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家多是纵容,可如今……
她夜裏翻来覆去想,心口像堵着团湿棉絮,闷得发疼。三房爱贪小便宜对他们夫妇只有利用,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大房跟他们不亲。
王老爷子吸了口烟,“总会闹得,总之別让三房闹出去外头,在家裏如何闹都不用管。”
若不是当年,王郑氏一家在王家落难的时候送一笔银钱来,他如何会纵容一个小辈爬到自己头上。虽说有时,对方的话也是他想说的。
王老太太心想也是这个理。
夫妇二人回房说了好一会心裏话,这才去后院寻阿朝说提亲之事。
后院的老槐树下,阿朝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拿着根细木枝,在地上轻轻画着不知是云还是花的图案。
这是他按着花谱裏面画的,也不知道到底像不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素色的衣襟镀了层暖黄,显得他的神情柔和无比。
“阿朝。”王老太太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与老爷子说话时哑了不少。。
阿朝听见声音,握着木枝的手顿了顿,慢慢抬起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怎麽来了?”
他猜大抵是周管家与谢管事上门一事,那时他偷偷去听了一小会,见王老爷子二人没把他喊出来的心思,便想着改变自己的开始的计划,打算下午借着去学馆的由头去寻谢夫子。
王老爷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烟袋锅子没敢拿出来,只搓了搓手,斟酌着语气:“阿朝啊,方才……有人来家裏了。”
“是谢府的人。”王老太太补充道,目光落在阿朝平静的脸上,“他们说谢临洲谢公子,有意求娶你。”
这话一出口,后院裏瞬间静了下来。
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可从他们嘴裏说出来,他还是难免激动,握着木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细木枝咔嗒一声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谢公子?”阿朝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外祖母,你们是说谢临洲谢夫子?”
“是他。”王老爷子点点头,语气裏带着几分郑重,“他说喜欢你的性情人品,是真心想娶你,还说要请李祭酒大人主持提亲。我们没敢应下,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阿朝没立马答应,以免露出什麽端倪,装作还在考虑。
见状,王老太太连忙上前,劝道:“阿朝啊,谢夫子想必是为了救命之恩一事求娶你的,你对他有恩,他品性也不错,他家裏也无长辈,你嫁给他也好。”
阿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裏带着几分坚定:“外祖父,外祖母,我……我愿意。”
“你愿意?”王老太太又惊又喜,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你想好了就好。”
阿朝点头如捣蒜,明明急着要离开王家,面上还要装作舍不得的模样,“外祖父,外祖母,若是我嫁人了,你们的担子也会变重。”
王老爷子见他心意已决,心裏的石头也落了地,他拍了拍阿朝的肩膀:“好,既然你愿意,那咱们就应下这门亲事。至于你说的事儿,我们自有法子。”
阿朝攥着王老太太的手,轻声道:“谢谢外祖父,谢谢外祖母。”
三人在院子裏又说了会儿话,王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他往后在谢家要注意的事,阿朝都一一应着。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到了该做午饭的时辰,王老太太才拉着阿朝,一起往庖屋去。
午饭准备得比往常丰盛些,王老太太特意杀了只鸡,炖了锅鸡汤,又炒了两个青菜,蒸了一笼白面馒头。刚把饭菜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三房王郑氏的声音:“爹,娘,我们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王郑氏,王老三、王绣绣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王绣绣立刻眼睛一亮,“娘,好香啊,今天有鸡汤喝吗?”
王郑氏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正在摆碗筷的阿朝身上,又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心裏顿时起了疑:“娘,今天怎麽这麽丰盛?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王老太太没接话,只招呼他们坐下:“先吃饭吧,有事儿吃完饭再说。”
三房一家人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筷子往鸡汤裏伸。
王老三毫不客气,夹了块鸡腿,塞进嘴裏嚼着,含糊不清地问:“爹,娘,今天到底咋了?平时可没这麽多好吃的。”
王老爷子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谢府的人来了,说谢临洲谢公子,有意求娶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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