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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逛庙会。
第六十八章
大年初一, 各家各户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新年好声唤醒的。
外头响起鞭炮声,声音裹着清晨的凉意在空气裏散开,却一点不觉得冷。
窗户上的冰花还没化透, 映着外头跳跃的火光,连带着屋裏的温度都显得更热闹了些。
鞭炮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阿朝伸了个懒腰, 掀开被子, 那一瞬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着外头的天, “该是要出去走走的。”
他乖乖坐起身,任由谢临洲帮他系好袄子的盘扣, 又说:“先生, 昨日买的糖糕还在灶房吗?等会儿出去, 能不能带两块给雪球吃?它昨晚守岁都不肯睡觉, 一直盯着我瞧, 眼睛亮得很。”
昨夜守岁, 他与谢临洲睡的都晚, 雪球睡的更晚,想着他们待在一个屋子裏头睡,跑来跑去的, 下人抓了好久才抓回笼子裏。
谢临洲指尖顿了顿, 帮他理好衣领,笑着应道:“少不了它的。等我们用早膳就喂它, 免得它吃撑。”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爪子挠地声,紧接着一团雪白的影子嗖地蹿了进来。
是雪球,它不知怎麽挣开了狗笼,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棉絮, 先绕着谢临洲的脚边蹭了蹭,又凑到阿朝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裤脚,嘴裏还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雪球。”阿朝惊喜地弯下腰,刚想伸手抱它,就见丫鬟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进门就屈膝行礼,满脸愧疚地说:“少爷、少君,实在对不住!是我看管不力,刚才给它添食的时候,没留意它撞开了笼门,让它跑进来打扰二位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谢临洲抬手拦了拦,目光落在正用爪子扒拉阿朝衣角的雪球身上,语气温和:“无妨,许是它也知道今日是新年,想出来凑个热闹。你先去把笼门关好,等我们准备出门时,再把它带上便是,正好让它跟着晒晒太阳。”
有了雪球,他们平日也热闹些。
春桃愣了愣,见谢临洲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哎,谢谢少爷宽宥!我这就去收拾,保证不会再让它乱跑了。”
说着便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雪球,生怕它再闹出別的动静。
阿朝趁机把雪球抱进怀裏,指尖摸着它柔软的绒毛,抬头对谢临洲笑:“夫子,你瞧,雪球也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它肯定是想帮我们讨好彩头呢。”
他们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带着雪球出去外头。
谢临洲牵着阿朝的手走在前头,年哥儿抱着垫了棉垫的竹篮跟在身后,雪球就乖乖卧在篮裏,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景象。
街边的铺子大多开了门,门楣上都贴着簇新的红春联,有的还挂了串彩灯,风一吹就轻轻晃。
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不少孩子,转盘上的十二生肖图案油亮鲜艳,熬得金黄的糖稀在师傅手裏转着圈,很快就拉出细巧的糖丝,引得阿朝脚步都慢了半拍。
谢临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问:“可是想吃糖画?若是想,我这就去买。”
“想是想的,但不能再吃,这段时日吃的糖太多了。”阿朝依偎在谢临洲身上,“我怕坏牙,往后可不要吃那麽多甜的了。”
谢临洲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好,那我们随处走走,过了今日,明日倒是可以去师傅哪儿。”
大周朝大年初一讲究阖家团圆,这一天的时间通常留给自家亲人,如给家族长辈拜年、团聚吃饭,避免过早去外人家打扰对方的家庭时光。
李祭酒虽谢临洲为师长,但终究是外姓长辈,今日去拜访属实不好。
“正惦记着明日呢,有段时间没见襄哥儿了,听闻他正在准备待嫁之物,到时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什麽忙。”阿朝说着,被不远处的风车摊吸引。
彩色的风车插在木架上,风一吹就呼呼转,红的、黄的、蓝的纸片叠在一起。
他拉了拉谢临洲的袖子:“夫子,我们买个风车吧,去年的风车被风吹坏了,今年新的肯定转的更响。”
谢临洲应了声好,挑了个红底黄花的风车递给阿朝。
刚付完钱,就见年哥儿怀裏的雪球动了动,鼻子凑到竹篮边,盯着斜对面的包子铺呜呜叫。
阿朝立刻反应过来:“雪球是闻到肉包子的香味了,我们买几个肉包子,晌午用膳可以让庖屋热给雪球吃。”
“这狗子倒是好待遇了。”谢临洲打趣一番,带着他们走到包子铺前,“再买两个豆沙包,你下午饿了可以吃。”
老板见他们带着小狗,还特意多拿了张油纸,笑着说:“新年头一天,大人同小狗都要吃得甜甜蜜蜜,这油纸给你们垫着,省得沾了手。”
阿朝接过包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年哥儿拎着的小布袋裏,又低头对竹篮裏的雪球说:“等会儿回家就给你吃,现在我们还要闲逛呢。”
