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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窥伤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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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窥伤燕

    晓看天色, 暮看云卷云舒。

    时榴手裏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摇晃着,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乘凉。

    “秦娘,你的丈夫最后平安归来了吗?”

    一直坐在他身旁陪着他的秦滟被问的愣了一下, 许是这些日子她表现出的心情实在不错, 被时榴看出来了。

    “回来了, 前不久就跟随幸存的军队一同回京,不过听你说这些日子京城可能不怎麽太平,我让他带着孩子先回乡去避一避。”

    “这也就好。”

    时榴露出一个微笑,

    “若你担心的话, 不如也先回乡去吧。我不打算把你一直困在我的身边, 如今你们也安定下来了, 你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

    时榴本以为秦滟也会很乐意, 却没想到她听他这麽说完后反而变得很焦急:

    “我不想走!”

    她赶忙走到时榴的面前, 提着衣裙下摆跪了下去, “时榴少爷,不要赶我走。”

    除去第一次见面以外时榴就没见她在自己面前跪过,他连忙站起来扶起她:“秦娘!我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

    “我只是怕……”

    “京城这麽乱, 我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麽,况且我还……

    ……若是后面再出了什麽事, 我怕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危。”

    秦滟摇了摇头, 她看着时榴,眼神十分坚毅道:“若不是得到了你的照拂, 我和雾儿现在都不知道会在流浪在哪裏去讨生活。

    少爷的恩情我是怎麽都还不清的。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想陪在你的身边。

    雾儿有他爹就够了,少爷现在在京城求学,少不了一个人在身边照顾。”

    时榴见她这麽坚持,有些无奈:

    “好吧……但我希望你是真心想留在我的身边, 而不是被我的恩情挟持。”

    秦滟抬起头,眼眶不知什麽时候盈满了泪水:“你不会明白的。”

    “也许那对你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她闭了闭眼:“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时榴:“什麽?”

    秦滟:“为什麽总是对他人施与恩惠,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百姓一直都是这麽苦,苦了这麽久我们早就习惯了,况且永远都还有比你所见到的更惨的人。”

    “为什麽你却总是伸出援手?”

    跟着时榴这一年来,秦滟就发现每次只要时榴在路上遇见那种乞丐或是流民什麽的,他都会选择慷慨解囊去帮助这些人。

    他似乎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麽可笑,学院中有些同砚见到了都把他当作挥金如土的傻子,也有人阴阳怪气他总是在装作一幅伪善的样子,不知在给谁看。

    “哪有这麽多为什麽呢。”

    面对这个问题时榴撇撇嘴,有些不可置否:“我当然知晓世上还有很多的不公与苦难,我只是想尽力去帮助所有我能看到的。

    如果真的能成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对我来说就是值得用一辈子庆幸的事情。”

    “就像你一样。”

    他抬起头,用扇子挡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笑盈盈地眼睛:“看着你因为我过的更好,我就很开心了。”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时家那时才刚发家,父亲与母亲却没有急着想办法挣更多的钱。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地是他们选择抽出好不容易积攒的一部分财力物力去发展一个蔓延至整个扬州城的慈善帮会——济时会。

    他们带着家族中其他有意愿的人去收留城中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或是孤儿,给他们在自家经营的商铺找一个活儿干。

    一时间义仓,养济院,民间善堂等等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扬州城的各个角落。

    再过不久后发生的大暴乱时家还收留了许多难民,时榴不会忘记那一天,乌云黑压压的,不知何时会落下暴雨。

    城门前的那些被拒之门外的难民眼神空洞而绝望,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劫,为生命的穷途末路而失去信心。

    时榴坐在马车上,装饰素朴的车子缓缓驶入城內,他透过窗看见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难民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母亲也感嘆:“时代的一粒尘埃,压在百姓的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妈妈。”

    “可以救救他们吗。”

    时榴拉住周跡悄的手,“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换成银子的话,可以救多少人?”

    周跡悄哂笑,她故意沉默几秒,看见小时榴着急的表情后才慢慢开口:“你可以救这裏的所有人。”

    济时会有些比较有经商天赋的人被提拔上去后也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即使是在如今的扬州城中,从商贾到农民甚至乞丐,不知道仍有多少人需要背靠时家混上一口饭吃。

    不过在这一大群被救助的人中有不少也加入了济时会,所以规模仍在不断壮大。

    时榴歪了歪头,用食指轻点着下巴,在秦滟不理解的神情中面色平静地解释道:

    “我得到了很多爱,可以拿去分给一些需要的人。”

    五百石荞麦,两千斗稻米……

    李吹寒清点完手裏的存货才发现以他目前准备的存粮估计就只够营中的那些将士们再挺过一次小规模的突击。

    稍微再来一场大一点的战事他们这边都得出现粮食危机。

    他啧了一声,难得有些苦恼。这老皇帝还在跟他玩斡旋战术,估计也是猜到了他的燃眉之急,故意跟他耗着,想靠这个来拖垮他。

    于是趁四下无人李吹寒唤醒了正处于休眠中的701,试图和它讨价还价道:

    “新手礼包就不能给十万两吗?一万两也太少了吧!宫裏的娘娘都比我有钱。”

    这位大少爷从出生起就没体验过穷是什麽滋味,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而发愁。

    他甚至试图贿赂系统道:“要不然我和你1v1交换?你就当我氪金充值了,回去之后我自己拿钱给你补行不行,还能再额外给你一点,我也不会跟你主系统告状,我们就这样一起双贏怎麽样。”

    701:…………

    701:「抱歉,此为违规操作,此次测评为用户终身评定的究极考核,除商城明确规定可购买使用的道具外系统严格杜绝一切其它的作弊行为。」

    “等等。”

    李吹寒捕捉到了701这段话的重点,“你们还有商城功能呢?”

    他摸了摸下巴,“之前怎麽没跟我提过?”

    701解释道:「商城裏的道具较为昂贵,用户先前的积分不够兑换最低价的道具,所以没有开启。」

    李吹寒:……

    搞半天还是因为他是个穷鬼。

    他继续问道:“那我现在的积分够不够?”

    701:「用户积分已达到开启的标准,检测到需求,即将为您展示商城界面,您可以在此选择购买您所需要的道具。」

    稍后他的面前弹出了商城界面,右下角显示出他目前所拥有的积分:50000

    他再看向屏幕上面卖的那些道具:

    普通铁剑:20000

    一袋大米:30000

    绷带一卷:60000

    李吹寒:……………

    他都不知道该作出什麽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一时间被气到竟有些无话可说。

    继续又翻看了几页后他更发觉得离谱,:“先前布置的所有支线任务我都完成了,主线进度也不低,为什麽积分还是这麽少?”

    701:「宿主的积分并不少,若是现在选择终止测试提交结果可获得A-评级,此次您接取的任务难度为s级,A级以上的副本一般会被压制系统道具的干涉,否则容易破坏任务世界的原生环境。」

    李吹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你们的商城在通货膨胀。”

    算了,买不起他看看还不行吗?

    等等?

    手指刚刚划过了一个似乎有些奇怪的道具。

    李吹寒返回来指着界面上这个正好价值50000积分的白色药丸问701:

    “这个生子丹是什麽意思?”

    701:「顾名思义,服用后可以让一切生物具有繁衍功能,但此效果仅生效一次,服用者在诞下子嗣后生理器官将恢复正常。」

    701:「特別警示:生子丹带来的副作用将保留,分娩对母体造成的伤害与痕跡不会随着效果的结束而消失。」

    这样啊。

    李吹寒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界面上那枚小小的生子丹,“那对男人也会生效吗?”

    「会。」

    李吹寒用手指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后很干脆地说道:“给我兑换一个吧。”

    小小的白色丹药很快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也不知是用什麽制成,表面折射出的光彩让它看起来好似一颗珍珠。

    “系统。”

    李吹寒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如果我现在让时榴怀孕,嗯,大概就是我用这个身体,额,和他睡觉。”

    “那他最后生出来的孩子是算我的,还是‘李吹寒’的?”

    701:「?」

    701:「……从基因层面来说,应该是属于‘李吹寒’这个身份的。」

    “哦。”

    他感嘆:“没想到守了一辈子的贞洁居然要交待在这裏了。

    “哎,我还是个处男呢。”

    701:「。」我说我想知道了吗?

    “一定得做到最后一步吗?我什麽经验都没有,万一弄疼人家了怎麽办。”

    701:「那你別做这件事不就行了。」

    “你现在来打什麽马后炮,我积分花都花了,这可是孤品!”

    李吹寒捏着这颗药丸又看了半晌:

    “确定能怀上吗?”

    701:「步骤没错的话,药丸生效后几率为百分百。」

    李吹寒抿了抿嘴,收起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很随意又冷淡:“那就好。”

    时榴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令公子真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啊。”

    “看着面相,啧啧啧,前途不可限量!”

    周跡悄听了后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她一手假意捂住嘴,又在腰包裏抓了一把金叶子递给这位在庙前摆摊的算命先生。现下心中是满意极了,便高高兴兴地拉着时榴走了进去。

    “娘……”时榴有些无奈,这种不知供着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神仙的小庙很明显就不靠谱,而且刚刚那个人明显就是骗子,时榴见他连手相的位置都摸错了。

    他今日很罕见的穿得这麽隆重,发冠竖着他如丝绸般柔顺的长发,额边发丝垂下来贴着脸颊。

    母亲在一旁替他整理衣襟,因为是自己的生辰的原因,她和父亲虽然现在正因为生意上的事忙得走不开,却依旧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千裏迢迢赶过来陪着他庆祝。

    “我的小石榴如今都要过十六岁的生辰了。”

    周跡悄轻轻抚摸着时榴的脸,看着时榴那年幼时便十分俊俏的脸蛋长成如今这幅漂亮而又动人的样子,十分欣慰地说道:

    “在你小时候看的算命先生总说你命格太薄,说你容易被恶人欺负。”

    “那时候我和你爹听完那是一个又气又急,心想我们就你这麽一个掌上明珠,说什麽也不肯让你受半点委屈。

    所以在你还需要成长的年纪便一直把你关在府中,那时我甚至想过,要不干脆就把你宠坏,把你宠的无法无天,宠成一幅什麽都不管不顾的样子,这样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的榴榴,你太乖了。”

    “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被下人的小孩污蔑偷东西的那一次吗?”

