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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对话!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初,新晋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深夜领着锦衣卫宣大将军蓝玉入宫觐见。
蓝玉依然歇下,此时听闻皇上宣自己入宫,只以为漠北又来了军情,便急忙起身拿了佩剑跟着锦衣卫入了宫。到了奉天殿外时,蒋瓛阴沉着脸道“凉国公这是要携带兵器去见陛下?”。
蓝玉看着面前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只以为这蒋瓛不知自己身上这佩剑乃当年自己于扑鱼儿海斩杀元太尉后,皇上亲赐,且当日在太子面前言道自己可带此佩剑自由出入皇宫。他只是略思索片刻,不想与这蒋瓛争辩,便解下了佩剑交给他,随后转身进了奉天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奉天殿內根本没有皇上的身影,等待他的只有几十锦衣卫...当片刻后脖间那冰冷的绣春刀才让蓝玉幡然醒悟!随即他便一语不发,只静静看着面前蒋瓛用一副看着死人的神情看着他,几息后,蓝玉哈哈大笑道“太子,蓝玉这便来寻你了”。
蒋瓛挥手让人上前将他口鼻掩住,便带去了死牢。
第二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状告凉国公蓝玉豢养家奴、私藏兵器,意图造反,被锦衣卫人赃并获抓个正着。随即将人证物证皆呈上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奏折后将那奏折仍到了文武百官面前,随之诸位官员将那奏折捡起来细看,那上面大大小小的罪名十数条。有欺男霸女,抢夺百姓田产诸如之类,罪名最重者便是私养义子百余名,暗自制造兵器等大罪!
十日后,朱元璋便以谋逆之罪将蓝玉施以剥皮充草之刑,灭其满族并斩杀与其亲近的两万余从属及往来官员,随后又令人将蓝玉之皮制成的草人传至各处州府,以此告诫谋逆之人的下场!
一时间武将们人人自危,朝野上下皆一片肃然。凉国公之罪来的太过突然,让冯胜与傅友德及诸位武将纷纷愕然,待他们反过劲来,才察觉出皇帝的用意...
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又以颖国公傅友德牵扯蓝玉谋反一案,赐死其全族,独留其儿媳寿春公主膝下一子,府中女眷皆发配辽东及云南府。
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再以“恃功娇纵”的罪名处死宋国公冯胜。自此,开国六公或死或罪已无一人。
此时朝中武将尚余善守不善攻的老将耿炳文及徐达长子徐允恭,而徐允恭也是老四朱棣的大舅子,除此二人还有郭寧妃兄长郭英,其余诸将皆能力平平。
大明的朝廷经过一番屠戮,留下的皆是拥护皇太孙的党羽。此时的朱元璋终于杀尽了妨碍皇太孙登基的骄兵悍将,可随着那些开国功臣们的死去,他感觉到非常孤独...昔日的伙伴都没了,儿子们也都去了封地,只剩他一个孤老头子在偌大的皇宫裏形单影只,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久后西安府又传来了噩耗,藩王之首的秦王朱樉被三明老妇人毒杀。其原由竟是亲王朱樉虐待下人,至使三名妇人在他所食用的樱桃煎裏下了剧毒!因那三名妇人坦然认罪,而平日裏二皇子骄纵杀人之事时有发生,此中真假虽是让人难以辨別,但这个真相也有七八分可信。
朱樉之死在皇太孙的授意下,几位文官罗列了他在西安府的诸多恶行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哀其不幸,怒其不仁,一气之下给他谥号赐了个“愍”。
此时的西南边陲,在西平侯沐春的治理之下蓬勃盎然。随着士兵家眷们移居西南,屯田军户已占七层,加上大批流徒发配刑犯入滇,汉人在西南已站稳脚跟。且屯田日久,西南产粮数早已能自给自足,不再被朝廷掣肘,而朝廷却不知西南虚实,并未断其粮饷。
相比朱家朝廷的血雨腥风,耄耋之年的张知瑞早已心归沐家,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给朝廷的奏折索性以老眼昏花为名交给了张紞去写。张紞看着这位老大人并不点破,而是心神领会的笑着接了下来。
程昭独女嫁于二公子后,更是与沐家休戚与共。眼下二公子与锦儿虽还无所出,但三公子已将长子沐斌过继与他们,且二公子掌西南兵权,他与夫人更是与有荣焉。
沐昂在段氏生下一男婴后,便希望此子日后像大哥二哥那般文武兼备,故给此子取名沐斌后便将孩子送去了二哥那院。
周晟与程锦哭笑不得之际将孩子给送了回去,结果沐昂竟又给送了过去,几次三番后,二人见沐昂铁了心,无奈之下只得将孩子留了下来...
那日后段氏每日笑意盈盈去给孩子喂了奶便径直离去,一丝也不见母子分离之苦,实则她心中自有分辨。自己与夫君喜好相同,皆注心于书院及研学,自是无暇顾及孩子。二哥与二嫂不止心善还手握兵权,长子在他们名下实则比在无心仕途的自己夫妇二人身旁更好。
而李边依然成了实际上的按察使,掌西南之刑名。
田镖早已知晓周舍假死之事,是以“吊丧”之后便继续领兵回了曲靖,乌撒至乌蒙的沿途卫所则由冯诚接了手。
周春已将夜枭卫交给了李延及李续两兄弟,李境则为云南府守城都督。
常峰与肖茂芳跟在世子身旁,一如当年追随周舍那般...