雪球像是听懂了,乖乖地把脑袋缩回去,爪子搭在篮边,继续看街上的热闹。
刚拐过街角,就遇上了住在隔壁的李老夫人。她年纪大,入了冬,天寒地冻的出来不方便,今日大年初一,她在嬷嬷的搀扶下,到了外头看热闹。
李老夫人手裏拎着个红纸包,见着阿朝二人便笑着招手:“阿朝,临洲,你们也出来闲逛了,这新衣裳真精神。”
她与谢临洲交集不多,李家逢年过节都会让人送礼到谢家来。两家关系明面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说着又注意到年哥儿怀裏的雪球,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是养了只小狗?瞧这雪白的毛,跟团小棉花似的。”
阿朝立刻停下脚步,脸上挂着笑:“老夫人新年好,它叫雪球,是昨日我和夫子一起买回来的。”
话音刚落,雪球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从篮裏抬起头,对着李老夫人轻轻汪了一声。
这声叫把李老夫人逗得笑出了声,她走上前,从兜裏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花生糖,递到阿朝手裏:“来,给你和雪球的新年礼。这糖不粘牙,你喂给它尝尝,也算沾沾新年的甜气。”
谢临洲连忙让阿朝道谢,又笑着补充:“您太客气了,不过它昨日刚到家,还得慢慢适应新吃食,我让阿朝先替它收着,等回去再少量喂些。”
李家小辈们常年在外,李老夫人一个老婆子也孤单,瞧见熟悉的人,话匣子就打开了:“临洲啊,在国子监如何啊?上值可累?听闻国子监今年有改革,你可莫要累着了。”
知她的情况,谢临洲留下聊天,“还成,倒是老夫人你,怎麽不和李员外住一块,这大年初一的多冷清。”
“我倒是想,可他们都成家了。”李老夫人道:“等下午他们便回来了。”
谢临洲听出李老夫人话裏的落寞,指尖轻轻拍了拍阿朝的后背,温声道:“他们心裏定然记挂着您,不然也不会特意赶回来陪您过下午。前几日与李员外一同在醉仙楼用膳,李员外还说要早些带孩子回来见你。”
阿朝跟着点头,凑到李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我和夫子下午要是有空,过来陪你说说话,如何?雪球也能来,它可乖了,不会吵到您。”
李老夫人被孩子的话逗得笑起来,伸手摸了摸阿朝的发顶,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些:“好啊,有你们来,老婆子我才热闹。若是你们来,我让下人做些你们爱吃的,听闻现在的年轻人都喜爱吃辣的、酸辣的,到时候也做给你们吃。”
知子莫若母,她早就知晓自己子女的心思,没抱多大的幻想。
“好。”阿朝眼睛一亮,又想起什麽,“今日庖屋做了些糕点,老夫人,我待会让下人送来与你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李老夫人嘴边噙着笑,“好好好。”
谢临洲道:“您要是觉得闷,等过了初五,我同阿朝都空闲下来,陪您去城郊的梅园逛逛,听说今年梅花开得比往年旺。”
李老夫人摆了摆手,却难掩笑意:“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不用特意跑一趟。倒是你,在国子监当差別太较真,身子是自己的。上次见你,眼下还有青黑,定是又熬夜批卷子了。”
“让您挂心了,”谢临洲语气诚恳,“如今国子监的改革虽忙,但我会注意身子。等过几日,我再带阿朝来给您请安,顺便把您爱吃的那家茶铺的碧螺春带来。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几个穿着新袄的孩子跑了过来,看到雪球后都停住了脚步,怯生生地围在旁边,小声问:“我们能摸摸它吗?它看起来好乖呀。”
阿朝看了眼谢临洲,得到点头许可后,便从年哥儿手裏接过竹篮,轻轻放在地上:“可以呀,你们轻点摸,它胆子小。”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凑上前,你一下我一下地摸着雪球的绒毛,雪球也不闹,只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李老夫人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忍不住对谢临洲感嘆:“有孩子有小狗,这新年才算真有了生气。你们往后常带着雪球出来走走,街坊们都乐意跟你们打招呼。”
谢临洲笑着应下,又陪李老夫人说了几句吉祥话,才牵着阿朝,带着被孩子们摸得浑身蓬松的雪球,继续往前面的街巷走去。
临近午时,大年初一的日头渐渐爬高,把 街边的红春联晒得愈发鲜亮。
先前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有炖肉的醇厚,有蒸糕的甜糯,混着空气裏未散的硝烟气,满是新年的味道。
谢临洲牵着阿朝往回走,边走边道:“有了雪球,我们确实热闹些,明日可要把雪球带到师傅家去,正好让雪球同雪萤一块玩。”
阿朝想了一通,“好啊,两只狗狗认识认识。”
年哥儿抱着垫了棉垫的竹篮跟在身后,雪球在篮裏打了个小盹,粉粉的鼻子时不时动一下。
刚拐过李老夫人住处所在的巷口,就见前头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来。
来者李员外一家,身上都穿着簇新的衣裳,透着大年初一的喜庆劲儿。
李员外走在最前头,穿件宝蓝色织金锦袍,手裏拎着个红绸裹着的食盒,他娘子跟在旁边,鬓边簪着朵艳艳的红绒花,手裏牵着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小姑娘穿件粉色袄子,手裏攥着颗裹了金纸的糖;后头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小子,一人攥着个彩色风车,风一吹,纸片呼呼转,连带着他们帽檐上的绒球都晃个不停。
“临洲,谢夫郎。”李员外先瞧见了他们,笑着加快脚步迎上来,拱手道 “大年初一就遇上,可是好彩头!这是刚从家母那裏拜年回来?”
