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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拘人不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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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拘人不放

    天高云淡, 旭日东升,晨曦自云间倾泄,洒在水田上, 一片波光粼粼。

    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 还没到晌午, 水没晒透, 稍许有些凉,半池水色飘着淡青。

    裴松卷起裤腿、袖管, 脱下草鞋,扶着土埂下了田, 甫一碰见水, 额心都跟着跳了跳。

    他笑自己还真是上了年纪,碰见冷水要抖三抖,还记得十七八岁时, 晚秋涉水都不嫌冷。

    缓了有一会儿, 才在水田站稳当, 脚板踩进淤泥裏, 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隔着几道弯曲的田埂,別家汉子、女人都忙活起来,裴松也不消再蹉跎, 握紧耙子,翻起地来。

    耙地是力气活儿,得将高低不平的泥凹耙平整,家裏没有牛,农忙时节没处借,得靠一双手生干,铁耙在泥裏翻动, 腰背弯作弓,一天下来,骨头都咔咔直响。

    裴松正耙着,不知谁家的灰鸭跑到了田坎上,身后跟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歪着脑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见裴家这水田被耙子搅得浑浊,拍着翅膀扎进了另一头水塘裏。

    气温逐渐升高,日头悬于中天,快到午时,该吃饭了。

    裴松一干起活便停不下来,非将地翻个通透,可想起晨间应了林桃问白小子身量尺码的事,忙收下耙子。

    因着午后还得继续干活儿,他将耙子留在了田裏,一脚泥一脚土地跨上田埂,拎着草鞋到溪边洗干净脚,这才绑好草鞋,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这一路遇见不少相熟脸孔,就连隔壁秋婶的大儿子罗贵也在田裏,颈子上挂一条汗巾,时不时揩一把脸。

    农活忙起来回不得家,许多农户便带两块干馍一葫芦水,在田间凑和着填饱肚子。

    罗贵也不例外,坐在裏埂上吃糙面馍,裴松同他寒暄过几句,急着往家裏赶。

    斗笠戴久了,额头一圈汗,裴松解下系带,拿在手裏扇风。

    许是有汗,风一起凉爽不少,可头顶没遮没挡又当真晒人,他伸手抹了把汗,将斗笠远离那汗圈,虚虚扣在头顶。

    行了不几步,就见土道边坐着个汉子,身前一只竹编大筐,裏面满满当当装着枇杷,果子虽不大,却颗颗饱满,剥下鲜黄外皮,果肉汁水四溢。

    小满节后,天气日渐暖和,不少果蔬收下来,杏子正甜,桃还要再等上小月,日晒久些,才又红又水灵。

    可要说味甘清润的,还得是这枇杷。

    平山村山脉连绵,每一寸地都有主,山中树木郁郁葱葱,砍树伐木虽得上报官家,可打猎、采果若非太过,多是无人管的。

    村中有闲的汉子、哥儿便背筐进山,采筐子甜果回来,留些自家吃,余下便卖钱。

    近来天气热,果子存放不住,最多三日便坏果,因此价钱也不贵。

    裴松抠搜惯了,如若平日定不肯买,他寧可进山一遭,也不愿掏一个铜子。

    可今日林桃在家,一个小姑娘平白帮他绣被、缝衣裳,只收了三十八文喜钱,他如何得叫人吃好。

    摊前已围着不少妇人在挑枇杷,裴松凑近些,蹲下来细看了看:“咋个卖法?”

    汉子用蒲扇拍了拍腿,驱赶蚊蝇,将个小筐子递了过去:“用这个装,八文一筐。”

    八文钱不算多,况且这筐子快有个手掌深,装满了得有三十来个果子。

    村裏人卖果子,先叫你尝一尝,裴松也自筐裏挑了个枇杷,指尖剥开果皮,汤水便顺着手掌淌了下来,他忙凑头过去咬下一口,日头晒久的枇杷,甜似蜜,只这一口,唇齿间浸满甘味。

    裴松搓了把手:“要不了一筐,只想给家裏妹子买些,半筐四文啊?”

