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晨光吻惊鸿(第2页/共2页)

sp;   还有白鹿御书院的婉晴姑娘,也是一位极为丰富的人物。她出身不算显赫,起初众人只当她是个擅舞文弄墨的闺阁女子,直到先皇留下的那批密档现世,满篇古奥的谶语,连翰林院的老学士都看得头疼,她却能逐字拆解,从星象说到农桑,从边关战事推演到朝堂制衡,字字句句都踩在要害上。之前陛下让御书院拟份安抚修士的诏文,她呈上的草稿裏,既没摆帝王的架子,也没露对修士的忌惮,反倒用‘天地为炉,众生为铜,何分仙凡’这样的句子,把朝廷的意图藏得滴水不漏。”

    艾玙支颐托腮,眼波流转间,眸子裏晃着酒光,又盛着碎月,那份漫不经心的美,格外勾人,“仙也罢,凡也罢,俱是炉中客。”

    李卷柏看向艾玙,眼裏带着赞嘆,“艾玙,真是和你一样聪明的两个人。”

    艾玙握着酒杯的手晃了晃,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眼裏的光亮了几分。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尤其是在这些熟悉的人面前,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连带着眼底的红黑都柔和了些。

    “有机会见见。”

    只不过艾玙夹在那些事裏,脑子晕转如一团乱麻,于是乎,关于与那两位相见之事,便都在这晕转的思绪裏渐渐淡了下去,最后不了了之了。

    酒过三巡,萧明之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艾玙身上:“当年,你究竟是为何不告而別?”

    艾玙眼前闪过血色,又想起九方子墨那句“扬州之事,朝廷不便干涉”的决绝。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带着灼人的热,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淡:“往事不再提,不过是家中变故罢了。”

    萧明之盯着艾玙看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明之还是和从前一样精明,看得出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敷衍。

    五人喝得越发酣畅,案上的空酒坛堆了半尺高。

    萧明之无意间抬眼,瞥见九方子墨正望着艾玙,眼神被酒意晕染得有些迷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像要把这人从裏到外看个透。

    萧明之轻咳一声,站起身:“走吧,天不早了。”

    陆敬与李卷柏也跟着起身,三人拱手告辞,脚步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月色裏。

    殿內只剩艾玙与九方子墨。

    艾玙又自斟自饮了两杯,才慢悠悠放下酒杯,抬头看向对侧的人:“走吗?”

    九方子墨没动,只是凝着艾玙泛红的眼角,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嗯”,但依旧坐着没起身。

    “陛下,很晚了。”

    九方子墨应了声“嗯”,可目光还黏在艾玙身上,缠缠绵绵,似要漫过朝朝暮暮,融进悠长岁月裏。

    艾玙又问:“回去吗?”

    “嗯。”还是那个单音节,尾音却拖得有些长。

    艾玙挑眉:“……你醉了?”

    “嗯。”九方子墨答得干脆。

    艾玙想逗逗他,弯下腰凑近,声音放轻:“我是谁?”

    “艾玙。”九方子墨答得飞快,不带半点犹豫。

    艾玙正要再说些什麽,但被他打断。

    “艾玙,我道歉。”九方子墨忽然开口。

    艾玙微怔:“为什麽突然说这个?”

    “你不开心。”九方子墨没有移开视线,所有情绪都敛在眼底,语气篤定,“你还在生我的气。”

    艾玙抿唇不语,原以为这人醉得糊涂,却偏偏把这点心思看得通透。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回去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九方子墨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只被训诫后乖乖认错的大型犬,再没了白日裏的锋芒。

    艾玙刚走出两步,后背被撞了一下,力道不重,可带着明显的踉跄。他回头,正撞见九方子墨往前扑的架势,连忙伸手把人扶稳了些,将他摆正站好。

    “九方子墨,你记住,你我之间,不用分得这麽清楚。”

    “哦。”九方子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有眼尾的笑意藏不住。

    艾玙何等敏锐,当即皱起眉:“……”他上下打量了九方子墨两眼,明白了什麽,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装醉呢?我就说几年不见,酒量怎麽变差了这麽多。”

    艾玙说完转身就走。

    “哎!”九方子墨连忙追上去,这次没再装糊涂,声音裏带着笑意,“別走那麽快,我没全装,是真喝了不少。”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前一后地漫过回廊。