谢临洲连忙停下脚步,也拱手回礼:“李兄新年好,阖家安康。方才陪阿朝给老夫人拜了年,说了些家常话,又在別处闲逛一番,正往回走。”
他目光扫过李员外身后的孩子们,见小子们手裏还提着绣了福字的布包,不用问也知是给老夫人带的新年礼,心裏顿时有了主意。
大年初一讲究阖家团圆,怎好打扰人家一家人团聚。
阿朝脸上挂着笑,声音稍显平和:“李员外,李夫人好。”
李员外家的小姑娘瞧见阿朝,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小脑袋探出来,偷偷打量着竹篮裏的雪球,手指还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角。
“好,都好。”李员外笑着拍了拍身边儿子的肩膀,“孩子们昨儿才从外祖家回来,今早特意去市集挑了家母爱吃的蜜饯和糖糕,就盼着赶回来陪她吃顿初一的团圆饭。”
李夫人跟着笑,语气热络:“临洲要是不忙,不如留下一起吃?初一的饭要凑个热闹才好,厨房炖了老母鸡,还蒸了元宝糕,都是家常味。”
谢临洲连忙摆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分寸:“多谢李嫂好意,可不敢叨扰。大年初一讲究一家人团团圆圆,你们难得聚齐,我们哪好插进来。方才在老夫人那裏,我们还念叨着下午要再来陪老夫人说话,眼下见你们都回来了,正好让老夫人好好跟你们享天伦之乐,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顿了顿,又对李员外道:“劳烦李兄转告老夫人,说我们记挂着她,等过了初一,你们家人少些,我们再带着点心过来给她请安。今日就让她安安心心跟孩子们待着,好好过个年。”
李员外听了,心裏满是暖意,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我定把话原原本本带到。家母先前还跟我念叨,说阿朝这孩子乖巧,就盼着你们来拜年呢,还特意备了糖,想留你们喝杯初一的热茶。”
语气稍顿,他招呼身后的孩子们,“快跟谢夫子和谢少君说新年好,讨个吉利。”
两个小子立刻停下晃风车的手,齐声喊了:“谢夫子新年好,谢少君新年好。”
那小姑娘也跟着细声细气说了句“新年好”,说完还红了脸,赶紧躲回母亲身边。
见状,阿朝忍不住笑了出声,从荷包裏拿出几个红封递到三个孩子手中,“压岁钱,收了压岁钱,往后平平安安。”
三个孩子在李夫人的示意下,伸手接过红封,随即道谢。
李夫人也给阿朝二人红封。
又寒暄了几句吉祥话,谢临洲便牵着阿朝道別:“你们快些回去吧,老夫人定是等急了,初一的团圆饭可不能晚。”
李员外一家也不再挽留,笑着挥挥手,看着他们走远了,才簇拥着往老夫人家裏去。
阿朝回头望了望那远去的热闹身影,又抬头对谢临洲说:“等下回我们得闲,老夫人也有空闲,我们再来拜年吧。”
谢临洲笑着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袄子的领口:“好。”
回到府上,用过膳食,二人没有急着出去外头,反而在卧房內睡了个午觉。
昨夜守岁守的晚,今日早起的也算早,这会睡意涌了上来。
睡了个午觉,谢临洲与阿朝合计一番,出去外头逛庙会。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把街上的年味烘得更浓了些。
夫夫二人有说有笑往城西的庙会走,年哥儿抱着竹篮跟在后头,雪球早已醒了精神,脑袋探出篮外,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的糖炒栗子香,尾巴摇得厉害。
“夫子,庙会好生热闹啊。”阿朝的手被牢牢牵着,“大年初一庙会肯定很多人,夫子可要把我牵住了。”
谢临洲用指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知晓,走吧,进去瞧瞧。”
卖糖葫芦的小贩拖着长腔吆喝,杂耍班子的铜锣哐哐响,孩子们的笑声混着风车的转动声,裹着甜香与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口的红灯笼挂了足有两丈长,一串串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
阿朝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拉着谢临洲的手,到处去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灯市,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天哪,夫子,你快看那兔子灯,好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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