    “成。”汉子也好说话,“只半筐给不了你篓子。”

    “这不碍事,只还得同您打个商量。”

    裴松出来干农活,身上没带铜板,这回家去取又嫌费脚程,只道:“晌午我还得过来耙地,到时再给您送来成不?若您等不及,便到我家来取,村东头那排土屋就是。”

    “这有啥不成?咱都住一个村子,总归寻得到人。”说话间,汉子又递过去一只小筐,扭头的工夫,“哎哟大娘,您这个装法我可亏的咯。”

    蹲在一边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妇,她带着个流涎水的孩童,约摸三四岁,捣着小胖腿正在追鸭子,嘴裏塞个甜果,左右手又各拿一个,这倒不算啥,只这老妇装枇杷死命塞,底下那层的果子压烂了,流出黄汤。

    老妇瞥他一眼:“亏啥亏哦,都是山裏采来的,又没个本钱。”

    汉子听得直皱眉,做买卖遇见不讲理的是常事,他只嘆了一息没计较,又同裴松道:“方才说到哪儿的?瞧我这记性,倘若我卖得快回去早,明儿个再寻你拿也成,总归这几日农忙你也得下地,不愁找不见人。”

    裴松边点头应下,边拿着小筐仔细挑果子,他长年山裏采摘,自是清楚如何挑枇杷。

    得选圆润饱满,色亮光泽的,这样的枇杷味甘不涩,吃起来正当时。

    才捡了不几个,忽然旁边一阵躁乱,裴松扭头看去,就见个老妇蹲在地上急得号啕:“天爷呀天爷!”

    她身前的小娃娃倒在地上,满脸憋得青绿,嘴边淌出一溜白沫水。

    周围多是买果子来的妇人、哥儿,鲜少一两个汉子,一瞧这架势都慌了神。

    “可是噎着了?你咋好让个奶娃娃自己吃,也不说看着点儿!”

    “这是卡气道裏了,赶紧抱去陈郎中那!”

    悬壶堂离这地界少说半个时辰,就是步履不歇地狂奔,也早不赶趟儿了。

    裴松一把撂下筐子,忙奔过去将小娃娃竖着抱了起来,他力气足,不消人帮忙提个孩子也不在话下。

    拍胸、掏喉咙……全然没有用处,裴松急得团团转,忽然一道声自远方气喘着喊了起来:“倒吊着压胸拍背!”

    裴松脑筋绷紧,根本来不及细想,忙抓住娃娃脚踝将人倒掉着提起,可娃儿即便再小,也三五岁的年纪,他两手皆用上,便没有空余干旁的事。

    脑门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小娃娃脸色越来越紫,同他一道的老妇更是吓得腿软倒地不起。

    裴松眼底通红,胸口不住起起伏伏:“都看着作甚!过来帮忙啊!”

    “让让、快让让!”

    一个小哥儿匆忙挤进来,又将围堵的人群疏散开:“別搁这围起!通通风来!”

    他到裴松身边,一手扶住娃娃单薄的后背,一手猛力按压他的前胸。

    几番动作之下,就听“咚”的一声响,一块儿枇杷核掉落在地,紧接着哭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裴松慌忙将娃娃抱正了轻轻放下,见老妇嚎啕着将娃娃搂进怀裏,这才踉跄几步,腿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群又嘈闹起来,围着娃娃安抚:“真是福大命大啊,你是要吓死人哟!”

    “可不兴这麽吃枇杷了,塞进嗓子眼裏不得了!”

    “哇啊……阿嬷阿嬷!”

