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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孤途觅明光(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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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途觅明光

    阿离的尸身静卧在寺庙后院的石室內,周身被一具通透的水晶棺椁护住。

    棺壁上布满茶家特制的符咒,朱砂勾勒的纹路在烛火下亮着微光,既隔绝了尘世的浊气,又以灵力维系着尸身的完好。

    石室內只设一盏长明灯,火苗安静地跳动着,将水晶棺裏的身影映得朦胧。

    棺外的符咒日夜运转,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着这方小小的空间,也守着一份未散的执念。

    艾玙将墨魆留在九方子墨和阿离身边,只说“宫裏事多,你盯着些”,便独自一人上了路。他本该去年就踏足千山古城,却被一场场风波拖到如今,倒像是命运故意在这路上设了许多绊子。

    不过艾玙没直接往古城去,而是先绕去了长鸣山的玉酌峰。

    长鸣山的雪,像是天地舍不得抖落的棉絮,终年缠缠绵绵地飘着,把一重又一重的山峦裹成了望不到边的雪原,吸进肺裏都是刺骨的凉。

    唯有玉酌是这冰寒裏的异数,它被群山拢在暖怀裏,雪飘到这儿便卸了凌厉的锋芒,只化作漫天细雪,轻轻落在黑瓦上、木窗棂上,积不起厚雪。

    艾玙踩着薄雪往上爬,每一步都陷进半融的雪地裏,靴底沾着雪水,脚步却稳得很。

    山间静极了,只有雪落的沙沙声、艾玙踩雪的闷响,还有风掠过树梢时,带起的细碎雪声。雪落在肩头,他走得很慢,似是要把这山间独有的、暖与雪缠在一起的景致,都一点一点揉进眼裏。

    十九正坐在丹房外的石桌旁,手裏转着颗刚摘的野果,见艾玙来了,笑着扔过去:“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让人去宫裏把你绑回来。”

    艾玙在十九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纹路,没像往常那样接话。

    “病怎麽样了?”

    “不疼了。”

    松林间掠过山风,把天地间的声息都压成寂静,有几颗野果不经意从十九指缝溜落,细碎的声响在静裏轻轻荡开。

    “方旬在古城,跟邬祉一起。”十九语气平淡,“听说前两天比划了一场,没分出胜负。”

    艾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云雾裏,像是没什麽兴致。

    “八大卦域的名额,他俩都有。”十九换了个话题。

    “邬祉向来稳。”艾玙终于接了句。

    十九看了艾玙一眼:“你要去古城?”

    艾玙点头。

    “等入秋吧。那时候枫林红了,和阿槐一起。”

    艾玙沉默了片刻后,应下了:“嗯。”

    石桌上的野果渐渐失了水分,山风裏的草木气越来越淡。

    有些路,慢一点走,或许能看见更不一样的风景。可艾玙又怕这路太长,要耗去太多时光,久到兜兜转转间,他们还是要再次错过彼此。

    艾玙按捺不住的急切,都落在了十九眼裏。十九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果子,缓缓说起祂与方旬过往的故事。

    远山如黛色的眉弯,暮色漫过水面时,连流动的云影都沾了层温软的橘光,把暮色衬得格外柔和。

    “走了,不用送。”

    十九站在枫林尽头,一身朱红长袍被晚风吹得轻扬,衣料上绣着的星纹在昏光裏流转,像是把碎落的晚霞都织进了布纹裏。

    神者多爱素白玄青,偏祂穿这烈火般的红,倒把神性裏的清冷中和了大半,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瞧着格外妥帖。

    可这位红衣神祇此刻被绊住了脚。

    少年的指节绷得发白,眼眶有点红,没说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怎麽也不肯松。

    “多大了还拽衣角。”十九无奈地笑,屈指敲了敲方旬的额头,反手从腰间解下根红绳。

    那绳细得像能被风刮断,却缠着淡淡的金光,他顺着方旬的手绕上去,打了个小巧的结。

    方旬的目光还黏在他腰间,那裏原本系着这根绳,如今只剩空荡荡的系带晃着。等他回过神,正对上十九弯着的眉眼。

    方旬能清晰感觉到脸颊在发烫,本该下意识躲开,可十九的目光太坦荡,太耀眼,也太美,让他鼻头发涩,想哭的念头又涌上来,满心只剩舍不得三个字,舍不得错开这目光,更舍不得离开十九。

    “好看?”十九故意逗方旬,指尖还轻轻碰着那绳结。

    “……嗯,特別好看。”方旬的声音闷在喉咙裏,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着腕间的红绳,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宝。

    “这红绳与我的命格相连。”十九收回手,“你碰它一下,我在千裏之外都能知晓。”

    方旬猛地抬头,眼裏亮得惊人,声音都发颤:“这、这给我了?”