    最后一抹月华隐入黛色山峦,东方鱼肚白渐染,朝阳携着暖意,缓缓跃出地平线。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还有些清冽的凉意,落在龙案的明黄奏章上。

    艾玙坐在侧边的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扫过案头堆叠的文书时,忽然顿住了。最上层压着几张信纸,字跡歪歪扭扭,但带着他熟悉的笔锋,是阿离的字。

    当年艾玙手把手教阿离握笔,这人总学不会转弯的力道,写出来的横画总带着点倔强的直,此刻落在纸上,像是在无声地喊他。

    艾玙拿起信纸,眉头渐渐蹙起。

    上面抄录的是些无关紧要的卷宗摘要,可为什麽会出现在皇帝的书房?是阿离替九方子墨抄的?还是……他想起阿离那双看着自己总是带着怯懦的眼,心裏涌上点说不清的闷,这呆子,连写字都要被人指使麽?

    艾玙把信纸放回原处,懒得再琢磨。反正等九方子墨来了,一问便知。

    艾玙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棂外浮动的光影,静静地、不动声色地等着。

    殿內很静,只有铜漏滴答,衬得那点晨光愈发清亮。

    艾玙靠着椅背,闭着眼假寐,晨光在眼睫上投下淡淡的影。

    殿门被轻轻推开,九方子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上的明黄朝服还没换下,玉带在晨光裏亮起冷光。他看见艾玙安静靠着的模样,呼吸下意识放轻,走到书案旁时,目光落在那双抿紧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手撑在椅侧的扶手上。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艾玙身体一僵,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眼。九方子墨的脸近在咫尺,视线沉沉地压着他。

    “你……你刚刚干什麽了?”艾玙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瞪得圆圆的。

    九方子墨沉默了半瞬,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唇,动作自然得像在拂去灰尘:“有脏东西。”

    艾玙下意识抿了抿唇,那裏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看着九方子墨坦然的眼神,迟疑道:“真的?”

    九方子墨颔首,脸色平静,连耳尖都没红,仿佛方才那瞬间的亲昵只是错觉:“嗯。”

    “……好吧。”艾玙移开目光,心裏那点惊涛骇浪渐渐平复,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九方子墨走到龙案后坐下,翻开卷宗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下,指尖似乎还留着方才触到的、柔软的温度。

    九方子墨在龙椅上坐下,指尖叩着案面,目光时不时往侧边瞟。

    艾玙安安稳稳地坐在檀木椅上,姿态闲适,既没有外臣的拘谨,也绝无半分越矩的意思,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可偏就是这份刚刚好,让九方子墨心裏堵得慌。

    內侍端来一碟蜜饯糕,酸梅味的,九方子墨眼睛一亮,记得艾玙从前就爱这口。他擦净手指,拈起一块递过去,见艾玙伸手要接,立刻缩回手:“张嘴。”

    艾玙瞥他一眼,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争执,便依言微微张开嘴。谁知九方子墨故意把整块糕点都塞了进去,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柔软的舌尖。

    艾玙鼓着腮帮子慢慢嚼,九方子墨已自顾自开了腔,语气裏满是抱怨:“你说你,回来这麽久,除了问阿离的事就是查鬼门,就不能跟我说点別的?当年你走得那麽干脆,现在回来也对我爱答不理……”

    九方子墨喋喋不休地说着,艾玙嘴裏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只能含混地哼了两声,没正经回应。

    九方子墨停住,盯着艾玙故意道:“你又不理我。艾玙,你架子真的很大。”

    艾玙终于咽下糕点,抬眼看向他,这人分明是故意找茬。他攥了攥案上的书卷,忍住想敲过去的冲动,慢吞吞道:“陛下,臣嘴裏有东西,总不能喷你脸上。”

    九方子墨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那你现在咽完了,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艾玙扯了下嘴角,眼底漾起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不想。”

    九方子墨脸上的抱怨凝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这麽直白地呛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被那点笑意堵了回去,最后只重重“哼”了一声,別过脸去翻卷宗,指尖却把纸页翻得哗哗响,那点不爽明晃晃地写在背影裏。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