊的……

    万裏无云, 阳光刺眼。高楼大厦被照得发白，四周很安静，母亲将和同学打架的他从学校裏领了出来。

    她一直在喋喋不休, 他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芜, 有人在叫他。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有一栋栋死寂的建筑。

    他再回过头, 母亲不见了。

    “周一啊周一……”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熟悉，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听不太清楚。

    一条狗在他脚边, 用长着尖利指甲爪子挠着他的鞋子, 挠出了一条条白印。他弯腰抱起了这条狗,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粥粥？”

    小狗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脏兮兮黏糊糊的触感, 却格外温暖。

    “周一啊周一……”

    明明周围没有人, 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周一是谁？是自己吗？

    他忍不住抱着粥粥往前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他忽然发现怀裏的小狗不对劲。

    雪白的皮毛逐渐被血色浸染，黑色的眼睛裏没有任何神采, 苍蝇在上面盘旋, 他猛地松开手，意识到周围那些高楼大厦是什麽。

    没有名字的墓碑。

    耳边响起各种不同的声音, 孩童的尖叫,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还有那些刺耳的嘈杂。

    “反正都疯了，暂时留他一条命也好, 不然其他人会怀疑的。”

    “要斩草除根啊……”

    “小煜，小煜，还认得叔叔吗？记得那天发生了什麽事吗？”

    “不要怕，舅舅和姨妈都会帮你的。”

    “周一？这是什麽奇怪的名字？不在想想？你确定以后都用这个名字了？”

    太阳闪了闪，变成一片漆黑。一排排墓碑越发高大，似乎直直冲着他压了下来。他害怕到了极点，只能一味奔跑，混凝土被晒的很热，他仿佛踩在了烙铁上。那些嘈杂与议论如影随形，甚至在耳边越来越响亮。

    “周一啊周一……”那嘆息声变得越来越明显，这声音让他联想到很多值得信任的东西，妈妈的笑容，爸爸的笔，粥粥蹭着自己的爪子，他下意识的向着那嘆息的源头跑去。

    道路的尽头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背影，却不像是父亲，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男人。没有面容的男人对他慢慢伸出手：“周一，你要向前看。”

    他下意识去拉男人的手，只有一片冰凉。

    狰狞的墓碑伫立在他眼前。血红的三个字：楚衍翊。

    应煜在干干净净的墓地裏睁开了眼睛，宿醉作用下，他口渴的不行，脑子仿佛要裂开。

    风穿过山岭，他抬头凝视着头顶的太阳，直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影子，他才确定刚刚的是梦，现在看到的才是现实。

    正常情况下，应煜“死”后，周一就会待在蓝星上生活，周一的身份做的很好，应煜找了一个在蓝星夭折但是没被记录死亡的婴儿，让他“顺利成长”，并把父母的一些身份安了上去。

    从掌权开始，应煜就在不断完善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因为无聊还真的参加了一所大学入学测验，将应煜和周一这两个人完全关联了起来。

    虽然最后因为懒得上课和越来越忙，应煜并没有真的读完。

    帝国的斗争太激烈，等他决定利用那些矛盾脱身时，就买下了墓地边上的民宅。

    谁知道中途会出意外。自己失去了记忆，还成了……一个奴隶，和楚衍翊有这种交集。

    如今复盘，确实有不少漏洞。

    但兜兜转转一大圈，也还算是按计划进行。

    应煜慢慢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手指停留在脖子的烙印上许久。随后他捡起脚边几个空了的酒瓶，起身拍了拍墓碑：“我走了，晚上再过来看你们。”

    树影摇晃，仿佛是在回答他说的话。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去墓地看看，聊聊天，偶尔会喝醉，偶尔会出现小插曲。

    比如那天莫名其妙出现的楚衍翊。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窗帘没有拉开，屋內一片昏暗。应煜在桌上摸索着找到了几板新的安眠药，用牙齿撕开外面的包装，将粉末从胶囊中倒进茶杯裏。

    如此重复七次。

    他下意识用右手拿起茶杯，畸形的右手没办法握紧茶杯，“咣当”一声，玻璃杯在地上打转了一圈才完全碎掉，玻璃渣和药粉从脚边飞溅出去，他愣了一会才蹲下身，直接伸手去收拾那堆碎片。

    手指却在这个时候被扎了一下，一颗红色的血珠滴到地上，应煜含着手指，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在心中隐约出现，像是那个奇怪的梦境……

    他环顾四周，房间裏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随着风飘起。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周一日常喜欢贬低自己的影响，应煜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比以往要迟钝许多。

    都怪那个家伙。

    应煜重新倒好药粉，从饮水机裏接了水，透明的清水撞在白色的粉末上，浮起一层浊液。

    药水的苦涩在舌尖反复来回，倒是让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易感期到了。

    內心的渴望一点点燃起，他翻出吸入用的抑制剂嗅了嗅，压抑住自己的 生理反应。

    如果是鳶尾花的气息，会不会更好一点……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时候，猛地将抑制剂摔到了地上，走进卧室。

    如此烦躁下，应煜连身上沾了灰尘的衣服也没脱，直接躺到床上。

    实在睡不着，他便掏出兜裏的通讯器扫了眼。第二区的消息他基本都是已读未回，少数知道应煜还活着的人也被他三令五申下了封口令。

    昨晚醉酒时，他居然就着关键词搜索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麽“分手后忘不掉前任怎麽办”、“分手后戒断如何缓解”、“分手后复合概率为0的表现”……

    他按了按太阳xue，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发给楚衍翊的那条消息。

    “还没死？希望下次听到你的消息，是你死了。”

    楚衍翊没有回复。

    想也是，谁会回复这种消息。

    这是在矫情什麽？应煜冷笑一声，畸形的右手盖住双眼，都没有在一起过，谈什麽分手，还给人发消息放狠话。

    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就这样吧，把楚衍翊当成一个很快就会被遗忘的小插曲，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被淡化。

    应煜的睡眠一直不太好，恢复记忆之后就更变得更差，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是……管他呢。这段时间用了药，他也总是因为那些记不清楚的噩梦睡不安稳。因此看到第二区的那几十通通讯时，他先是直白地骂了对面一句。

    “您……您……”对面的声音似乎是在哆嗦。

    应煜眯起眼睛，拿起床边自己和父母唯一一张合照。

    印象中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会定期去做慈善，定期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偏偏，又天真到不行，觉得仅靠他们自己就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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