    “不算给。”十九望着方旬,眼底映着漫天枫红,笑意裏藏着认真,“我会回来拿的。”

    十九顿了顿,轻声道:“所以,替我护好它。”

    “我会的。”方旬攥紧红绳,指腹碾过那点温热,重重点头,“十九,我一定护好。”

    “我等你。”他吸了吸鼻子,少年人的执拗混着点哽咽,“等你回来取。”

    “好。”十九抬手揉了揉方旬的发顶,“说好了,等我。”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晚风吹过枫林,红叶簌簌落了满地。

    方旬腕间的红绳轻轻晃着,像把这个秋天的约定,牢牢系在了他的脉搏上。

    回忆的碎片还在艾玙脑子裏打转,十九方才说的那些话,似一颗石子投在心裏。

    艾玙迟疑半刻才开口:“为什麽你的分別,和我的差这麽多?”

    艾玙的思绪飘回从前,他想起对邬祉的不告而別,想起在城门口与九方子墨的对峙,还有那些压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再看十九和方旬系红绳时毫无芥蒂的坦然,落差之下,他只觉得心裏沉甸甸的,满是郁闷。

    十九正剥着颗青果,闻言抬眼,语气裏带着几分神明特有的疏懒淡然,那傲气像初春破土的草木,算不上刺人,透着股鲜活的蓬勃:“我是神,你是人。”

    艾玙噎了一下,嘆气道:“好吧,你贏了。”

    艾玙拿起桌上那两封短笺,一封还是刚从千山古城寄来的。

    一眼扫完,內容简单得很,无非是方旬说“腕间红绳常发热,想来是你那边风大”,又嘱咐“峰上的药草该收了,勿念”。

    “那你给我看这两封信,是什麽意思?”艾玙把信推回去,“炫耀?”

    十九挑眉,将青果核弹进草丛:“只是让你瞧瞧,有些牵挂不必藏着。”

    艾玙望着远处云雾,低声道:“我也想做神仙了。”

    至少神仙的分別裏,没有那麽多猜忌与试探,一根红绳就能系住千裏之外的心意,多好。

    十九笑了,拍了拍艾玙的肩:“晚了,你这人间的烟火气,早浸到骨子裏了。”

    十九原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神,长鸣山的云卷云舒看久了,便总爱揣着些刚摘的野果往山下跑。

    有时是去镇上的茶馆听书,嫌说书先生讲的神鬼故事太离谱,当场掀了桌子跟人辩驳。有时蹲在市集的糖画摊前,看老师傅淋出个威风凛凛的老虎,非要讨来挂在丹房的窗棂上。甚至会跟着货郎的队伍走半程山路,就为了听他们讲沿途的趣闻。

    自艾玙来了长鸣山,十九下山的理由便更冠冕堂皇了。

    “艾玙说镇上的桂花糕新出了栗子馅”“他想去看看芙叶奶奶种的菊花开了没”,借口一套套的,艾玙总被十九拽着同去,最后两人往往是揣着满袖的烟火气回来,刚到山门就被叉着腰的阿槐逮个正着。

    “丹炉快烧炸了还往外跑!”

    十九便笑着把怀裏的糖人塞给阿槐,拉着艾玙溜之大吉。

    长鸣山下往热闹处走,有间爬满牵牛花的小院,住着芙叶和祂养的黑猫丢丢。

    芙叶坐在门口用竹纤维织的白符,以松烟墨掺萤火虫尾粉调和,先画半轮残月勾,月尖引三缕直线向上,如光柱穿云,每道线尾端各缀一个明字变体,竖弯钩化作火焰纹,横画拉长成飘带。

    丢丢就蜷在祂膝头打盹,见了人也不躲,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

    这总会让艾玙想到江砚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着细碎的光,像揉了星子的蜜,望过来时没有半分躲闪,仿佛他是这世间唯一能让这汪琥珀漾起涟漪的人。

    可每次去,艾玙都要站在院门外踌躇半晌。

    艾玙对除人外的活物总存着点惧意,尤其是丢丢那身油亮的黑毛,偶尔蹭过来时,他能惊出一手心的汗。

    十九最懂艾玙这点小毛病,祂一进院子就把丢丢捞进怀裏,那猫也乖,任由祂抱着,尾巴尖还得意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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