这几年来,是周舍最为快活的时光,马秀英身子健朗,平日裏连个痛痒都不曾有过。而冯文秀她们四人怕周舍在別苑闷得慌,整日找些事与她,竟是让她一刻也不闲着...
今日你来棋局论个输贏,明日她来讨要个木刻,后日再有人来讨教剑法,最后再有人评论书画,周舍每日忙得不亦乐乎...
春时品茗赏景,夏时荷花池中欢快畅游,秋时持枪挥舞,舞文弄墨,冬时煮茶对弈...时而兴起便贴上山羊胡领着图拉与陈三胖几人去山间打猎!
起初冯文秀几人只以为她会郁郁寡欢些时日,未想到她竟当真乐在其中,平日裏连周春来別苑有事相商,她都直接让周春去寻祖母商议,无需向她禀明,她当真当起了甩手掌柜...
洪武三十一年,这一年终于来了...
此时年已五十有三的周舍,耳边两侧已生出几缕银丝。那几缕银丝不止没让她看起来年老,反倒显出几分岁月的潇洒...
过了年节后,她便时常看着荷花池走神,好几回冯文秀她们上前询问,她只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忙活去了。
只是在三月初时,她私下去寻了马秀英,随后又将周春唤到了別苑。
三日后从云南府城內出了一支商队往京城而去,那为首者年过半百,一身锦绣长衫,面色黝黑,并留着白花的山羊胡。身旁两名老仆身形健朗,皆是满面胡须,随身各背了个包袱。其后跟着十余名骑夫押着马车,上面赫然放着十几袋春茶。
一行人随身带着云南府批注的通关文牒沿着官道朝京城而去。人多时,他们的脚程便慢了下来,而到了人少僻静时一行人飞马纵跃,速度极快...
別苑裏,冯文秀四人看着周舍留下那纸条上只寥寥几笔写道“我去应天一程,去去便回”。
几人将那纸翻来翻去,也只看到这没头没尾的十个字,心中顿时惊惧起来!如今云南府上下安生无事,她好端端的瞒着几人去应天作何?
冯文秀率先冷静了下来,朝耿成玉三人道“去寻母亲,她定然与母亲仔细交代了才离开的”。
四人齐朝马秀英那阁楼寻去。
片刻后,马秀英看着一脸凝重的四人,便轻笑着道“你们莫慌,她却是与我说过才动身的”。
看着四人仍一脸担心的模样,马秀英沉静的双眸飘向了远处,随即轻声道“景隆前些日子来信,说他时日无多了,宫中将他病情瞒了下来,怕各地藩王作乱”,说到这裏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四人接着道“她与我说,她想去最后见一面那人,知你们四人定不会答应,这才领着常峰与茂芳扮成商队瞒着你们出了城”。
看着几人豁然开朗的神情,马秀英轻笑着继续道“你们只管放心,他们一行只扮作普通商队,还带了十几个夜枭卫,路上定然是安全的,待到了应天有景隆接应,无事的”。
冯文秀几人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耿成玉径直朝马秀英道“母亲你便是纵容她,便是扮作商队,我与阿盖也可陪她前去方有个照应”。
阿盖当即点头跟着附和。
马秀英看着二人笑着道“你们便是乔装改扮也甚是扎眼,只怕到了应天府便被认了出来”。
冯文秀与方筱君看着她们二人仍是一身劲服的飒爽英姿,也跟着轻笑出声...
冯文秀摇了摇头后无奈道“母亲说的却是没错”。
方筱君也轻笑着接道“两位姐姐风采不输当年,却是乔装改扮也掩不住那潇洒之姿”。
三人一番话直将耿成玉与阿盖说的只得息了声...
弄清缘由后,四人也不甚太过担心了。前西平侯已逝多年,无人再会想起了,而她定然是有万全把握才前往应天的,这一点几人心中自是知晓。
当下便陪着母亲说起话来。
马秀英看着宽慰自己的四人,心中思绪万千...她早已将应天府当做了前尘往事,即是往事,那旧人死活早已与她无甚关系了...
两个月后,周舍一行终于到了应天府。李景隆已派人在城门口等候商队数日,待商队到了后,那人径直朝城门侍卫道“这商队所贩之春茶乃曹国公府所购,让他们进城”。
守城侍卫粗粗验了通关文牒便放了周舍一行进城。
李景隆下朝归来时,听说府裏购置了新茶,便尝了尝,随即朝左右吩咐道“这西南春茶极好,让那商人来领赏”
当屏退了院中所有人,屋內只剩李景隆与周舍俩人后,周舍才扯了山羊胡及装扮。
李景隆顿时上前喜道“叔父,侄儿等候你多日了”。
周舍笑了笑从怀裏摸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道“这是晟儿让叔父带给你的”。
原来周舍死遁后不久,李景隆试探着写了封只有他与周晟看的懂的密信让人送往了云南府。
而后周晟给他回了信,他才知道原来叔父当真没有死...且还将他爹爹当年的死因查了出来!竟是那吕氏暗中授意吕本的门生让御医给他爹爹的汤药中多加了一味“补药”...便是那“补药”要了爹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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