    “阿嬷在、阿嬷在。”

    ……

    裴松缓了半天,都还觉得腿酸,可一想到家裏有人等着,正要起身,却见那哥儿立在他边上没走,垂着眸子细致瞧他。

    裴松伸手挠了挠颈子:“方才多谢你啊。”

    “举手之劳。”这小哥儿杏核眼、樱桃口,瘦身板、纤细腰,是很标致的哥儿的长相,虽一身粗布棉衫,却不见补丁,瞧样子家中待他甚好。他伸出手去,意图将裴松拉起来。

    裴松却摇了摇头,担心他误会,露出掌心给他瞧:“手脏。”

    小哥儿了然地点点头,笑着同他一道坐在了地上:“方子苓。”

    村裏人喊名字,多是听个音儿,具体哪个字多不在意,裴松点点头:“裴松。”

    方子苓一手撑着下巴静心瞧他,看久了又缓缓勾唇:“那小娃娃与你非亲非故,你作何帮衬?偏不怕救不回来那老嬷怨你?”

    “来不及细想。”其实也后怕,裴松轻呼一气,“倒真要多谢你,要麽我毛手毛脚,定也做不成事儿。”

    他细瞧了会儿方子苓,总觉得他眼生:“看你穿着不像村子裏的人。”

    “你眼利得很,我确不长待在家。”方子苓嘆了一息,“这不快农忙了,阿爹阿父叫我务必回来,要麽打断我腿。”

    他笑起来,一双圆眼眯成一条线,很艳丽的漂亮:“啊对了,你该是听过我阿父的,就悬壶堂陈郎中。”

    “陈郎中!”裴松睁圆眼,“他可帮过我许多忙!”

    俩人又说了几句话,眼见着天色不早,方子苓同他作別,裴松也得家去了,要麽裴椿等急了得来找。

    他想起才挑了一半的枇杷,忙起身到摊子前,适才挑好的枇杷被汉子收到边上,见他回来,重新交到他手中。

    裴松续着挑了半筐黄皮果,拿给汉子瞧,又取下斗笠,想将这些果子放进去捧回家,却被汉子叫住了:“篓子不值钱,干脆送你了。”

    这篓子多是自家使柳条编的,秦既白也编,虽卖不上好价,却都是辛苦活儿,汉子给他挑了个品相好的,将那半筐枇杷倒进了小篓裏。

    裴松正要接过手,却见那汉子又挑了些个儿大饱满的放了进去,他笑着伸手将个盖布的小篮子拎到近前:“我山裏还摘了些杏子,因着不多就没往出拿,本想给丫头甜甜嘴,她胃口小,给你带些尝尝。”

    “哎哎不用,我就要四文钱的。”

    汉子黝黑的一张脸,笑起来一口白牙:“只收你四文。”

    裴松救下小娃娃,他看在眼裏,周遭那麽多人,要麽慌得脚软要麽怕惹上事儿,这哥儿却挺身而出,他没啥好表示,便想多给他装些甜果子。

    裴松挠挠脸:“这多不好意思,吃过晌午饭我就来还钱。”

    “不碍事。”

    裴松接过篓子,瞧着裏头满满当当的黄皮果,心裏欢喜。

    不远处哭声仍未歇,裴松回头瞧过去,那孩童已没什麽大事,许是被吓得不轻,抱着老妇止不住的大哭。

    没事就好,平安顺遂。

    裴松复又将斗笠戴回头上,拎起篓子往家裏赶。

    正午日盛,炙烤得大地蒸腾起一片热浪,日光倾落而下,抖落一地斑驳的碎光。

    裴家,两个小姑娘隔一会儿出来瞧一眼,待看见裴松的身影,高声喊起来:“阿哥!你可回来了!”

    裴松快走了几步,将手裏小篓子往俩丫头跟前递:“接着啊,吃过饭了甜甜嘴。”

    裴椿接下篓子:“阿哥你上山了?”

    “没有。”裴松将斗笠拿在手裏,扇了两把风,“路边买的。”

    “哦呦?阿哥你啥时候这大方了?”

    裴松看一眼林桃,伸手去揉裴椿的脑瓜:“人桃儿瞧着呢,你不兴给哥留些面子?”

