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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坐在他腿上?!
汪家的后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乐曲声音朦胧好似湖水倒影,影影绰绰得不真实。
蒙淮文独自坐在水榭旁的石凳上,面前是一池墨色的静水, 几尾锦鲤偶尔搅动水面, 漾开圈圈涟漪,破碎了倒映在水中的那弯残月。
水榭檐角挂着的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将他笼罩在一片孤寂裏。
他唇角紧抿, 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弃在美景中的石像,周身弥漫着无声的苦闷, 背脊挺得笔直,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僵硬, 双手搁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他拒绝孙昕的态度强硬、话语坚决,可那并不代表他內心对孙昕的感情已经彻底被清空。
心底残存的感情、以往和孙昕一起渡过的快乐时光,那些闪烁着光芒的美好记忆, 如同锐利的刀般,来回割据着他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 带来无尽的苦楚。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水面自己的倒影上,那倒影模糊而摇曳, 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时,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踏在青石板小径上, 清晰而沉稳。
汪舜铎缓步走近,他刚从一丛茂密的紫竹阴影后转出,已将那场短暂却难堪的照面尽收眼底。但他此刻的脸上, 却寻不出一丝异样,只有表演得恰到好处的些许意外。
他在蒙淮文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裏,目光掠过微澜的水面,语气平常得如同真的只是偶然邂逅:“淮文?怎麽一个人在这裏吹风?”
汪舜铎的声音打破了蒙淮文周遭凝滞的空气。他闻声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视线从破碎的月影上勉强收回,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裏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蒙淮文自以为将失落神色掩饰得很好,却不料落在汪舜铎眼裏,却分外明显。
五官英俊锋利的男人唇角绷紧,心裏道:为了那种货色...他竟然这样伤心。
汪舜铎走近几步,与他并肩望向那片幽深的池水,手随意地指了指水榭另一侧:“看见那边新铺的青石板路了吗?还有旁边新移栽的那几株晚樱,都是开春时弄的。原来的老路不平,几棵老树也病了,索性都换了。”
他的语气平常,像在聊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家常。
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与蒙淮文的影子若有似无地交叠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回忆什麽,语气温和地提起:“你小时候倒是常来,这后院哪处角落你没钻过?那会儿你最喜欢窝在那边的紫藤架下面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selena喊你吃饭都听不见。”
汪舜铎从小就想要个弟弟或是妹妹。
他母父皆出身世家,因家族联姻成婚,有了他这个孩子后就各玩各的不再同住,是以他并无同母同父的兄弟姐妹。
汪家家族人丁兴旺、子嗣众多、支系繁茂,与厉家类似,都是已经积淀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拥有的财富不可估量。
这样的家庭背景势必会导致家族內部的不睦,汪舜铎从小和其他表亲堂亲间隔着利益算计,一旦走得近就会被母父告诫,是以反倒和蒙淮文成了最为亲近的“兄弟”。
蒙家不如厉家、汪家,造不成什麽威胁,没有利益冲突,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富贵人家,蒙淮文的母亲和汪舜铎的母亲更是以前欧洲留学时的朋友。
因此蒙淮文出生时办过一场洗礼宴,汪舜铎也在,而就是那一次抱着蒙淮文时的感觉,让他变成了蒙淮文一辈子的哥哥。
他性格强势冷酷,手段铁腕,认为自己努力打拼就是为了给弟弟妹妹一个随意所欲的快乐生活,而蒙淮文是他唯一的弟弟,也就成了他照顾的重心。
汪舜铎比蒙淮文大六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见证过对方很多宝贵的第一次。
每每想起那些回忆,汪舜铎都会感到既幸福又悵然。
蒙淮文目光随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些陌生的新景致,眼神微微闪动,低低“嗯”了一声。那些属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无忧无虑的记忆,被汪舜铎平淡的语气轻轻勾起,与他此刻的心境交织,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汪舜铎转过头,看向蒙淮文在灯影下显得有些单薄的侧影,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被克制住的探寻:“只是感觉,你最近来得少了。”
蒙淮文听到这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汪舜铎的语气裏没有责怪,蒙淮文却能从他脸上感觉到些许惆悵滋味。
蒙淮文和汪舜铎自幼就相识,两人相处的时光甚至比他和亲姐姐在一起的时间都多,汪舜铎性格强势傲慢,对他却总是无微不至,在他面前从不掩饰真实情绪。
不知为何,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剎那,蒙淮文自己也有些悵然若失起来,方才因孙昕而起的难过被冲淡了许多。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石板上,声音裏带着些微窘迫:“我姐说…我都这麽大了,不能总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跑来缠着你。”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了,“她说…这样不合适。”
汪舜铎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原来那莫名的疏远,根源在此。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短暂得如同错觉,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內心的不安已经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
成熟男人并未直接回应这“不合适”的论断,反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新栽的晚樱,语气舒缓,带着一种兄长式的、令人安心的包容:“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始终锁在蒙淮文微垂的侧脸上,"我说怎麽连上个月你过敏住院这些事,都是从別人那儿听来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蒙淮文倏然抬眼。汪舜铎不仅知道这些事,连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抱歉,舜铎哥,我是想着你最近忙,怕你会担心。”
毕竟按照汪舜铎对他的紧张程度,说不定会把办公地点都搬到医院去,每天在他床边办公。
蒙淮文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让对方这样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忙活。
汪舜铎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融在夜风裏:“而且我这裏,你什麽时候来,住了多久,什麽时候又算‘缠着’了?”
