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安稳,此子性子弱些无坏处,他一直悬着的心也算踏实了...随即想到朝中的悍将们,眼神又开始凌冽起来...
在周春一行离开应天府后没几日,朱元璋便以胡惟庸案错杀枉杀之罪赐死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毛骧痛快的饮下了毒酒,他知这一日迟早会来,这几年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不如死了痛快,闭上眼之际想到了那些枉死在自己刀下的亡魂,他不知他们可真的有谋逆之心,但自己只是个刽子手而已,掌握生杀大权的是上头那位啊...
他坦然一笑道“冤有头债有主,便是你们的亡魂不安生也不该来寻我”,说罢气绝倒地!
而连日来上奏章皆被驳回的蓝玉此时郁郁寡欢的坐在府內喝的酩汀大醉。自太子去后,他心中便苦闷不止,这些年来自己西征西南,北征大漠,立下汗马功劳。自己与太子荣辱一体,甚得皇上赞同。可自从太子去了后,皇上竟然未立其他皇子为诸君,而是立了朱允炆做皇太孙,此事虽是皇上力压重意而定,但朝中多少有些议论...他心中也不甚赞同,便是立皇太孙也该立常家的朱允熥,怎麽竟是那吕家的朱允炆。此事他心中极是不满,但面上也未表露出来,如今太子不在了,他事事皆被限制,心中自是知晓那位打的什麽算盘,且忍下再说。如今那位年已六十有五,只要自己忍个几年,到时那幼子能耐他何!
只是他想归这样想,却终是小看了年逾古稀的帝王那狠辣之心。
他不知朱元璋已下了旨,待年后便将在太原老三封地练兵的冯胜与一直追随在老四身旁的傅友德调回京师。
冯胜无子,膝下有二女。一女嫁于周王,而还有一女则嫁给了常遇春之子常茂为妻,与常家及蓝玉一直亲厚,故此与吕氏与那朱允炆便疏远了些。且此时冯胜在太原与河南等地招募民兵,立卫屯田,是以中原腹地数十万重兵皆在他手。
而傅友德则驻兵老四朱棣的封地,数次北征元朝残余势力而备战练兵于北平,同样也是手握数十万重兵。
且傅友德与老三朱棡也是儿女亲家,关系亲厚。
以往此二人与蓝玉乃是朱元璋紧握中原和防战北边的重要将领,而自从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后,此三人便让朱元璋有些不安,因为他们皆不属朱允炆及吕氏身后的文官阵营。自己乃开国帝王,满手沾满鲜血自是无人敢言,而日后皇太孙则需以文治国,安抚民心,开得太平盛世。若是他日皇太孙登基,蓝玉及冯胜与傅友德这三位手握大明兵权的赫赫武将绝不会为新帝所用...若是这三人日后支持其他皇子争位,势必酿成大乱!
藩王封地拱卫京师,天子坐镇朝堂,兵权尽收天子掌心,这是他朱元璋早已想好的,谁也不能乱!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打乱朱家天下该有的秩序,是以将兵权收回便成了当下的紧要之务。
自从太子没了后,老二与老三老四皆有些蠢蠢欲动,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则他与这三个儿子的亲情早已因三人去了封地而不是那麽浓烈,且那三子已年长,并不像幼子温顺听话。二则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只怕危及嫡长一脉。如此看来反倒是朱允炆这名义上的“皇孙”即是嫡长又更加亲厚听话,是以朱元璋才下了决心立他为皇太孙。
既然皇太孙已立,那麽未来或许出现的绊脚石便都该踢去了才是...
月余后,周春与常峰及肖茂芳领着夜枭卫日夜兼程,终于在年节前回到了云南府,此时府裏上下才算松了最后一口气。
她简单沐浴更衣后便去了柳营別苑,当看到祖母马秀英那一刻不禁泪流满面,与她面对朱元璋时的痛哭是决然不同的...
周舍笑着朝她道“而今你已是堂堂西平侯,日后莫要动辄喜形于色”。
马秀英瞥了她一眼,当即起身给周春擦去了眼泪。随后祖孙二人径自说着话,将周舍晾在了一旁...
惹得周舍捏着点心朝冯文秀她们酸溜溜道“母亲这便只亲孩子不理咱们了,看来定是我整日在她身旁,便不显得矜贵了”。
冯文秀忍着笑意回道“如今你整日捉鱼摸虾,或是躲在几处闺中,可有半点往日西平侯的风采,母亲自是瞧你不如春儿辛苦”。
这话让在座的耿成玉与阿盖及方筱君皆是忍俊不住!
马秀英这才笑着朝几人道“她征战半生,而今春儿大了,自是该让她歇上一歇了”。
冯文秀与耿成玉对视一眼后但笑不语...母亲这护短的性子从未改过...
周春看着爹爹窘迫的神情笑了笑,随后才仔细将应天府的经歷仔细说给了众人听。
周舍听完冷哼一声道“他岂会那般相信那具尸骨便是我,那伤疤及匕首只能让他信上三分,其余七分便是那毛骧的密报”。
周春轻点了点头回道“爹爹说的极对,当日他将我唤进宫问话,待我离去时,便看着毛骧进了奉天殿,第二日他便下了圣旨”。
马秀英只是轻嘆一声,随后淡淡道“年老多疑,便是帝王之心”。
到了晚间用过饭,周春便离了別苑。待別苑众人安歇后,周舍才轻声朝冯文秀道“今日咱们终于能睡得踏实了”,这些日子春儿一日未归,她与冯文秀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冯文秀抬手将她束发解了,将她长发放了下来仔细梳着,看着她发间已夹杂几缕银丝,而镜中那俊俏的容顏并未因岁月而苍老,依然是洒脱而俊美...随即轻声朝周舍道“日后便将西南交给春儿与晟儿吧,咱们只做那相伴终老的平常夫妇”,说罢轻轻将周舍揽在了腰腹间...
周舍闻着她身上熟悉且安心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气柔声道“偏安一偶,这便是我一生所求!”
年节那晚,周春拗不过周晟纠缠,终是带着她悄悄去了別苑一趟。那晚沐昂及沐昕见二哥随大哥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竟抹着眼泪。
沐昂若有所思许久,但终究还是未问出口。爹爹去了后,阿娘与他说让他听大哥与二哥的话,莫要多问,云南府仍是他们沐家的天下,仍谁也撼动不得。他坚信不疑,若是阿娘与大哥他们有事瞒着自己,那也是为了他们沐家。况且阿娘与母亲还有两位姨娘对爹爹感情深厚,决计不会这般快便从丧夫的伤痛中走出来,是以他心中已猜到了那个可能。即是母亲与阿娘她们不让自己知道,自己决计不多问,此事关系沐府的安危,他心中自是分得清轻重。且如今大哥袭爵为西平侯治理西南,并让二哥掌握兵权,这些政务军务有他们操持,自己亦可静心治学及专研自己喜好的诗词经集,何乐而不为!
只是沐昂看着沐昕小脸严肃的神情,心中忍不住同情起来这个弟弟...自从爹爹“去了”后,这小家伙慢慢用心读书习武了起来,以往府中的小霸王模样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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