    裴椿“咯咯咯”地笑,捧着小篓子往灶房裏去。

    晌午吃过水面,黄豆酱炒茄段、青椒碎做卤子,一早就做好在堂屋放着了,上面扣了只瓷盘,只待吃时揭开盘子就成。

    面条在案板上放着,因不知晓裴松啥时候回来,迟迟没有下锅。

    裴椿跨进灶房:“阿哥你先歇会儿,面条快着呢。”

    裴松点头应声,却扭头往卧房裏瞧,没找见人,又打转地走去后院,出声问道:“白小子呢?没回来?”

    今儿个耽误了些时辰,裴松回来已是未时,秦既白竟不在家。

    灶房裏裴椿没说话,倒是猫腰烧火的林桃随声应道:“他该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裴松跨进门,到水缸边舀了满盆的水,下地干活儿埋汰,尤其手脚上满是泥点子,虽归家前已在溪边洗过脚,可草鞋浸过水没那麽容易干,带回一路的风尘泥土。

    他正想端了水盆到后院洗涮干净,就听林桃轻嘆了一气:“晨时那会子秦家来人寻他了。”

    “咣当”一声,水盆撂在地上,裴松眼睛瞪圆:“你说啥?”

    “大哥你別急。”灶膛裏火苗燃起来,噼啪作响,林桃又塞了两把枯树枝子,“是叫秦镝英吧?说是他弟,喊他回去干农活儿。”

    “干农活儿?”裴松气得攥拳,胸膛起起伏伏,有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当间,委实难受,“早便分家了,裏正来时是秦铁牛亲口说人头上报不好改,今年便这样了,地裏那摊子活儿他家自己干,眼下竟又叫白小子过去出苦力?!”

    村子裏分地种粮,每年得按人头缴税,因着婚丧嫁娶,家口多有变动,因此到年中会重新计数,或有等不及的,就到县裏提报重新按手印。

    秦家嫌麻烦,商量下来家中这片地不叫秦既白再管了,又因着播种时他也出过力,夏收了分他两成。

    到这裏已然吃亏,只那会子秦既白和裴松都着急分家,便没在这事上多计较,眼下秦家竟登鼻子上脸,要他回去干农活儿?!

    “是说!我听见也来气,同秦镝英说没这个道理,可那小子啐我不说,还在门口抻着颈子乱喊,说咱家扣下人不还!”裴椿呸了一声,“我告诉他说秦既白上山了,要找人自己去!那小子气得满嘴污言秽语,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杂碎!”

    裴松牙齿咬着嘴唇来回地碾,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知晓林桃为何说秦既白该是不回来了,想来也是,已经这个时辰,他一早背筐出门,山裏药材再是不好寻觅,午前也该采好了,看来真是回了秦家。

    裴松心头苦涩,他知晓秦既白在秦家日子有多难挨,也知晓他有多嫌厌秦卫氏,可村中口舌是非,饶是他这个有旧怨在的“儿子夫郎”,都难逃红口白牙一句“不孝”,又何况血脉至亲的秦既白。

    裴松垂眸嘆了口气,沉声说:“他也有难处,这不能怪他。”

    方才裴椿恼得紧,林桃话都不敢多讲,现下稍微缓和下来,她轻着拉了拉裴椿的衣袖:“好椿儿,別气了。”

    “我没气。”裴椿将切好的面条下进锅裏,沸水滚起,宽面条白浪般浮沉,筷子轻轻搅一搅,“不说了,咱吃面,今儿个炒卤子可挖了一大勺黄豆酱呢,秦既白没口福!”

    裴松瞧了一眼案板,裴椿擀面条心裏有数,下进锅裏那麽些,是带出了秦既白那份的,她该也是想他回来吃饭吧。

    晌午日盛,热浪扑面,裴松将堂屋窗子全支开,山风穿堂而过,倒也消减些夏热。

    三人围桌而坐,面条煮熟后过凉水盛进大瓷碗裏,边上一个海碗,是茄子青椒卤子。

    干农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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