他刻意模糊了重点,将“不合适”的社交距离问题,轻巧地转化为了“居住时间”的问题。
“...也是欸。”蒙淮文没有把姐姐告诉自己的话说出口。
当时姐姐难得对着他发怒,对他说:“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裏考虑,汪家权力争夺的队,是你能随便站的吗?”
可是蒙淮文根本不在乎什麽权力,就算汪舜铎以后远离汪家的权力中心,他也还是愿意和汪舜铎天天呆在一起。
汪舜铎是他哥,这和其他外界的因素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是汪舜铎这个人而已。
“你以前常住的那间客房,陈设一点没变,每天都有人打扫,一直备着你常用的香氛,主卧隔壁那间的浴室也按你喜欢的格局重新装修了。”汪舜铎向前半步,身影在月光下将蒙淮文完全笼罩,"如果哪天不想回家,我这裏...随时恭候。"
有时候后退未必不是一种前进,如果他太过强势想要蒙淮文留下,反而会让对方产生不适的感觉。
熹年说得对,自己不能再像对待小孩那样对待淮文,想要继续靠近,就必须以退为进,用淮文对他的感情是否有那麽深来赌。
因为这一次,他不想输。
蒙淮文神色一动。
汪舜铎主卧隔壁那间套房视野很好,能看到后山全部的竹海,以前两人总是深夜还坐在露台上一起喝龙井。
他有时候睡着了,第二天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汪舜铎总是会摸摸他的头:“你小子长得可真快,抱你回去睡觉越来越费劲了。”
其实蒙淮文很想这裏,更想这裏的人,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成年,有些话羞于说出口。
姐姐和母父对他要求严格,总是希望他做事十全十美,可舜铎哥不一样。
他总是站在他身后,耐心地引导鼓励,愿意为他闯的祸收拾残局,也愿意为他的一个笑容而乘坐飞机跨越整个太平洋,从遥远的安第斯山脉带回一块纯度极高的印加玫瑰。
十七岁以前他都没想过谈恋爱,就是因为汪舜铎好似占满了他生活的大部分时间,让他无暇思考更多其他事情。
也正是在被姐姐勒令后那段空虚的时间裏,他才会答应孙昕的追求,选择进入一段对他而言有些新奇的感情。
汪舜铎是再聪明不过的人,他肯定明白蒙淮文疏远背后的愿意,蒙淮文本以为两人会因他的疏远而渐行渐远,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他们离喧嚣浮华的名利场好似变得很远,而汪舜铎站在他的身边主动邀请他重新回到身边。
这样的邀请,蒙淮文根本没法拒绝。
“...如果不会打扰到你,当然可以啊。”蒙淮文看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那...今晚我不回家了。”
“怎麽会。”汪舜铎的回应快得几乎不像他平日从容的作风。
汪舜铎侧过身,不着痕跡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见蒙淮文身上淡淡的、带着苦闷气息的酒香。“等会儿晚宴结束,我带你过去。”
他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轻贴上蒙淮文的后腰,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轻轻拍了拍。
指尖不过是几不可察地在蒙淮文腰侧停顿了一瞬,仿佛是在确认对方能够接受的肢体接触底线,随即才若无其事地移开,好似这不过是兄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接触。
“走吧,”汪舜铎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目光掠过蒙淮文微微泛红的耳廓,率先转身引路。
在蒙淮文看不见的正前方,汪舜铎的唇角终于克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那笑意裏带着猎物终于踏入领地的满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期待。
庭院裏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缠绕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无声地漫入老宅温暖的灯光裏。
*
夜深人静,卧室裏唯有床头的台灯散发着光晕,驱散周遭的黑暗。
厉熹年凝视着身旁那团由微光构成的的朦胧身影,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朝着那光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掌心向上,停留在两人之间的空气裏。
这是一个无声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邀请。
[...握手吗?]
对方思考了许久,这次字体出现得很慢。
厉熹年没有收回手,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目光依旧定定地落在光影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固执的平静:“嗯。”
短暂的静默后,那微光流转的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一道微凉的、由光点构成的、轮廓并不清晰的“手”,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覆在了他温热的掌心之上。
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种清晰的、被某种温柔能量包裹的知觉。
就在那光之手落下的瞬间,厉熹年几乎是立刻收拢了手指,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姿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团微凉的光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急切的意味。
陪伴模块外的林溯星:!
手被握得好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顺着被包裹的“指尖”倏地蔓延开。明明没有实体,他却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熨帖的温度,和那虚虚拢住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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