    听她提起来时榴也有些印象,他点点头但什麽也没说,安静地看着母亲悲悯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知州来府裏做客的时候,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孩偷走了他的玉牌去换钱,最后却还污蔑是你干的。我们问你的时候你却能把一切都捋清楚,自证了清白,可当我让你亲自去处置那个小孩的时候,你却怎麽也下不去手……”

    比同龄人个头都要矮小一点的时榴就那麽躲在自己母亲的身后,面对污蔑他的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报复,只是一味的逃避。

    那时周跡悄看着时榴那叫一个怒其不争,她抓住时榴的手往外扯想让他站出来:

    “这就是你平时善待的朋友?我给你找了一堆仆从是让他们来伺候你保护你的,你倒好,好东西全出来分给他们,自己到头来反而还被卖了。”

    可小孩说什麽也不肯开口去惩罚这个下人,他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掉着豆大的眼泪,眼神悲伤而已倔强:

    “娘,错的人是他,不是我。”

    即使他的声音已经在控制不住地打颤,时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母亲也许很失望的表情:

    “我帮助了很多人,污蔑我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并且若不是有其他朋友的帮助,我也不会这麽快就发现真凶。”

    “他们很喜欢我,也愿意去帮助我。”

    时榴用稚嫩的话语去质问自己的母亲,可却始终不敢去进行正面的争执。

    “榴榴……”

    在他说完之后周跡悄放下了手,她停止自己逼迫他的行为,蹲下去抱住了住自己的孩子:

    “我的孩子什麽都没有错。”

    时至今日时榴仍然记得,那时周跡悄眼裏的神情和现在一样,曾经的他看不懂,现在他似乎能体会出来那个眼神裏的,赞同和谅解。

    “即使你长大了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周跡悄现在想抱住他就很轻松了,也不需要再去弯腰或是蹲下去,她笑道:“那又如何呢,瞧你现在多好啊,我的小榴儿还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了。”

    “该指责的从来都不应该是我的宝贝,而是那些伤害你的坏人。”

    “因为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你只是太容易信任你的朋友。”

    “我的孩子总把人性想的太简单,觉得待他人好自己一定也会收货同样的善意。这个想法也许很天真,但永远错不在你。”

    时榴跟着周跡悄在这座观裏拜了不知多少个神仙和菩萨,他一闭上眼睛观裏层层叠叠的烟雾就缭绕在他的周围,那些稠密的香气前仆后继地朝他身上赴去。

    此刻他只听见母亲一声声的祈愿和大把铜钱掉进功德箱的声音。她拉着时榴的手,两人一起跪在佛前祈福。

    “神仙保佑,我不求什麽大富大贵,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一辈子顺遂无忧。”

    起身后周跡悄看着案台上供着的神:“可惜是在京城,没有什麽条件给你大办生辰宴。”

    “若是还在扬州就好了……”

    最后直到暮色将至,她才带着时榴下山。

    时榴见她神情似乎有些不愉,柔声安慰她:“这样就很好了。”

    想起爹娘以往在给他生辰时宴上的那些浮夸行为,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中带着些挪愉道:“去年的生辰宴上你们忙得让我都见不着呢。”

    这座道观没那麽偏僻,很快就到了先前落脚的地方,时榴替周跡悄将她为数不多的包袱都搬回到马车上,再将母亲扶上去。

    母子两隔过车窗相望。

    风吹过来,撩拨起两人之间的忧伤。

    时榴轻轻朝她挥挥手:“母亲,一路平安。”

    周跡悄却仍旧依依不舍,她嘆了一口气:“若不是你父亲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定要好好再多待几天才肯走,谁晓得赶忙过来了这才半天就不停地催着我回去。”

    话虽如此,但时榴清楚她在路程上消耗的时间就不少了,父亲估计也是很少会与母亲分离这麽久,心中既不舍又担忧,便叫鸿雁一封又一封带来催促。

    时榴抿唇溢出无奈的笑纹中透着妥协:

    “下回要记得带上父亲一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带你们在京城好好玩一遭呢。”

    周跡悄没有被他的笑容安慰到,她依旧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一刻也不肯从时榴的脸上移开。从时榴一个人离开扬州起,两人分別了这麽久,她心中的思念有多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有些话却只有当作玩笑时才能讲出来。

    临走之际周跡悄只留下一句:“等石榴再成熟的时候娘还会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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