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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宫宴上的悔过

    商议完南诏使臣相关事宜的次日，为迎接南诏使臣，皇帝在太极殿设下盛大宫宴，朝廷重臣、成年的皇子亲王皆在邀请之列。

    楼烬与叶旬阳身着亲王及王妃品级的礼服，并肩步入大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的注视。

    他们一眼便看到早已入席的楼烻，以及楼熵。

    自解了禁足以来，楼熵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露面。

    他穿着符合郡王规制的袍服，顏色却选得素净，独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垂眸敛目，与以往那个张扬跋扈的四皇子判若两人。

    楼烬与楼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审慎。

    叶旬阳更是心中纳罕，忍不住多看了楼熵几眼。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南诏使臣献上国书与贺礼，琳琅满目的珍宝异玩陈列于前，彰显着南诏的诚意与富庶。

    皇帝心情颇佳，大手一挥，笑着对三位皇子道：“这些玩意儿，你们兄弟几个看看，若有喜欢的，便挑几件拿去。”

    若是往常，楼熵必定会第一个上前。

    然而今日，他却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直到楼烻和楼烬都象征性地各自选了一件后，他才缓步上前，目光在剩余的礼品上扫过，最终只拿起了一个并不起眼的镇纸。

    叶旬阳在一旁看得暗暗吃惊，趁着众人注意力在歌舞上时，悄悄凑近楼烬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王爷，他这是被关傻了，还是换了个芯？怎的如此安分守己？”

    楼烬端起酒杯，低声道：“他母妃离世，虽被放出来，但毕竟不胜从前，低调点也正常。”

    正思忖间，只见楼熵端着自己的酒杯，离席走了过来。

    他先是走到楼烻席前，躬身一礼，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大皇兄，自您回京后，我还未曾拜访，弟弟敬您一杯。”

    楼烻眉峰微挑，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但他并未拒绝，举杯与楼熵对饮了一杯。

    饮罢，楼熵又转向楼烬和叶旬阳这边。

    他再次举杯，目光先落在楼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甚至可以说是卑微：“三皇兄，三皇嫂。”他竟连叶旬阳也一并敬了。

    “以前做弟弟的年少无知，多次冒犯冲撞了三皇兄，行事多有不当之处。如今已知错，悔不当初。借此杯酒，聊表歉意，还望三皇兄，能够原谅弟弟从前的过错。”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与从前那个嚣张的楼熵简直判若两人。

    当着满殿宗亲大臣和南诏使臣的面，楼烬即便心中疑虑重重，也不可能当场发作或给他难堪。

    他面色平静地端起酒杯，叶旬阳见状，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对楼熵微一颔首，柔声道：“郡王有心了，王爷前日偶感风寒，不宜多饮，这杯酒，便由我代劳吧。”

    说罢，从容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楼熵看着叶旬阳代饮，脸上没有丝毫被拂了面子的不悦，反而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的表情。

    “是弟弟考虑不周，三皇兄身体要紧。”他看向楼烬，眼神显得格外真诚，“只要三皇兄明白弟弟的悔过之心便好。”

    楼烬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家人，不必如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得了这句话，楼熵似乎松了口气，再次躬身一礼，这才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变得沉默寡言。

    叶旬阳看着他坐回去的背影，心中的怪异感越发强烈。

    他忍不住又凑近楼烬，用几乎气声的音量嘀咕：“王爷，他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我怎麽瞧着……心裏这麽不踏实呢？”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比楼熵继续嚣张跋扈更让人心生警惕。

    楼烬在桌下轻轻握住叶旬阳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按了按，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低声道：“无论他真心悔过也好，另有所图也罢，我们静观其变，多加提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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